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他瞪着一雙銅鈴大眼,凶神惡煞地掃視四周,彷彿真在尋找那個“造謠者”。
然而,那個造謠者其實就在他身後。
清歡看着蕭燼月恨不得找地方鑽的樣子,紫眸中笑意更深,不過,畢竟是同盟,她也點到即止:
“哦?有左相大人和勃倫將軍這句話,那我就放心了。”
蕭燼月在面具下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萬幸!萬幸清歡沒有直接點我的名……要是她當場說出‘這些話都是你們敬愛的大薩滿親口說的’,我……我怕是隻能立刻跳下這五狼丘了!】
鐵勒元帥臉色鐵青:
“衛凌風!你既然帶了如此多的高手潛入我北戎,爲何要藏頭露尾,假扮什麼花魁妓子?!如此戲耍我北戎部校憔烤故呛尉有模浚 �
面對鐵勒的滔天怒火,衛凌風依舊是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
“鐵勒元帥,此言差矣!我衛凌風行事,向來光明磊落。我家娘子們本是堂堂正正隨我而來,何曾想過要藏匿身份?奈何,有人行事卑劣,專行那下毒暗算的勾當!我不過是爲了以防萬一,確保我家娘子們安然無恙,才讓她們稍作喬裝,低調行事罷了。”
他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既點出了鐵勒陣營下毒的事實,又將自己保護娘子的行爲說得情有可原,引得不少中立部落首領暗暗點頭。
眼看氣氛稍緩,一直負責主持大局保持中立的右相阿史德元英趕緊抓住機會起身道:
“咳!咳咳!諸位!諸位!長生天大典,武鬥定票,時辰寶貴,如果衛大人這邊,沒有其他的瓜……呃不是,沒有其他需要介紹的娘子需要再介紹的話,那這第三場至關重要的比試,是不是該正式開始了?”
話音一落,清歡和衛凌風,不約而同地轉向了青青。
青青瞬間僵住,杏眼圓睜,小嘴微張,對着衛凌風和清歡的方向,用盡全身力氣拼命地小幅度地搖頭,眼神裏寫滿了驚慌和懇求:
不要!不要!不是我!千萬別介紹我!
那模樣,活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生怕被拎到臺前。
衛凌風看着她那副恨不得鑽進地縫裏的可愛模樣,心領神會:
“右相大人說笑了,實在抱歉,耽誤了大家不少功夫。那麼……就請開始這第三場吧!”
聽到少爺的話,青青緊繃的小肩膀終於鬆懈下來,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小手悄悄拍了拍心口。
然而一股暖流,也悄然湧遍了她的四肢百骸,剛纔少爺和清歡姐姐那同時看過來的一眼,還有少爺立刻意會並維護她的反應……
這分明是把她也當成了和玉姐姐、小蠻姐姐、清歡姐姐一樣的自家人啊!是在無聲地告訴她:你是我們的一份子,你的意願很重要。
原來,只要自己願意,只要自己勇敢地邁出那一步,少爺和姐姐們,隨時都願意張開懷抱接納她的。
心裏想着,青青便趁着大家的目光重新聚回看臺之後,甜甜地窩在了少爺的懷裏,彷彿在說:人家遲早都是少爺的。
山谷中的喧囂漸漸平息,所有人的注意力,終於重新聚焦到那五狼丘中央。
第三場——當世劍絕玉青練,對陣蓮臺劍尊慈舟大師!
第607章 玉青練:大師,你着相了,談個戀愛就好了。
五狼丘第三座山谷。
彷彿連風都屏住了呼吸,成千上萬道目光,死死釘在中央那座石臺之上。
一方,是白眉老僧——蓮臺劍尊慈舟,手提一柄金色長劍“斷塵”,他周身瀰漫着一種沉澱了數十載歲月的厚重禪意,如山嶽,似深潭,古井無波,卻讓所有望向他的目光都感到一種沉甸甸的壓迫。
另一方,素白長裙不染纖塵——當世劍絕,玉青練,手中古樸長劍,灰眸鎖定着對面的老僧,磅礴的劍意無聲瀰漫,與那佛門禪意分庭抗禮,將石臺的空間割裂成涇渭分明的兩半。
沒有言語,沒有試探的前奏。
鏗——!
一聲悠長平和的劍吟!
慈舟大師垂下的眼簾驟然抬起,左手依舊維持着禪定印訣,右手搭上劍鞘,拇指輕推——
“斷塵”出鞘!
劍身金光隱現,劍脊之上,細密繁複的梵文流轉不息:
“阿彌陀佛!心若般若,手提慧劍!斬罪無明!”
話音落,劍勢起!
剎那間,“斷塵”劍身梵光大盛,慈舟大師周身禪意驟然化作凌厲鋒鋩!
一劍揮出,竟似有千萬道凝練着佛門剛猛之力的金色劍罡憑空而生,發出震耳欲聾的呼嘯,鋪天蓋地般朝着玉青練傾瀉而下!
“嘶——!”
山谷四周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倒吸冷氣聲。
誰都沒想到,這位佛門高僧一出手,便是如此石破天驚毫不留情的殺招!這哪裏是印證佛理,分明是降魔手段!
面對這足以將尋常高手絞殺成齏粉的恐怖劍潮,玉青練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反而迎着那毀天滅地的金光,向前踏出一步。
灰眸澄澈,映照着漫天金芒。
她朱脣輕啓,輕嘆道:
“劍道,如露。”
話音落下,那千萬道足以洞穿金石的凌厲佛光劍罡,如同暴雨般轟然降臨在玉青練身上!
然而,預想中血肉橫飛的場景並未出現,那些蘊含着沛然佛力的劍罡,竟如同穿透了清晨的露珠,毫無阻滯地從玉青練那素白的身影中一穿而過!
嗤!嗤!嗤!
密集的穿透聲不絕於耳,玉青練的身影在金光的洪流中微微盪漾,始終凝而不散。
那些狂暴的佛光劍罡觸及這片領域,便如同露珠融入大海,只留下道道金色的流光殘影交織消散。
“這……這怎麼可能?!”
“她……她是如何做到的?!”
“劍意化虛?身融天地?!傳說中的境界!”
山谷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無數雙眼睛瞪得滾圓,幾乎要凸出來。
慈舟大師的臉上,也同時掠過驚詫。
這“如露”之迅疾與縹緲,竟將他的“斬罪無明”化於無形!
就在腥诵纳癖贿@神乎其技的招式所攝,驚駭未定之際——玉青練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亦如電!”
錚——!
一聲清越劍鳴,原地只留下一道正在消散的殘影。
她的真身,已在那“露珠”破碎的瞬間,化作一道撕裂視線的青色電光。
快到超越了目光的捕捉,彷彿念頭剛起,劍意已至!
真身已如瞬移般欺近慈舟身前三尺,手中長劍,毫無花哨地橫斬而過!
純粹的速度!
慈舟大師白眉下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引劍的右手手腕精妙一翻,一道由純粹佛力凝聚銘刻着梵文的金色圓盾虛影憑空出現在劍脊之上,險之又險地迎向了那劈山裂石的青色電光!
當!
一聲巨響,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爲中心轟然炸開,吹得兩人衣袍獵獵狂舞。
僵持只在剎那!
青光一閃!
玉青練的身影借力飄然而退,而慈舟大師,亦是向後飄退半步,手中“斷塵”震顫不已。
大家剛剛想說是平手,卻發現高僧左臂僧袍的袖口處,整整齊齊掉落下來。
直到二人分開,在場的其他人才看清了這一招的攻勢,不禁暗暗讚歎。
“好快的劍!也就是慈舟大師啊……換做旁人,恐怕已被這一劍斷首!”
慈舟大師看着被一劍斬開的袖袍,感慨道:
“阿彌陀佛……後生可畏,當真後浪推前浪。想當年老衲放下屠刀,初窺紅塵真意,仗劍行走江湖之時,卻也未曾遇到過如施主這般純粹的劍道絕巔。”
話音未落,慈舟大師周身氣息陡然一變,方纔那如山如嶽的沉凝禪意,化作剛猛佛威!
他左手抬起,“啪”地一聲重重拍在自己那柄“斷塵”劍脊之上!
“唵——!”
一聲佛門獅子吼,如同驚雷炸響,正是蘊含了無上降魔偉力的恐怖音攻!
肉眼可見的金色音浪如同實質的波紋,以他爲中心轟然擴散!
整個山谷的空氣都劇烈震盪起來,觀禮臺上,無數人臉色煞白,只覺得耳膜欲裂,神魂震顫,下意識地死死捂住雙耳,修爲稍弱者更是氣血翻騰,幾欲吐血。
咔嚓!轟隆!
二人腳下的石臺表面,蛛網般的裂紋蔓延,邊緣處大塊的岩石崩裂墜落,整個五狼丘彷彿都在這一吼之下顫抖!
身處風暴核心的玉青練,素白長裙被狂暴的音浪吹得緊貼身軀,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然而那張清冷絕塵的玉顏上,依舊不見半分波瀾。
面對這撼山動嶽的音波衝擊與腳下崩塌的危機,她只是足尖一點,身形如風中柳絮,原地一個極其優雅的旋身。
手中長劍隨着她旋轉的軌跡劃出一個渾圓無暇的弧光護住自身,那狂暴的音波巨浪衝擊在這渾圓的劍意領域上,如同驚濤駭浪衝擊一葉不沉的扁舟,無法近身分毫。
一吼之威,竟被她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於方寸之間。
慈舟大師眼中精光爆射,再不敢有絲毫保留,身形展動,“斷塵”劍光再起,畢生參悟的佛門精妙劍法盡數施展!
“菩提問心!”
劍光圓融流轉,帶着粘稠的牽引之力,彷彿佛陀拈花,欲將一切鋒芒導入空無。
“金剛怒目!”
劍勢陡然轉爲剛猛無儔,金色劍罡凝如實質,帶着粉碎邪魔的決絕,當頭劈落!
“拈花一笑!”
劍尖輕顫,無數道細微如毫毛的金色劍氣無聲綻放,從最刁鑽的角度刺向玉青練周身要害,軌跡飄忽,防不勝防。
每一招都蘊含着禪武交融的至理,妙至毫巔,看得山谷中一懈呤帜垦I衩裕鸟Y神往,暗道這纔是蓮臺劍尊的真正實力!
然而,令所有人,包括慈舟大師自己都感到驚駭的是——
面對這些精妙絕倫變化萬千的佛門絕學,玉青練的應對,竟始終是最基礎最樸拙的劍式!
格、擋、引、卸、點、刺!
沒有絢爛的光影,沒有繁複的變化,只有最純粹的劍理應用。
她的劍彷彿有了生命,總能以最簡潔的軌跡,出現在最關鍵的節點,或輕輕一引,將“菩提問心”的柔勁帶偏;或沉穩一格,硬撼“金剛怒目”的剛猛;或迅疾一點,精準截斷“拈花一笑”那漫天金芒的流轉核心!
大道至簡,她竟將最基礎的劍招,哂玫搅朔佃睔w真的化境!
每一劍都恰到好處,以最小的消耗,化解了最精妙的攻勢,庖丁解牛,遊刃有餘!
“這……這就是當世劍絕的境界嗎?”
“難以置信!我以爲會是何等驚天動地的劍訣,沒想到……竟是最基礎的劍式!”
“看似簡單,實則妙到毫巔!這纔是真正的‘無招勝有招’啊!”
山谷中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歎,腥诵闹械恼鸷碂o以復加。
就在慈舟大師一套精妙劍招使盡,舊力方去新力未生之際,玉青練灰眸中寒星一閃。
白駒過隙!
她清叱一聲,手中長劍彷彿突破了空間的束縛,從“斷塵”劍光的縫隙中切入,軌跡刁鑽詭異到了極點,直切慈舟大師引劍的右腕!
慈舟大師白眉倒豎,眼中驚詫更濃,急忙回身格擋,卻還是被一劍劃傷了手臂。
出各種劍招,不但沒有造成任何傷害,反倒是露出破綻被對方抓住機會,這讓在場的很多人都對劍有了新的理解。
被傷的慈舟大師借力飄退,穩住身形:
“好!施主劍道,真已臻返璞歸真之境!”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氣息再次劇變,這一次,不再是凌厲鋒芒,而是一種沉重到極致,彷彿要壓塌天地的恐怖威壓!
須彌……劍意!
隨着低沉的佛號宣出,無形的壓力如同萬丈神山轟然降臨,整片石臺發出呻吟,他腳下那虛幻的金蓮光影瘋狂散發出鎮壓一切的煌煌佛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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