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795章

作者:驾舟圣手

  “右相大人莫非忘了規矩?時間到了,若一方勇士未至,方可判負。如今,我方勇士已按規則立於臺上,何來拖延?右相若覺得時辰已到,大可宣佈開始,或者……直接判蕭娘娘那邊輸啊,本帥絕無異議。”

  這近乎無賴的詭辯讓右相一時語塞,勃倫將軍氣得鬚髮皆張,正要怒斥。

  但這反常的態度和篤定的言語,卻讓原本信心十足的蕭燼月心頭一跳,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跟着產生。

  規則……選手在場……判負……鐵勒的篤定……

  如果“對方的人”真的已經在臺上,那麼規則上,時間到了,雙方應該打纔對,無法判鐵勒輸!

  他卻說時間到了會判自己輸,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蕭燼月猛地抬頭,目光鎖定石臺上那閉目垂首的白眉老僧:

  “‘慈舟’大師!請問你上臺是爲誰而戰?”

  聽到這個詢問,所有人都愕然地看向蕭燼月,心說這是您請來的,當然是支持你呀。

  誰知石臺上的慈舟,在萬千道疑惑目光注視下,足下金蓮虛影一閃,身形已如清風般自然轉向,正面對着蕭燼月所在的觀禮高臺。

  他雙手合十,對着蕭燼月微微躬身:

  “阿彌陀佛,貧僧此行,爲支持鐵勒元帥而來。”

  立場分明。

  全場震驚!

第605章 衛大人好辛苦啊!剛乾了刀絕,這又來了劍絕!

  蓮臺劍尊慈舟大師的突然逆轉陣營,這震驚了五狼丘山谷內的所有人!

  前一瞬還因請出如此重量級強援而士氣如虹的蕭燼月陣營,此刻陷入一片死寂。

  勃倫將軍臉上的得意笑容徹底僵住,眼珠子瞪得溜圓,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顯然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懵了——他剛纔還在用慈舟大師的威名挑釁鐵勒,此刻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無數道目光在石臺上垂目合十的白眉老僧與觀禮臺上的蕭燼月之間來回逡巡,山谷四周的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起:

  “什……什麼?!”

  “慈舟大師……爲鐵勒而戰?!”

  “慈舟大師不是大薩滿請來的嗎?”

  “難道大師也被鐵勒收買了?”

  “收買?這等隱世高人,豈是金銀能打動的?”

  蕭燼月此時也猛然想起——爲何名單上那麼多頂尖高手都中了幽冥教的奇毒,惟有慈舟大師憑藉“深厚佛法”安然無恙?

  之前只道是他佛法精深、修爲通玄。如今看來……也許根本不是什麼“逼出”,而是對方從一開始,就未曾對他下毒!

  他本就是鐵勒埋下的暗棋,或者是被某種力量在關鍵時刻扭轉了立場!

  強壓下翻湧的心緒,蕭燼月深吸一口氣鎮定道:

  “慈舟大師!本座若沒記錯,你是第一個應允支持本座之人。今日臨陣倒戈,可否告知天下,所爲何來?難道大師昔日承諾的‘止戈爲武,護佑蒼生’,皆是虛言?”

  萬千目光聚焦於慈舟身上。

  老僧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古井無波,不見絲毫愧疚或波瀾:

  “阿彌陀佛。王后娘娘明鑑。貧僧昔日應允,確是出於悲憫之心,盼止干戈,求太平,爲草原萬民指l怼4诵拇四睿斓乜设a。”

  他聲音不大,卻奇異地壓下了全場的喧囂,帶着一種令人心靜的禪意:

  “然則,貧僧近日於參禪中,因緣際會,照見因果。我觀草原諸部,積怨如淵,仇讎似海。舊恨未消,新怨又結,循環往復,無有盡時。

  娘娘仁政愛民,志在和平,貧僧欽佩。然,僅憑懷柔與教化,如以甘露澆沸鼎,難熄燎原之火。

  惡業深重,非大慈悲不足以渡;罪愆纏身,非金剛怒目不可斷!”

  他微微一頓,白眉下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未來:

  “斬罪孽,斷惡業,有時非‘止戈’可成,需行‘霹靂手段’,方顯‘菩薩心腸’!

  鐵勒元帥雖行霸道,然其‘以殺止殺,以戰止戰’之志,或可破此沉痾積弊,盪滌污穢,重塑秩序。此乃貧僧所悟之‘因果’。

  故而,貧僧此行,爲支持鐵勒元帥而來。此非背棄初衷,實乃……另覓渡世之舟筏。還望大薩滿……體察原宥。”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將臨陣倒戈包裝成了“勘破因果”、“另覓渡世法門”的“大徹大悟”,充滿了佛門的機鋒與似是而非的道理。

  “放你孃的狗臭屁!原諒你奶奶個腿兒!”

  勃倫將軍終於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瞬間暴怒!

  他一步踏前,指着慈舟破口大罵:

  “老禿驢!少在這兒給老子扯什麼狗屁因果渡世!你想舔鐵勒的靴子,那是你的事!沒人攔着你!

  但玩這種臨陣倒戈,背後捅刀子的下三濫把戲,還他媽裝得跟個得道高僧似的!我呸!

  什麼‘蓮臺劍尊’,我看你是‘無恥之尊’!臉呢?你幾十年的修行都修到狗肚子裏去了?”

  粗俗卻直白的怒罵響徹山谷,道出了無數支持蕭燼月之人的心聲,引得不少人暗暗喝彩。

  面對勃倫的辱罵和萬千道鄙夷的目光,慈舟大師臉上依舊無喜無悲,只是宣了一聲更低的佛號:

  “阿彌陀佛。將軍嗔怒熾盛,口出惡言,亦是業障。貧僧以此身此法出場,實因與人一賭約落敗,不得不踐諾而行。此亦是……因果使然。”

  他這話等於變相承認了自己的行爲不光彩,但把責任推給了虛無縹緲的“賭約”和“因果”。

  然而,無論理由多麼牽強,一代“蓮臺劍尊”、佛門高僧公開宣佈支持鐵勒,這個事實本身帶來的衝擊是巨大的!

  鐵勒陣營那邊,原本因兀良哈慘死而低落的士氣瞬間高漲起來,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與吶喊!看向蕭燼月陣營的目光充滿了挑釁。

  “哈哈哈!天助元帥!”

  “慈舟大師深明大義!”

  “蕭燼月,你們還有人嗎?!”

  衛凌風壓低聲音罵道:

  “靠,肯定是幽冥教那個陰魂不散的雜碎乾的好事!”

  小蠻仰着紫發小腦袋,大眼睛裏滿是疑惑:

  “小鍋鍋,你啷個這麼肯定噻?”

  “這老和尚幾十年修行,心志何其堅定?他答應支持大薩滿絕非兒戲!怎麼可能在短短時間內,因爲什麼‘因緣際會’就徹底改變立場,還如此決絕地當械垢辏�

  而且他兩次提到‘因緣’、‘因果’、‘賭約’……能神不知鬼不覺製造這種‘巧合’,把一位高僧耍了的,這除了那個能窺探甚至扭曲因果的幽冥教主,還能有誰?這混蛋,真是無孔不入!”

  蕭燼月自然也想到了那個傢伙,但慈舟的倒戈,不僅意味着失去一位至關重要的強援,更打亂了她所有的排兵佈陣!

  這個藏頭露尾的幽冥教主,手段一次比一次詭異難防,接二連三地給她製造無法預料的意外,將原本還有把握的局面,硬生生拖入失控。

  雖然猜測到可能是幽冥教主動的手腳,但此時卻也沒有好辦法解決,強行破解因果層面的影響,已超出她目前的能力範疇。

  鐵勒志得意滿,側頭對身邊的拓跋彥低聲笑道:

  “說實話,當初幽冥教主拍胸脯保證能請動此人時,本帥心裏還直打鼓,不太敢相信來着。沒想到啊沒想到……”

  拓跋彥臉上也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接口道:

  “元帥,那個傢伙雖然神神叨叨,行事作風也讓人摸不着頭腦,但這手操控人心撥弄因果的詭譎能力,確實令人……不得不服。”

  鐵勒聞言,放聲大笑道:

  “怎麼?蕭燼月!不允許大師憑心作出‘正確’的選擇嗎?哼!廢話少說了!本帥早就說過,我派出的人早就在場上了!你們的人呢?勃倫將軍剛纔不是還在叫囂嗎?人呢?!派誰上場?別磨磨蹭蹭!右相!時辰不等人!你總不會偏袒一方,任由他們拖延時間吧?!”

  右相阿史德元英被鐵勒當悬c名,臉色一陣青白,他心中暗罵鐵勒無恥,將難題拋給自己,但在心款ヮブ拢坏脤ψ攀挔a月方向拱了拱手:

  “娘娘……武鬥定票,關乎天命,時辰不可耽誤過久。若貴方再無勇士應戰,依規則,此場只能判負了。還請娘娘……儘快定奪。”

  大薩滿蕭燼月紫色面具下的眉頭緊鎖。

  派人出場容易,她自己麾下還有薩滿高手,哪怕不能取勝也沒關係,但關鍵是這樣的話,自己這邊就會損失高手。

  這場武鬥臺,表面上爭奪的是決定汗位歸屬的關鍵一票,但更深層,是在爭奪八大部落和萬千牧民的人心向背,這場奪票更多奪的是民心。

  蕭燼月心中雪亮,鐵勒此人狼子野心,行事狠辣,她清楚,就算自己贏了這場武鬥,鐵勒最後也可能直接掀桌子,動用武力強奪汗位!

  所以,她必須保存足夠掀桌子的力量,保留足夠多、足夠強的高手以應對最終可能的血腥攤牌!

  這種時候派人去和慈舟死磕,無論勝負都損耗巨大,絕非明智之舉。

  “大薩滿!”

  一直侍立在側的“摧城手”呼延震顯然看穿了蕭燼月的顧慮:

  “讓老夫去吧!不管勝負如何,老夫也定要撕下這禿驢一層皮!至少能讓這老禿驢待會沒法再和我們動手!絕不讓他在後面的局裏再礙事!”他眼中燃燒着熊熊怒火,顯然對慈舟的背叛行徑深惡痛絕。

  這確實也是沒辦法的辦法了,重創甚至廢掉慈舟,爲後續戰局掃除一個大障礙,似乎成了眼下唯一可行的止損策略。

  蕭燼月心中一嘆,正欲開口回覆。

  “這一場,我來。”

  一個清冷女聲。

  所有人聞聲看去,目光再度聚焦到蕭燼月陣營觀禮臺的一角——衛凌風專屬的雅座區域。

  看過去的同時,場上的所有人也暗暗吐槽:今天這個位置收穫的目光比聚焦在比賽場上的還多。

  只見那位一直安靜侍立在衛凌風身側、正在給他揉肩,身着素雅白衣、氣質清冷如冰山上雪蓮的“花魁娘子”,緩緩走了出來。

  短暫的驚愕後,山谷裏立刻炸開了鍋。

  “又…又是衛大人身邊的‘花魁娘子’?!”

  “我的天!還來?!還有高手?”

  “假的吧!肯定是嚇唬人的!哪來那麼多頂尖高手甘願扮妓女啊?剛纔那個苗疆已經是驚世駭俗了!”

  被騙過一次的鐵勒,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衛凌風!你的人又在搞什麼鬼?是拖延時間還是真要上場?長生天大典,豈容爾等一而再地戲弄!”

  面對鐵勒的咆哮和無數道或質疑或期待的目光,衛凌風聳了聳肩:

  “鐵勒元帥,我衛凌風呢,是給大家留下過那麼一點點風流的印象,這點我承認。但是——我什麼時候給大家留下過說話不算數的印象了?嗯?”

  那花魁娘子朝着雅座中正含笑看着她的衛凌風,盈盈一禮,姿態恭敬卻不失風骨:

  “夫君,妾身請求出戰此局。”

  衛凌風臉上帶着寵溺和自豪,朗聲道:

  “準了!娘子儘管放手施爲,不過……千萬注意安全哦!”

  “好的,夫君放心,不會有事的,畢竟晚上妾身還要主持遊戲呢。”

  “???”

  我的天!這種事情就這麼水靈靈的當着這麼多人說出來了?!青練還真是變了呀。

  有了之前小蠻“花魁”變“蝶後”的震撼教訓,此刻山谷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白衣身影,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再沒人敢輕易開口嘲諷,生怕下一秒就被狠狠打臉。

  卻見那位氣質清冷的白衣花魁娘子,周身氣勢驟然一變!

  一股沛然莫御的青色劍意,毫無徵兆地自她身上衝天而起!

  那劍意純粹、凌厲、浩瀚如淵,瞬間撕裂了山谷上方的雲氣,發出清越激昂的錚鳴!

  凜冽的劍氣如同實質的寒風,以她爲中心轟然四散開來,吹得近處觀戰者的衣袍獵獵作響,臉頰生疼!

  一隻纖纖玉手,按在垂落的輕紗斗笠邊緣,聲音清冽:

  “因果,我不管。佛理,我不懂。”

  話音未落。

  嗤!

  青光一閃!

  腥酥挥X得眼前一花,一道璀璨奪目的青色流光便已出現在狼丘石臺之上,與垂目的慈舟大師遙遙相對!

  原地,只留下那頂被凌厲劍氣一分爲二的輕紗斗笠。

  強大的劍氣吹得慈舟大師寬大的僧袍都緊緊貼服在身上,他閉上的雙眼也終於猛地睜開,古井無波的臉上今日第一次露出驚詫,白眉下的目光死死鎖定在眼前這絕世劍客身上。

  石臺之上,青光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