作者:驾舟圣手
“再來!”
衛凌風暴喝回身一劍,金光裹挾着凌厲無匹的劍意悍然劈出!
嗤啦!
金光與黑鱗碰撞,爆發出刺目的火花,這一次,那詭異的吸力未能奏效,鐵勒竟被這股蘊含龍鱗之力的劍罡劈退出去,手臂鮮血淋漓。
“看來這個有用!你們都不要靠近!”
眼看衛凌風有龍鱗護體,鐵勒轉向其他人,朝着青青龍爪隔空一抓!
青青驚呼一聲,嬌小的身軀竟不受控制地被扯向鐵勒!
玉青練和小蠻剛要抬手救人,一根纏繞着同樣深邃紫色氣流的彼岸花法杖,如同天外隕星,裹挾着雷霆萬鈞之勢從天而降,重重砸在鐵勒面前的地面上!
轟隆!
法杖落地的瞬間,紫色波紋轟然炸開,鐵勒身上翻騰的紫色氣流竟被這波紋狠狠衝散削弱了大半,那股恐怖的吸力也隨之一滯!
青青趁機掙脫束縛,驚魂未定地退回姐姐們身邊。
鐵勒猛地轉頭,黑眸死死盯向法杖飛來的方向:
“原來如此……被移除的帝氣……在你身上!”
一道高挑曼妙的紫色倩影飄然落下,穩穩站在彼岸花法杖之旁,暗紅長髮在狂風中飛舞,正是北戎新汗王——蕭燼月!
蕭燼月看見鐵勒身上翻騰的紫色氣流扭曲着,但是勉強能認出其背後的虛影。
“老汗王?!”
蕭燼月瞳孔驟縮,那張傾國傾城的絕美容顏瞬間褪去血色,震驚與暴怒交織:
“你們去了雷鳴谷?!該死的幽冥教!”
她瞬間想通了那道詭異的落雷,那絕非天象,分明是爹孃曾施展過的、跨越空間的傳送祕法纔會引發的異兆!
此刻鐵勒身上殘留的虛影和那令人心悸的紫色氣流,正是來自那具被以薩滿祕術封印在雷鳴谷深處的汗王遺體,幽冥教終究還是找到了!
“退後!不要靠近他!”
蕭燼月厲聲嬌叱,彼岸花法杖橫在身前,一步搶上,將小蠻等人護在身後。
幾乎在她動作的同時,衛凌風也掠至她身側,他手中星河燼斜指地面,劍鋒吞吐着寒芒,牢牢鎖定着異變的鐵勒。
“Ge…衛大人!”
此時終於看見哥哥,蕭燼月脫口而出的稱呼在舌尖轉了個彎:
“你沒事吧?之前與武神戰鬥沒有受傷吧?”
衛凌風側過頭,煞有介事地對着這位新鮮出爐的女汗王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
“多謝汗王陛下掛心,臣下皮糙肉厚,倒是還沒恭喜陛下榮登大寶,執掌北戎萬里江山呢!”
看着他這副嬉皮笑臉的模樣,蕭燼月又好氣又好笑,沒好氣地狠狠剜了他一眼,眼波流轉間,屬於北天玄月的威嚴與屬於月兒妹妹”的嬌嗔奇異地融合,風情萬種。
衛凌風被她瞪得心頭莫名一跳,趕緊斂起玩笑神色,沉聲問道:
“這老匹夫到底怎麼回事?他身上那些紫了吧唧的玩意兒是什麼鬼東西?”
提及正事,蕭燼月神色立刻凝重,解釋道:
“是紫薇帝氣!唯有真正登臨九五、統御萬方、承載一國氣叩木酰段桓穹�固、萬民歸心之時,方能引動天地交感,獲得的至高護體之氣!它非是尋常內力或天地之氣,而是近乎‘規則’的體現!凡俗氣勁觸之即潰,即便是精純的天地之氣,也難以撼動其分毫!”
“紫薇帝氣?!”
衛凌風倒吸一口涼氣,眼中滿是驚奇:
“皇帝老子的專屬護身符?鐵勒這廝還沒當上汗王呢,他哪來的這玩意兒?”
“雖然不清楚幽冥教用了何種邪法,但看這情形,他們必定是利用了老汗王的遺體作爲媒介!這並非鐵勒自身所有,而是老汗王阿史那·咄吉遺留的帝氣!他們……是奪舍了鐵勒的軀殼,或者更準確地說,是讓老汗王的殘魂與帝氣,寄宿、操控了鐵勒!”
“奪舍?還能這麼玩?”
衛凌風聽得嘖嘖稱奇,隨即目光狐疑地轉向身邊這位新鮮出爐的女帝:
“等等!不對啊!陛下您不也剛當上汗王嗎?屁股還沒坐熱呢,怎麼我看您身上……似乎也有那麼點‘紫氣東來’的意思?”
他敏銳地捕捉到蕭燼月周身隱隱流轉的,絲毫不弱於鐵勒身上同源卻更加純淨內斂的紫色光暈。
心頭猛地一跳,蕭燼月心說哥哥的目光還是那麼毒!
蕭燼月凝視着鐵勒身上那異常強大的紫薇帝氣,腦海中不禁閃過當年父母留下的那枚神祕符籙和信件。
信上說得清楚,將符籙貼在老汗王的棺槨之上,便能隔空攫取其蘊藏的帝王之氣,再盡力化去其屍身殘留。
這股強行奪取而來的帝氣磅礴浩瀚,威力絕倫,然而當時的她卻根本無法動用分毫——非帝王之身,強行驅使帝氣無異於引火自焚。
若非如此,她何至於在勒北原手下敗北,平白輸掉那一場。
直到此刻,她登臨北戎王位,受萬民擁戴,這沉寂已久的紫薇帝氣才真正與她血脈相連,如臂使指般覺醒奔湧。
然而,這遲來的力量覺醒帶來的並非純粹的喜悅,而是更深的疑雲:
首先,老汗王身上的紫薇帝氣,理應被那枚符籙徹底轉移殆盡了纔對!爲何身上還能殘留如此之多?
其次,就算還有零星帝氣殘留,非帝王之尊也絕無可能引動駕馭!鐵勒憑什麼能驅動這屬於九五至尊的力量?
最令她心驚的是,鐵勒身上的紫薇帝氣,其本源似乎……與自己的截然不同!那股氣息更加古老霸道,甚至隱隱壓過了她剛剛覺醒的力量!
除了北戎的老汗王,這世間身負紫薇帝氣的,最近的就只剩下大楚那位深宮中的皇帝了……可這又怎麼可能?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紛亂的思緒如同亂麻,蕭燼月心知此刻絕非向兄長詳細解釋這些玄奧祕辛的時機。
強敵當前,容不得半分遲疑,她壓下滿腹驚疑,目光如電般射向氣勢節節攀升的鐵勒,叮囑道:
“這個……三言兩語說不清楚!當務之急是解決眼前這個大麻煩!”
然而,她話音未落,戰局已生鉅變!
那些剛剛解決了雪海盟高手以及鐵勒麾下護衛、自認大局已定的北戎勇士和高手們,眼見鐵勒似乎陷入困境大勢已去,不顧他周身那恐怖氣息的變化,立功心切之下,上百人齊聲吶喊,如潮水般朝着鐵勒猛撲過去!
“不要!快退!”蕭燼月瞳孔驟縮,厲聲疾呼。
可惜,遲了!
鐵勒勾起嘴角,周身紫薇帝氣驟然沸騰,彷彿一條條凝實的紫色怒龍咆哮着盤旋而出!
轟——!!!
沛然莫御的帝王威壓混合着狂暴的氣勁,以鐵勒爲中心轟然炸開!
那衝在最前方的上百名北戎高手,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銅牆鐵壁,又像是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
慘叫聲、骨骼碎裂聲瞬間連成一片,上百道身影如同被狂風吹起的落葉,鮮血狂噴,倒飛出去,更可怕的是,鐵勒周身紫氣一卷,竟將轟擊而來的氣勁直接吞噬化爲己用!
一人之威,竟恐怖如斯,輕描淡寫間,數百高手盡皆重創潰敗!
“噗!”“呃啊!”
殘存的高手們重重摔落在地,人人帶傷,望向場中那紫氣環繞宛如魔神的身影,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恐懼。
這到底是什麼力量?竟能霸道至此?!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眼看那些被震飛的勇士們就要在落地前被殘餘的恐怖氣勁徹底絞碎,一股溫潤浩大的天地之氣,如同春風化雨般悄然拂過。
這股氣息輕柔地托住了那些即將砸落在地的軀體,化解了致命的衝擊,將他們穩穩地放回地面。
劫後餘生的腥耍瑤ё艥M身傷痛和驚魂未定,茫然地循着這股救命氣息的來源望去。
只見不遠處,武神緩緩收回了伸出的手掌。
幽冥教主被武神剛剛又一拳砸得氣血翻騰,五臟六腑都似移了位,他猛地吐出一口淤血,見武神救人,不敢有絲毫停留,強提一口真氣,頭也不回地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逃離了這片是非之地。
武神也沒想到這邊雷霆消失,卻突然冒出個更恐怖的怪物,當即也顧不上幽冥教主了。
看着鐵勒周身紫氣升騰,那股威嚴堂皇卻又帶着詭異吞噬之力的氣息瀰漫開來,讓所有試圖靠近的高手都感到自身內力蠢蠢欲動,幾欲離體而去。
武神濃眉緊鎖,驚疑出聲:
“紫薇帝氣?!這傢伙身上怎麼會有這東西?!”
他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若是沒有消耗,他或許能憑藉自身溝通天地的磅礴偉力強行鎮壓這股帝氣,爲其他人創造擊殺鐵勒的機會,可惜現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眼看鐵勒如同一個移動的漩渦,無人能近身攻擊,稍有內力波動便會被其吸走,局面陷入僵持。
女帝蕭燼月鳳眸含煞,清叱聲響徹全場:
“所有人退後!這傢伙交給朕處理!”
話音未落,蕭燼月已如驚鴻般掠起,手中法杖閃耀着璀璨光華,直指鐵勒!
幾乎在她動身的同時,一道矯健的身影緊隨其後,正是衛凌風,他長劍一振,清越的劍鳴聲中,朗聲道:
“我和陛下一起!”
蕭燼月聞言,心中微動,一絲難以言喻的暖意悄然滋生。
沒想到,時隔多年,在這種生死關頭,竟又能與哥哥並肩作戰了。
雖然哥哥失去了記憶,早已不認得自己這個妹妹,但這種久違的無需言說的默契感,依舊讓她心底泛起一絲酸澀又溫暖的漣漪。
其他人也瞬間反應過來,眼下能正面抗衡鐵勒那詭異吸功能力,又不會被輕易吸走氣勁的,恐怕只有身負特殊功體或同樣擁有強大天地之力的蕭燼月、衛凌風以及武神三人了。
他們立刻依言急速後退,同時奮力將那些因剛纔混亂衝殺而陷入險境的同伴拖離危險區域,爲戰場中心騰出足夠的空間。
蕭燼月與衛凌風一左一右,如兩道閃電般攻至鐵勒身前。
劍光如赤練,杖影挾風雷,帶着凌厲無匹的殺機!
鐵勒面對兩大高手的夾擊,臉上毫無懼色,反而露出輕蔑的冷笑:
“哼,就憑你們?”
他竟赤手空拳,雙臂一振,左手化掌爲爪,扣向衛凌風刺來的劍脊,右手則凝聚起渾厚帝氣,硬撼蕭燼月砸下的法杖!
鐺!嘭!
金鐵交鳴與氣勁爆裂聲同時炸響,狂暴力量自鐵勒雙手洶湧而出,將兩人再次震飛。
千鈞一髮之際,一直在旁蓄勢策應的武神出手,他雖無力直接鎮壓紫薇帝氣,但引動天地之氣形成屏障進行防禦和緩衝卻還能做到。
一股柔和卻堅韌的無形氣勁及時從側面湧來,穩穩托住了蕭、衛二人被震退的身形,化解了大部分衝擊力,避免了他們硬喫傷害。
蕭燼月和衛凌風藉着這股緩衝之力,在空中靈巧地翻身卸力,穩穩落回地面,饒是如此,兩人也感到手臂一陣發麻,氣血微微浮動。
蕭燼月看着對面氣勢洶洶如同人形兇獸般的鐵勒,忍不住蹙起秀眉,低聲啐了一句:
“這狗東西,真是難纏!”
旁邊的衛凌風抬手抹了一下額角滲出的細汗,笑着接口道:
“哈哈慢慢來,總比當年那隻大灰狼好對付點吧?”
他這話說得輕鬆隨意,彷彿只是隨口一句調侃。
“哈哈,那倒也是……”
蕭燼月聞言,下意識地就順着他的話,帶着幾分追憶往昔的笑意接了下去。
然而,最後一個“是”字的尾音還未完全落下,她臉上那點輕鬆的笑意驟然僵住!
“???”
蕭燼月那雙原本因戰鬥而銳利明亮的鳳眸,瞬間瞪得溜圓,彷彿聽到了什麼絕對不可能出現的詞語!
大灰狼?!
什麼情況?!哥哥他剛纔說了什麼?!一起對付的大灰狼?!
這個只有她和哥哥才知道的童年祕密!
那個在青州山野裏,她和哥哥第一次相遇隔天,一起在山中斬殺大灰狼的事情。
他……他怎麼會說出來?!
難道難道……我的天吶!難道哥哥他恢復記憶了?!什麼時候恢復的?!是剛剛纔想起的片段,還是……他一直都記得?!
他表現得如此淡然,難道……難道從始至終他都沒有真正失憶?!
無數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在蕭燼月腦海中瘋狂炸開!
震驚、狂喜、難以置信、巨大的困惑……所有的情緒如同滔天巨浪瞬間淹沒了她的理智,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徹底宕機!
她目光死死釘在了身旁衛凌風那張帶着無辜笑意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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