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好,你說,簡短些。”
青青深吸一口氣快速道:
“武神行蹤飄渺,無人知其真容來歷。但他留下的神蹟卻廣爲流傳。
比如,傳聞他曾一刀劈開阻路的千丈神峯‘天脊雪嶺’,硬生生爲苦寒之地開闢出一條滋養數城的母親河!
再比如一掌拍下,引動地脈,讓冰河改道,滋養千里荒原……這些移山填海的手段,早已超越凡人想象!”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不過,最爲人震撼的,還是他當年一人獨擋西方佛國東進的大軍。
當年西方佛國集結了卸嘈扌懈呱罘痖T功法的僧兵,號稱‘萬佛軍’,意圖東進。
那並非普通軍隊,而是由上百座佛寺精銳僧兵組成,很多修行高深佛門功法,甚至有人刀槍不入,力大無窮,結成戰陣更是威力無邊。
尋常軍隊根本無法抵擋,就在邊關告急,生靈塗炭之際,武神一人一騎,擋在了雄關之前。
佛國先派出百名頂尖強僧,以切磋爲名,實則想合力先解決武神。結果……武神根本未曾動手。
他只是靜靜看着那些僧人施展各自壓箱底的佛門絕學,隨後便在城牆上咧溉顼w。
不過片刻功夫,竟將百寺僧侶所施展的每一種高深功法的罩門、破綻、剋制之法,全都清清楚楚地寫在了城牆之上。
上百種玄奧的佛門祕法,盡數被他當場破解,嚇得那百名強僧魂飛魄散,當場認輸退走!
佛國不甘,又趁夜派出上千名高手僧兵,意圖偷襲暗殺!
結果……第二天清晨,上千具僧兵的屍體,整整齊齊地倒斃在城門外!
而武神,只是折斷了一柄鐵劍,插在邊界作爲界碑,留下警示。
從此,佛國大軍再不敢東進半步!別說東進了,那柄斷劍所立之地,向西百里,皆成佛國禁區!
這便是江湖盛傳的——‘日破百寺,夜誅千僧,折劍爲碑,永鎮西疆!’!所以某種程度上,大楚及各國如今的安寧,都有這位武神的功勞。
衛凌風聽得眉頭直跳,趕緊擺手打斷:
“可以了可以了,青青!本來我挽起袖子準備下去比畫比劃,心裏頭那點底氣被你這一通科普砸得稀碎!敢情這位武神年輕時候比傳說中還狠?我下去怕不是要變成武神傳說裏新添的註腳——‘某年某月於北戎五狼丘,順手拍扁四海衛凌風’?”
青青吐了吐舌頭解釋道:
“只是想提醒少爺,所以大家夥兒才死活不信嘛!您想啊,這麼個抬手移山填海、跺腳嚇退佛國大軍的狠角色,按說該是睥睨天下、神光萬丈纔對。
怎麼會是下面那位……呃,搶少爺您羊肉飯的老先生模樣?還跑來幫鐵勒搶汗位?太掉價了!
我猜要麼是武神他老人家年紀大了脾氣好了,要麼……根本就不是當年那個人!少爺,還有好多更嚇人的事蹟呢,您還要聽嗎?”
“打住!千萬別!”
衛凌風一臉“敬謝不敏”:
“再聽下去,我怕我不想去了。”
說着深吸一口氣,只是這次衛凌風並沒有拿魔刀夜磨牙,而是拿起了那柄自從鑄造出來後,好久沒有用過的寶劍星河燼!
“前輩久等了!能得武神親臨賜教,我們這邊高手如雲,個個都想領教,奈何規則所限,只能由晚輩斗膽代表大家夥兒,向前輩討教了!”
說罷,玄色衣袍在山風裏獵獵一振,穩穩落在那青衫白麪具的“教書先生”武神面前。
他這一出場,五狼丘山谷裏齊齊發出一聲嘆息。
“唉……衛大人……何苦……”
“勇氣可嘉,可……那可是武神啊!”
“最年輕的四海又如何?對面站着的,是武道的神話!”
“完了,第五場……沒指望了……”
支持蕭燼月的牧民和武者們搖頭嘆息,臉上寫滿了“壯烈”二字。
而鐵勒陣營那邊,則是幸災樂禍的嗤笑和得意議論。
鐵勒元帥抱着臂膀:
“呵,倒是省事了。姓衛的自己跳出來找死,倒也免了我們日後麻煩。只可惜,這位武神如今似乎過於講規矩了些。”
拓跋彥接口道:
“元帥說的是。若武神能將其打死……那才真是去了心腹大患。不過,能親眼看着他在武神面前狼狽不堪,顏面掃地,也算解氣!”
場中,那戴着白麪具的“教書先生”對山谷兩側的喧囂恍若未聞,只是微微頷首,依舊溫吞平和:
“衛大人少年英雄,氣魄不凡。如此年紀便有這等修爲心境,實屬難得。能與你切磋,老朽亦覺欣喜。那麼,咱們這就開始?”
他作勢便要抬手。
“且慢!”
衛凌風突然擺手:
“開打之前,晚輩得跟前輩說道說道,之前您是不是搶了晚輩一碗羊肉手抓飯?”
“呃……咳咳咳!”
那戴着白麪具的“教書先生”動作明顯僵了一下,隨即有些尷尬地抬手,摸了摸面具邊緣,發出一陣掩飾性的乾咳。
這反應與傳說中那位殺伐果斷的武神形象,實在是有點反差。
“衛大人真是好記性。這樣,待會兒打完了,老朽賠你一碗!如何?”
“一碗飯的交情,那也是交情嘛。”
衛凌風笑眯眯道:
“看在那一飯之緣上,前輩能否先滿足一下晚輩這點小小的好奇心?您怎麼會跑來給鐵勒站臺?”
“這也沒什麼,”教書先生負手而立,“不過是想讓他們幫忙找一位故人。”
衛凌風眼睛一亮,星河燼劍柄在手中一轉,順勢接話:
“哦?什麼故人?前輩您說說,也許我能幫您找呢?我熟人多路子野,指不定比鐵勒元帥還管用!”
山谷上方觀禮臺上,拓跋彥看得心頭火起。
他不敢對深不可測的武神有半分不敬,只能將一腔憋悶撒向衛凌風:
“衛凌風!休要在此挑撥離間,徒逞口舌之利!武神前輩一言九鼎,豈是你能動搖的?還不速速認輸!”
衛凌風頭都沒抬,對着山谷上方懶洋洋地一揮手:
“站着說話不腰疼啊?這麼着急上火,要不您下來替武神前輩打?我保證奉陪到底。”這話噎得拓跋彥臉色鐵青,只能死死攥緊欄杆。
那教書先生聞言,搖頭輕笑:
“衛大人好意心領了。只是莫怪在下直言,連我遍尋天下都未能覓得其蹤,大人恐怕更是無從找起。況且,鐵勒元帥那邊確認有人能幫忙,我既應下助他拿下此局,自當信守承諾。衛大人若想以此讓我毀諾,就不必多費口舌了。”
“唉,好吧。”
衛凌風嘆了口氣,臉上那點笑意迅速斂去:
“既然前輩心意已決,那晚輩……只好斗膽領教了!”
話音未落,就是一聲清越龍吟!
嗆啷——!
暗紅色的星河燼悍然出鞘!
劍身之上,原本流淌的璀璨星輝被瞬間點燃,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奪目光華,如同熔鑄了漫天星辰碎片,兇戾而浩瀚的氣息轟然瀰漫開來!
劍光如電,直刺武神中宮!
沒有花哨的變招,只有一往無前的凌厲!
山谷兩側,無數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拓跋彥臉上甚至浮現出快意,彷彿已經看到衛凌風被武神隨手碾碎的畫面。
蕭燼月陣營的牧民們絕望地閉上了眼,連玉青練握劍的手都微微收緊。
那教書先生,面對這看似樸實無華的一劍,反應依舊從容。
他右手微抬,食中二指併攏,竟似拈花般,想輕描淡寫地夾住那疾刺而來的暗紅劍尖——這正是他應對尋常神兵的自信。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將觸及劍尖的剎那——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自那劍尖爆發而出!
一道炫彩洪流,如同掙脫束縛的遠古兇龍,咆哮着噴薄而出!
金、藍、紅、白、黃……數股截然不同卻同樣磅礴霸道的恐怖氣勁,被強行糅合在一起,彼此碰撞、旋轉、撕扯,形成一條混沌初開般的光焰巨龍!
所過之處,空間都彷彿被這股毀滅性的混合力量所扭曲!
這絕非單一屬性的劍氣,而是包羅萬象、足以湮滅一切的狂暴洪流!
武神白麪具下的眼神第一次出現了詫異!
那原本準備夾劍的雙指瞬間收回,整個身體如同沒有重量般,以極限速度硬生生向側面橫移數丈!
轟隆隆——!!!
炫彩洪流擦着武神的殘影狠狠撞入地面,將其衣袖撕去一半!
彷彿天罰降臨,震耳欲聾的巨響中,剛剛被武神平整出來的巨大石臺,連同其下方堅實無比的山谷地面,再度撕裂掀起!
煙塵碎石混合着狂暴的氣勁沖天而起,待煙塵稍散,腥笋斎话l現,武神剛剛平整的山谷地面,竟被衛凌風一劍硬生生摧毀了一半!
一道長達數十丈的猙獰裂谷赫然出現,邊緣處還殘留着灼燒、冰凍、撕裂等不同屬性的毀滅痕跡!
所有人都被這毀天滅地的一劍之威徹底震懵了!
“開……開什麼玩笑?!這……這是衛凌風劈出來的?剛纔勒北原都沒這動靜吧?”
“我天!衛大人他……他一直都在藏拙?!都到這時候了,居然還藏着東西。”
“難道……難道我們今天要見證武神易位?!這……這不可能吧?!”
高臺上,鐵勒臉上的冷笑早已化爲震驚,拓跋彥更是被嚇了一跳。
蕭燼月陣營的人看到這驚天一劍,也都跟着重燃了希望,想着難道衛大人還能創造奇蹟?!
然而,武神終究是武神!
就在所有人還沉浸在那驚天一劍的餘威中時,衛凌風的第二劍已緊隨而至!
星河燼帶着撕裂一切的尖嘯,再次刺向剛剛穩住身形的青衫身影。
劍尖處,炫彩的混沌洪流雖不如第一劍那般規模駭人,卻更加凝練!
這一次,武神沒有再閃避。
他雙袖鼓盪,如同流雲舒展,穩穩地交錯於身前。
一股包容天地的浩瀚氣勁轟然爆發,穩穩抵住了星河燼。
嗡——!
凝練的炫彩洪流狠狠撞在那無形的堤壩之上!
刺目的光芒在兩者接觸點瘋狂閃爍湮滅,狂暴的衝擊波呈環形擴散,吹得山谷兩側碎石簌簌滾落,離得近些的觀戰者更是被氣浪推得連連後退。
衛凌風只覺得一股反震之力從劍身傳來,手臂劇震,氣血翻騰,幾乎握不住星河燼!
他咬牙硬抗,體內玄元萬象訣瘋狂咿D,試圖將更多駁雜氣勁灌入劍中。
而武神,身形紋絲不動,雙袖如同承載着萬頃波濤,穩穩地壓制着那足以摧毀半個山谷的毀滅性能量。
看向衛凌風手中光華流轉星輝璀璨的暗紅長劍,忍不住讚歎道:
“竟能一次承載並爆發如此駁雜如此磅礴的萬象氣勁,且彼此交融而不潰散……當真是奪天地造化之神兵!衛大人……此劍,莫非有鯨吞海吸蓄納萬勁之能?”
衛凌風心頭凜然:基本能確定這就是武神了!
僅僅一招試探,自己壓箱底的祕密就被對方一眼看穿,這份洞察力簡直怪物!
確實如武神所言,他揹負的神兵“星河燼”擁有着存儲不同屬性氣勁的獨特能力。
一路行來,他習慣將體內咿D《玄元萬象訣》所產生或化解的龐雜氣勁,悄然積蓄灌注其中,如同將江河之水引入深潭,始終隱忍未發,就是爲了在關鍵時刻傾瀉而出,化作雷霆一擊。
此刻,這積蓄已久的狂龍終於破閘!
所以纔有了剛剛險些讓武神都失手的驚天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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