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走到井邊打水洗臉,清涼的井水潑在臉上,稍微清醒了些。
他下意識地抬起左手抹了把臉,目光落在左手腕上——那裏戴着一個皮質腕帶。
這腕帶他戴了很久,一直覺得很舒服,也很習慣。
但此刻,看着它,再聯想到剛纔聞到的那縷若有似無的清香,一股強烈的違和感湧上心頭。
喫了口放在桌上當做早點的巴克拉瓦,那香甜美好的味道進入口中,心頭的違和感更重了。
“奇怪……總感覺……像是忘了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情……很重要……到底是什麼呢?”
他努力在腦海中搜尋,可關於隔壁南叔一家,記憶清晰又模糊,彷彿隔着一層毛玻璃,只記得一些零星的無關緊要的片段。
那種呼之欲出卻又抓不住的感覺,讓他煩躁地嘆了口氣。
“算了,想不起來……練功吧。”
從此,少年衛凌風,徹底遺忘了他曾有一個視若珍寶並承諾要娶回家的鄰家小姑娘——蕭燼月。
那個在夕陽下鼓起勇氣問他“等我長大了,你願意娶我嗎”的紫發赤眸少女,連同那份懵懂熾熱的情愫,都成了他記憶裏一片無法觸及的空白。
唯有腕間皮帶的觸感,和口中巴克拉瓦的味道,會帶來轉瞬即逝的莫名悵惘。
第573章 最年輕的大薩滿和北戎王后!【雙倍求票票】
這次穿越回來,蕭燼月也昏了過去。
等她甦醒過來,映入眼簾的是雷鳴谷居所那熟悉的穹頂花紋,還有爹孃關切的臉龐。
“爹…娘…”
蕭燼月本能地抓住了孃的手:
“哥哥!哥哥那邊應該沒事了吧?”
然而,就在問出這句話的下一秒,蕭燼月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哥……哥哥?”她喃喃自語,紫紅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哥哥……他……他叫什麼名字來着?”
她努力在腦海中搜尋那個最熟悉的身影,那張俊朗的臉龐依舊清晰無比,他們一起經歷的每一件甜蜜小事都歷歷在目——打獵、練功、屋頂看星星……
可是,關於他是誰的所有關鍵信息都想不起來了。
她不知道他姓什麼叫什麼;不知道他住在哪個州哪個山村;不知道嚴厲教導他的師父姓甚名誰出自何門何派。
一切能指向他具體身份能讓她找到他的線索,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的記憶……”
看着女兒眼中的驚惶,龍兒握住蕭燼月的手:
“月兒別怕,是娘做的。孃親已經幫你調整過記憶了。放心,這種清除只是臨時的,是爲了保護你們,避免那些麻煩的傢伙再次循着因果的漣漪找到他。
娘向你保證,等到未來某一天,你能與你哥哥面對面重逢的那一刻,你關於他的一切信息,立刻就會全部恢復!”
好在自己還記得哥哥的樣子,記得他們之間的感情和經歷,這纔是最重要的!
一旁的衛雲虎拍了拍女兒的肩膀:
“月兒,不要太哀傷了,暫時的分離是爲了更長久的相聚。”
出乎爹孃的意料,蕭燼月並沒有像他們預想中那樣崩潰大哭或是沉浸在悲傷裏。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抬起袖子在臉上抹了一把:
“爹,娘,你們放心!我纔不會沉迷在哀傷裏哭哭啼啼呢!我知道的,爹孃要做的事很大,哥哥未來要做的事也很大!那些要對付的傢伙……一定非常厲害,對不對?”
她的小手握成了拳頭,指節因爲用力而微微發白:
“我們是一家人!爹孃和哥哥都在努力向前,都在對抗着我看不見的強敵,我怎麼能落後?怎麼能一直只躲在你們的羽翼下,甚至成爲哥哥的拖累?
以我現在的實力,肯定幫不上什麼大忙。爹,娘,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麼做,才能真正幫到哥哥?幫到我們這個家?”
龍兒和衛雲虎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欣慰。
他們沒想到,經歷了記憶剝離的痛苦和被迫分離的打擊,這個他們從小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女兒,非但沒有被擊垮,反而燃起了如此強烈的鬥志。
龍兒抱着蕭燼月,整理了一下思緒,認真地回答女兒的問題:
“月兒,你說得對。我們要面對的那些‘東西’,它們的力量非常特殊且可怕,不僅僅在於它們本身可能擁有毀天滅地的武力,更在於它們能直接觸及和修改這世間的‘因果’線,製造出對我們不利的‘結果’。
你想真正幫上忙,有兩個方向可以努力。其一,是不斷錘鍊你自身的修爲境界。武道之路漫漫,只有當你自身的力量強大到足以躋身‘上三品’的絕世高手之列,才能真正在正面抗衡那些東西時,擁有左右戰局的資格,而非只是被保護的對象。”
蕭燼月認真地點頭,這個她能理解,力量永遠是根本:
“那第二呢?”
“第二,便是攀登世俗權力!去掌控更大的疆域,統御更多的人口,成爲能攪動天下風雲的執棋者!”
“權力?”
蕭燼月困惑地歪着頭:
“修爲變強我能理解,可當大官、管更多人,跟對付那些能改天換地的傢伙……有什麼關係?”她實在無法將廟堂權柄與撼動因果的偉力聯繫起來。
龍兒解釋道:
“關鍵就在於‘因果’二字。你哥哥他血脈特殊,天生就擁有影響甚至抵抗因果律的能力,這是他天賦的武器。但你不同,月兒。你並非天生擁有這種能力。
想要獲得對抗那種層次力量的手段,提升你在‘因果’層面的‘重量’或‘影響力’,最有效也最可行的途徑,就是——掌握更高的世俗權柄!
權力越大,地位越高,你所能影響和決定的人和事就越多,範圍就越廣。你的一舉一動,一個決策,就可能改變無數人的命哕壽E。
這意味着你自身在‘因果’這張大網中所佔據的‘比重’也會隨之急劇增大!
當你的‘因果比重’足夠巨大時,就像在湍急的河流中打下了一根根深深嵌入河牀的巨樁。
那些想通過篡改因果來傷害你或你哥哥的存在,想要撼動與你緊密相連的因果線,就會變得異常困難!
你的存在本身,就會成爲一個強大的錨點,能更穩定地抵抗外來的因果乾涉。同時,當你哥哥需要幫助時,你龐大的世俗力量和影響力,也能爲他提供更關鍵的支援!
所以,權力,在這個層面上,就是力量的一種延伸,權柄所至,即爲因果錨點;猩M,便是命唛L城。
甚至如果你影響因果的能力足夠強大,說不定能夠確保你哥哥恢復記憶。”
想到一天有可能讓哥哥徹底恢復記憶,蕭燼月立馬來了精神:
“娘,我明白了!練功!我會拼了命地練!既然已經是雷鳴谷最年輕的通玄薩滿,那我的目標就是薩滿教的最高尊位——大薩滿!
至於世俗的權力?我要的,是那金狼王座!我要成爲這北戎的女皇!”
龍兒看着女兒爆發出的驚人氣勢,既感欣慰又擔憂,失笑搖頭,伸手捏了捏蕭燼月的臉頰:
“傻月兒,娘不是要你拼命。修爲提升固然重要,但薩滿之道講究的是通玄悟道,是水滴石穿的積累,急不得,也強求不得。
揠苗助長,根基不穩,反而容易走火入魔,傷了根本。你還年輕,路還長着呢。至於當女皇?呵,我家月兒的野心可真是不小啊。”
“娘,我不是一時衝動,更不是空口說大話!”
蕭燼月急切地反駁,眼神灼灼,條理清晰地分析着:
“您看,如今朝堂之上,有多少官員是出自我們雷鳴谷的庇護?是爹孃救下他們,雷鳴谷培養了他們!
北戎上下,又有多少部落和官員虔盏匦欧钭潘_滿教?我若能真正執掌薩滿教的權柄,成爲型鶜w的大薩滿,以此爲根基,奪取北戎的政權,絕非妄想!”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鄭重:
“再說,爹孃這些年以‘長生天使者’的身份,在這片土地上做了多少事?庇護了多少流離失所的百姓?
將雷鳴谷建成了這片戰亂之地唯一的樂土!這份恩澤,這份威望,早已深入民心!
我若能繼承這份力量,替爹孃坐上那個位置,將來再將這份權力完完整整地交到哥哥手中,這難道不是最應該最順理成章的事情嗎?
這北戎,它就該是我哥哥的!”
一直沉默旁聽的衛雲虎,此刻虎目一凝,沉聲開口:
“月兒!權力之路,遍佈荊棘與深淵!切記,千萬不可以爲了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爲所欲爲!那樣的權力,是毒藥,會腐蝕你的本心!”
龍兒立刻點頭補充道:
“你爹說得對,月兒。欲戴王冠,必承其重。這‘重’,不僅是責任,更是德行!唯有心懷蒼生,行善積德,積累福報陰德,才能真正幫到你哥哥。
若爲一己權欲而罔顧法度,濫施暴虐,那積累的便不是陰德,而是孽債!會反噬自身,牽連至親!
其實,爹孃這些年所做的一切善事,也是在積累陰德,這就是爲了提升我操控因果的能力和權限,和你爭奪權力是一個道理。”
蕭燼月用力地點了點頭:
“放心吧,爹,娘!我絕不會讓你們失望,更不會讓哥哥失望!我攀登那個位置,不僅是爲了哥哥,也爲了這片草原上信賴我們依靠我們的萬千牧民!我會做一個值得他們追隨的女皇!”
這番擲地有聲的承諾,也觸動了衛雲虎和龍兒的心絃。
他們看着眼前這個彷彿一夜之間長大的女兒,眼中有驕傲,有心疼,更有對未來道路的期許。
衛雲虎深吸一口氣,大手按在女兒的肩膀上:
“好!既然我的月兒有此雄心壯志,那爹爹也絕不會懈怠!從今日起,爹會對你傾囊相授,用最嚴苛的方式訓練你!助你突破桎梏,真正達到你想要的大薩滿的巔峯之境!”
龍兒也輕輕攏了攏女兒額前的髮絲:
“那孃親會立刻動用我們這些年積累下的人脈和資源,聯繫所有能用得上的人,爲你鋪路搭橋,提前佈局未來執掌北戎朝堂的一切可能。
不過月兒,你要有心理準備,接下來你要學的,可就不僅僅是薩滿祕術了。帝王心術,朝堂制衡,民生經濟,軍務邊防……這些繁雜的學問,可比練功要枯燥艱難得多。”
面對父母鋪開的宏偉藍圖和即將到來的重重挑戰,蕭燼月非但沒有絲毫懼色,反而揚起了下巴,紫紅色的長髮無風自動,周身彷彿縈繞着一股初生的王者之氣:
“放馬過來!爲了爹孃,爲了以後交給哥哥的北戎和我!我一定可以做到的!”
聽着爹孃的話語,感受着他們傾注全力的支持——助她登上薩滿教大薩滿的尊位,甚至謩澞窍筢缱挪菰粮邫嗔Φ慕鹄峭踝�
蕭燼月只感覺一股暖流湧上心頭,但緊隨其後的,卻是沉甸甸的幾乎讓她喘不過氣的愧疚!
這些無微不至的關懷,這些海一般深厚的資源……原本,都應該是屬於哥哥的啊!
那個她朝思暮想的身影,原本,爹孃和自己,都可以毫無顧忌地加倍地將這份愛傾注在哥哥身上,看着他平安喜樂地成長。
都是因爲自己!都被自己那場突如其來的表白打破了!若非如此,他們何至於骨肉分離,哥哥又怎會徹底遺忘?
爹孃給的越多,蕭燼月就越覺得虧欠哥哥……
不過這份愧疚非但沒有壓垮她,反而化作一股更強大的驅動力,熊熊燃燒。
蕭燼月在心中暗暗發誓:
“我要更努力!更快地登上那個位置!只有這樣,我才能在未來重逢時,把整個北戎、連同我自己,都作爲重逢的禮物獻給他!
無論是以妹妹的身份,還是……以愛人的身份!我要把虧欠哥哥的,百倍千倍地彌補回來!”
說來也奇妙,自從無法再去那個山村小院探望哥哥,蕭燼月便將所有無處安放的思念與熾熱情感,一股腦兒地傾注在了修爲提升和權謱W習上。
心無旁颍輳反蛲四撤N無形的桎梏。
再加上父親衛雲虎這位上三品絕世高手的傾囊相授,以及爹孃“長生天使者”在北戎積累的深厚聲望與人脈作爲無形助力,她的進境堪稱一日千里。
短短三年光陰,雷鳴谷的夜空下,一道紫紅色的光柱沖天而起,攪動風雲,古老悠遠的薩滿頌歌響徹山谷。
年僅十幾歲的蕭燼月,周身靈韻已成實質,威壓如淵如海,正式加冕爲薩滿教至高無上的大薩滿!
成爲了這片草原歷史上,最年輕的大薩滿!
“爹!娘!我做到了!”
蕭燼月難掩激動,第一時間將這個足以震動整個北戎的消息分享給父母。
她站在雷鳴谷的聖壇之上,紫紅長髮獵獵飛揚,赤眸璀璨如星,那份屬於少女的雀躍在威嚴的氣場下顯得格外動人:
“我終於成爲大薩滿了!”
好想讓哥哥也知道啊!
龍兒和衛雲虎並肩而立,看着女兒那光芒萬丈的模樣,眼中滿是欣慰與驕傲。
龍兒溫柔地替女兒理了理鬢角,眼中笑意盈盈:
“恭喜我的月兒!娘就知道,你一定能行,你是爹孃的驕傲!”
衛雲虎也用力拍了拍女兒的肩膀,虎目含光:
“月兒這份天賦,這份心志,當得起大薩滿之位!”
龍兒頓了頓,看着女兒還沉浸在喜悅中的小臉,聲音放得更輕柔了些,帶着點試探:
“月兒,還有個……嗯,可能不那麼讓你開心,但確實能讓你在短期內更快達到權力巔峯的路子,爹孃想跟你商量商量。”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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