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此言一出,左相圖魯和勃倫將軍臉上的笑容當即凝固,勃倫將軍驚喜道:
“衛大人,難道…難道您真的打算親自下場協助?!”
雖然大家都知道衛凌風是來支持蕭燼月的,但還是不太能相信他真的會親自上場。
畢竟他是大楚欽差,身份尊貴,更是四海之尊,這武鬥臺生死各安天命,兇險萬分!雪海盟那羣亡命徒,尤其那勒北原,絕非善類!他若親自下場,萬一有個閃失……這代價,未免太大了!
除了可能博得一個“勇武”的虛名,對大楚皇帝而言是過度干預北戎內政,對衛凌風自身更是九死一生的險局,怎麼看都是百害而無一利。
就在這時,山谷入口處傳來一陣喧譁,打斷了腥苏勗挕�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
只見一支極其顯赫的隊伍正浩浩蕩蕩駛來。
開道的是數百名身着鋥亮鐵甲氣息剽悍的親衛騎兵,馬蹄踏地,聲勢驚人。
緊隨其後的是幾輛裝飾着金狼圖騰的豪華馬車,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盡顯權勢與富貴。
隊伍中央,一匹異常神駿的黑色戰馬馱着此行的主角——北戎元帥鐵勒。
鐵勒本人更是引人矚目,身披一套狼首盔甲,帶着睥睨天下的氣勢和志在必得的壓迫感,這副金戈鐵馬氣吞山河的出場,確實給在場許多原本立場搖擺或懾於其威勢的北戎大臣帶來了強烈的視覺衝擊,不少人下意識面露敬畏。
鐵勒顯然很滿意自己造成的效果,策馬越卸觯瑴蕚湓谡介_戰前,用這強大的威勢再給對手陣營施加壓力。
隨即飛身下馬,帶着幾名心腹護衛以及拓跋彥等人走向腥耍S即深吸一口氣,震懾全場的開場白還沒說出。
衛凌風就率先一個彎腰:
“嘔——!”
第590章 我們大薩滿很高冷的!
一聲毫不掩飾的乾嘔,直接打破了鐵勒精心營造的肅殺氛圍。
只見衛凌風一手誇張地捂住了口鼻,眉頭擰成了疙瘩,另一隻手嫌棄地在面前用力扇着風。
別說震驚和敬畏了,他此刻看向鐵勒的眼神只剩下了鄙夷,沒等鐵勒開頭,他就率先調侃道:
“嚯!什麼味兒啊這是?!鐵勒元帥,您這……您這豪華車隊來的路上,是集體掉茅坑裏了嗎?還是說堂堂北戎元帥,連身乾淨衣裳都置辦不起了?這味兒簡直辣眼睛!”
而最尷尬的是,衛凌風還真不是演戲。
幾乎在他乾嘔出聲的同時,一股濃烈到令人窒息的極致惡臭,也鑽入其他人的鼻腔,隨着小風一吹,迅速席捲了方圓十數丈的範圍!
“嘔…咳咳咳!”圖魯老臉一白,捂着嘴猛烈咳嗽起來,差點把早飯都嘔出來。
勃倫將軍這等沙場悍將,也被燻得臉色發綠,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強忍着纔沒當場失態,但腳步已經不受控制地“噔噔噔”連退了好幾步。
周圍那些原本被鐵勒威勢震懾的北戎官員們,此刻哪還顧得上什麼元帥儀仗,一個個臉色發青,捏着鼻子向後擠去,彼此交換的眼神裏只剩下了生理性厭惡。
“我的長生天!這…這什麼味兒?”
“真…真掉坑裏了?可元帥的車隊看着光鮮啊……”
“別說了…嘔…快離遠點!”
竊竊私語和壓抑的乾嘔聲此起彼伏,之前的敬畏震撼,此刻全被這股無孔不入的恐怖惡臭衝得煙消雲散,化作了赤裸裸的嫌棄和避之不及。
鐵勒那支本該威風凜凜彰顯實力的隊伍,當即成了人人惟恐避之不及的臭源,被無形地孤立在場地中央,顯得狼狽和滑稽。
鐵勒的臉黑得如同鍋底,精心準備的下馬威變成了徹頭徹尾的丟人現眼,最憋屈的是,這還不是對手潑髒水污衊,而是實打實的讓他自己也幾乎窒息的惡臭!
“元…元帥!”
連主持大局一向保持中立的右相阿史德元英都受不了了,捂着鼻子又退開幾步:
“今日武鬥臺定票,關乎天命,何等莊重!您…您這…就不能…提前處理一下嗎?”
鐵勒額角青筋暴跳,手指衛凌風:
“本帥也是昨夜被人用下作手段偷襲了!才弄得這一身腌臢!恐怕——就是這位衛大人的‘傑作’吧!”
話音未落,衛凌風身後香車裏,傳出一聲極力壓抑的如同銀鈴般的笑聲,看來正是家那位古靈精怪的蝶後孃子的小禮物了。
衛凌風當即義正詞嚴道:
“鐵勒元帥!凡事要講證據!我這幾天倒是接連遭遇不明身份的刺客刺殺,刀光劍影,險死還生!那些刺客嘛…嘿嘿,倒是留了幾個活口!我這兒,可是很快就能拿出鐵證,證明究竟是誰在背後主使,意圖趾Υ蟪䴕J差、破壞兩國來之不易的和平大局!
倒是元帥您,空口白牙就污衊本官?證據呢?看您和您手下這些兄弟們,一個個精神不濟,眼圈發黑,不會是昨晚在這臭氣裏撲騰了一宿吧?”
“你——!”
鐵勒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尤其還是在大庭廣兄拢媸窍氩活櫼磺械乇┢鸢l難!
“元帥息怒!大局爲重!”
一旁的拓跋彥眼疾手快,死死拉住鐵勒的手臂。他臉色同樣難看至極,但理智尚存,知道此刻若真動手,不僅坐實了“刺殺欽差”的嫌疑,更會讓鐵勒陣營在即將到來的武鬥臺前徹底顏面掃地。
衛凌風似乎覺得捂着鼻子說話不太方便,終於放下了那隻一直擋在臉前的手,露出了他那張俊朗非凡的臉龐。
鐵勒那擇人而噬的目光彷彿要將衛凌風生吞活剝,可如此近的距離,看見那熟悉的眉眼輪廓,他當即想起了什麼。
六年前,啞口澗!
那個火光沖天讓他遭遇平生奇恥大辱的夜晚!
那個一刀劈開他必殺一擊,護住燕朔雪,讓其在自己臉上留下這道恥辱疤痕的神祕刀客!
“是…是你?!”
鐵勒猛地掙脫拓跋彥的手:
“居然是你?!當年在啞口澗,和燕朔雪那賤人一起偷襲本帥的偃耍≡瓉硎悄悖 �
他終於明白了!爲何這衛凌風處處與他作對,爲何手段如此刁鑽狠辣!原來新仇之上,還疊着六年前的舊恨!
衛凌風當然明白對方認出來了,但他只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元帥,您怎麼又開始血口噴人了,六年前?六年前我纔多大點年紀?哪來的本事砍傷您這位威震草原的北戎狼帥啊?您這夢話,說得也太離譜了吧?”
“夠了!”
鬚髮皆白的右相阿史德元英快步插入劍拔弩張的兩人之間:
“衛大人!您是大楚皇帝陛下派來的欽差,是尊貴的見證者!北戎內部事務,自有北戎的規矩法度,您若過度干預,恐惹非議,也壞了您此行的本分!至於行刺之事,王庭定會徹查,給大楚、給衛大人一個交代!
鐵勒元帥!您今日是來爭這天命之票的!不是來爭一時口舌之快的!北戎的百姓,八大部落的眼睛,都看着五狼丘!莫要因個人恩怨,耽誤了關乎草原未來的正事!”
右相這番話分量十足,暫時澆熄了即將爆燃的引線。
鐵勒狠狠剜了衛凌風一眼:
“好!好得很!那就請衛大人睜大眼睛,好好做個見證!”
說完,便率人回到了自己的陣營。
然而,鐵勒陣營的核心智囊拓跋彥卻沒有立刻離開。
這位年輕的樞密使臉上依舊掛着那副屬於精明政客的虛僞冷靜,他無視了左相圖魯和鎮西將軍勃倫警惕的目光,徑直走到衛凌風面前:
“衛大人,在下有些好奇,衛大人您不會至今還未曾見過我們王后娘娘的面吧?”
衛凌風眉梢一挑:
“是又如何?這與拓跋大人有何干系?”
“干係自然沒有。”
拓跋彥輕笑一聲,再度勸誘道:
“在下只是忍不住想再次提醒衛大人,即便當着左相大人的面,我拓跋彥也敢斷言——蕭燼月的陣營,今日絕無勝算!
所以在下實在想不通,衛大人您連她的面都未曾見過,爲何要如此不遺餘力地襄助於她?
莫非……真如外界所傳,只要是世間的非凡女子,衛大人那‘大楚第一風流’的習性便按捺不住,總想着撩撥獻好,博取青睞?”
“哈哈!”
衛凌風非但不惱,反而朗聲一笑,眼神坦蕩得近乎無賴:
“若真如此,也不行嗎?”
“當然可以,大人儘可一試!”
拓跋彥臉上的笑容當即轉冷:
“只是在下奉勸大人一句,莫要白費力氣!蕭燼月那個女人,對天下男子皆無興趣!她心中所思所念,不過是她幻想中一個虛無縹緲的影子罷了!旁人,連她眼中一粒塵埃都算不上!”
他這番話,既是在貶低蕭燼月,更是在宣泄自己求而不得的怨毒。
“放肆!拓跋彥!你嘴巴給我放乾淨點兒!”
一旁的勃倫將軍早已按捺不住,聞言勃然大怒,手已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衛凌風卻抬手虛攔了一下勃倫,目光饒有興致地在拓跋彥那張因嫉恨而略顯扭曲的俊雅面孔上逡巡,調侃道:
“喲?聽拓跋大人這酸溜溜的語氣,酸氣都快沖天了。莫非……”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笑容越發欠揍:
“……莫非大人您當年也曾對王后娘娘芳心暗許,結果……嘖,被人嫌棄得徹底,連幻想裏那位的影子都比不上?這不會就是你背棄雷鳴谷,轉投鐵勒麾下的真正理由吧?
不過嘛,你不行,可不代表我衛某人也不行啊。撩撥獻好,那也是需要天賦的,拓跋大人,你說是不是?”
聽着這話,一旁的魯哈勒都有些忍不住提醒道:
“衛大人!請注意言行!不要如此調侃我們大薩滿!”
“哼!”
拓跋彥被戳中心中最深的傷疤,臉色瞬間鐵青,他強壓怒火,冷笑道:
“呵…呵…好!衛大人既然對自己的魅力如此自信,儘管去試!我拓跋彥拭目以待!不過……就憑你這種聲名狼藉、風流成性的浪蕩子,蕭燼月能對你客客氣氣,不過是看在你還有利用價值罷了!
她骨子裏比誰都清高自傲!你以爲她會給你好臉色?做夢!你連她的真容都見不到!她那張紫色面具,永遠只會對着她幻想裏的情郎揭下!爲一個活在幻夢裏的女人賣命,爲她去搏那毫無希望的武鬥臺,衛大人,你到底圖什麼?”
“拓跋彥!你找死!”
勃倫將軍徹底被激怒,錚的一聲,腰間的彎刀已然出鞘半尺,雪亮的寒光映着他怒目圓睜的臉,一股沙場悍將的兇悍殺氣瞬間瀰漫開來:
“再敢污衊王后娘娘半句,老子現在就剁了你!”
眼見勃倫動了真怒,拓跋彥身後的護衛也立刻緊張地圍攏上來。
拓跋彥不甘心地後退兩步,語速飛快地說道:
“衛大人!在下言盡於此,句句肺腑,全是爲您好!蕭燼月此人,對權力的迷戀遠超你的想象!她絕不可能將任何權柄分潤於你!我好心奉勸一句——莫要對女人,尤其是對她這樣的女人,抱有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
衛凌風聽到這話,實在沒繃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拓跋彥被他笑得臉色更青,慍怒道:
“你笑什麼?”
衛凌風抹了抹眼角的淚花,認真解釋道:
“我笑啊,笑一個連一個女人心都摸不着邊的傢伙,在這兒一本正經地教我——一個晚上都要累死了的流氓——不要對女人有幻想?嘖嘖嘖,拓跋大人,您這老師當得,可真是……別具一格。”
他頓了頓,迎着拓跋彥幾乎要噴火的目光,每一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拓跋彥的心坎上:
“看您浪費這麼多唾沫星子的份上,我也好心回您一句金玉良言:做好你自己,該有的魅力自然會吸引女子,讓她們心裏惦記你,而不是自顧自地替人家做一堆事,然後幻想對方必須愛上你。
仔細想想,拓跋大人,你我二人之間,到底是誰在對女人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啊?嗯?”
這話徹底射穿了拓跋彥層層包裹的僞裝,直抵他心底最鮮血淋漓的傷疤——他對蕭燼月那偏執又無望的單相思,以及因此背叛雷鳴谷卻依舊被視若塵埃的屈辱,最終露出了底下那點可憐又可悲的執念。
他臉色由青轉白,嘴脣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衛凌風那“晚上都要累死了”的自嘲,更是將他引以爲傲的“深情付出”襯托得像個天大的笑話。
衛凌風這番話,把他精心構築的、試圖離間和動搖對方的邏輯堡壘,連同他僅存的自尊,一起砸了個稀巴爛。
在朝堂機變、權种怯嬌希匕蠌┳哉J不輸,可偏偏在“情”之一字上,在衛凌風這個“大楚第一風流”面前,他連辯駁的餘地都沒有。
“哼!衛大人!希望等你親眼見到蕭燼月的態度時,還能如此……牙尖嘴利!莫要後悔今日所言!”
說完,他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帶着護衛狼狽地轉身,快步走向鐵勒陣營的方向,再多待一刻,他都怕自己會忍不住當場吐血。
看着拓跋彥落荒而逃的背影,一直緊張旁觀的薩滿巫師魯哈勒這才鬆了口氣,但隨即,他看向衛凌風的眼神又帶上了驚疑,所以忍不住壓低了聲音確認道:
“衛……衛大人?您剛纔那些話……不會……不會是真的對我家大薩滿娘娘……有什麼……呃,非分之想吧?”
魯哈勒話音未落,衛凌風后背的汗毛瞬間就豎了起來!
一股無形的凜冽殺意,如同實質的冰針,從身後那輛華麗香車的方向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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