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709章

作者:驾舟圣手

  而且我們也並沒有要衛大人的命啊!只是互幫互助,請他也幫個忙而已。”

  這番話確實佔住了幾分道理,燕朔雪大木瓜劇烈起伏,杏眸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好!我欠你們的人情,我來還!別爲難風大哥!”

  那薩滿臉上的油彩紋路在帳內燭光下顯得分外詭異,他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安撫道:

  “少將軍言重了。我們並不想要您的命,更不會要衛大人的命。只是想讓衛大人依約還我們這個人情,幫我們做件事。而在幫忙這件事情上……說句不客氣的話,少將軍您能提供的幫助,只怕遠不如衛大人來得有用。”

  “你——!”

  燕朔雪右手攥緊了腰刀的刀柄一字一頓道:

  “如、果、我、不、許、呢?”

  薩滿面對這近在咫尺的威脅,非但不懼,反而慢悠悠道:

  “少將軍這份心情,在下自然能理解。只是……少將軍莫要忘了,當日衛大人爲了救您性命,可是親口應下承諾,並與我們皇后立下了‘魂引之誓’。此誓非同小可,若因少將軍您執意阻撓而毀約……恐怕……會對衛大人自身,極爲不利呀!”

  “極爲不利”四個字終究讓燕朔雪冷靜下來,同時也讓她心底的悔恨更深了。

  如果……如果自己當時能更勇敢一點,在風大哥找到自己時,就拋開所有顧慮與他相認……

  如果……自己沒有因爲那可笑的自尊和彆扭,在酒樓上對他冷言冷語,拒人千里……

  如果……在風大哥叫住自己的那個瞬間,自己能毫不猶豫地回頭撲進他懷裏……

  這一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自己就不會中招落入鐵勒的陷阱,風大哥也就不會爲了救她,被迫與這什麼蕭皇后立下如此危險的鬼誓約!

  最讓她心如刀絞的是,風大哥他……本就是自己命中註定的夫君啊!是父母之命、婚書爲憑的良人!可自己,卻把這一切都搞砸了!因爲自己的猶豫、怯懦和愚蠢,反而將他拖入了險境!

  正悔恨着,一隻大手輕輕按在了她緊握刀柄的手上,衛凌風不知何時已站到了她身側,另一隻手安撫地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彷彿在無聲地傳遞着“沒事的”。

  衛凌風抬眼看向薩滿:

  “我答應過的事,自然不會賴賬。不過,我記得很清楚,當時說的是‘力所能及’且‘不過分’的事情。對吧?總得先說說你們那位蕭皇后,具體想要我幫什麼忙?我才能掂量掂量,能不能接。”

  薩滿似乎早料到他會如此問,微微頷首:

  “衛大人好記性。確實如此。”

  他目光掃過一旁沉默但眼神銳利的燕橫,意有所指地說道:

  “想必燕帥也已收到消息。昨日,似乎又發生了一起針對貴軍糧道的襲擊?此事,與北戎的某位王子脫不開干係。我們皇后娘娘說,大家都是聰明人,燕帥您坐鎮北境多年,對草原局勢洞若觀火。

  您心裏應該比誰都清楚,如今北戎汗位虛懸,真正有實力有野心,且最有可能最終登上汗位的是誰?是鐵勒!那個視大楚爲仇寇的狼帥!若真讓這等嗜血好戰之徒執掌北戎王庭,對於大楚,對於北戎的百姓,都絕非幸事!那將是兩國邊境永無寧日的開端!”

  燕橫濃眉緊鎖,沉聲接口:

  “難不成……你們皇后是想……?”

  薩滿巫師點頭道:

  “不錯!我們蕭燼月皇后,欲承天命,登臨汗位!爲兩國忠粋�長治久安!爲此,特邀請衛大人北上草原,助我們皇后娘娘一臂之力!”

  “什麼?!”

  薩滿話音未落,燕朔雪已然驚呼出聲,一步跨到薩滿面前,俏臉含煞:

  “不可能!想都別想!無論如何,我們也不可能把風大哥送去你們北戎!”

  衛凌風輕輕捏了捏燕朔雪攥緊的拳頭,示意她稍安勿躁,他臉上重新掛起笑容,對着薩滿攤了攤手自嘲道:

  “我說,你們這位蕭皇后娘娘,未免也太抬舉我衛某人了吧?登臨汗位?那可是千軍萬馬部落林立的大場面!讓我一個人去單挑整個北戎王庭?您當我是神仙下凡,還是覺得我衛凌風活膩歪了,想換個地方投胎?”

  薩滿巫師連忙解釋道:

  “衛大人誤會了,誤會了!我們娘娘豈是那等不知天高地厚之人?怎會指望您一人力挽狂瀾?您的實力與名望,是至關重要的‘助力’,而非孤軍奮戰的‘主力’!

  您和燕帥都清楚,我們蕭皇后一脈的勢力,在草原上雖非一家獨大,但根基深厚,僅在鐵勒之下。

  娘娘需要的,是您在關鍵時刻,如同昨夜在啞口澗力挽狂瀾那般,以雷霆手段,幫她解決掉那些……嗯,單憑我們自身力量難以迅速拔除的硬釘子!您只需在決定性的節點上出手,便足以扭轉乾坤!”

  衛凌風聞言追問道:

  “哦?助力?也就是說,我們這算是合作關係了?那如果我答應去了北戎,在你們的地盤上,我若有事需要你們幫忙,你們也會同樣伸出援手,對吧?這合作,總不能是單方面的付出吧?”

  “那是自然!”

  薩滿毫不猶豫地點頭,彷彿就在等衛凌風這句話,他甚至主動向前一步解釋道:

  “一旦我們皇后娘娘成功坐上那個位置,衛大人,您作爲合歡宗少主,您的宗門在北戎的發展,娘娘自會大開方便之門!還有,楊督主與北戎王子的婚約?那更是可以直接作廢!娘娘一言九鼎!”

  他頓了頓,拋出了一個更重的籌碼,目光掃過衛凌風,又偷偷瞥了一眼燕橫:

  “甚至……未來若楊督主有別的心思,在大楚的奪嫡路上遇到什麼危機,只要她願意,北戎王庭的大門,也可以爲她敞開,提供庇護!娘娘的找夂烷L遠考量,您看如何?”

  衛凌風聞言輕哼了聲:

  “呵,想得還真是夠長遠的,連大楚未來的奪嫡都替我們惦記上了?”

  不過,他內心也不得不承認薩滿描繪的藍圖確實誘人。

  他並不怕那所謂的“魂引之誓”——當初擊掌時,掌心悄然咿D的“萬化歸墟”早已將那詭異的束縛化於無形。

  真正促使他考慮答應的,是他本就計劃深入北戎尋找父母失蹤的線索。

  若北戎是鐵勒的天下,他孤身潛入無異於羊入虎口,步步殺機。

  但若有蕭燼月這位地頭蛇的暗中協助,那便是柳暗花明,事半功倍!

  儘管他對這位神祕的蕭皇后瞭解有限,好壞難辨,但僅從對方不惜冒險救下敵國大將燕朔雪,試圖維繫和平這一點來看,其胸懷和格局,就比那個鐵勒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更關鍵的是,未來的大局!

  如果鐵勒真的上位,以其狼子野心,北境必然烽煙再起,燕家軍將承受前所未有的巨大壓力,自顧不暇,哪裏還能騰出手來支持遠在離陽的素素奪嫡?

  反之,若是由主張和平的蕭燼月掌權,北境壓力驟減,燕家軍便能成爲素素奪嫡路上最堅實可靠的後盾之一!

  甚至……若自己操弄得當,幫助素素直接爭取到這位北戎女汗的支持也未可知!

  想到這裏,衛凌風心中已有七八分傾向,但他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反而拋出了個最現實的顧慮:

  “說得好聽,但還有個最棘手的問題擺在這兒。我現在身份基本暴露,皇帝很快就會知道我在北境大營,甚至沒準會一道聖旨把我叫回去。

  這個時候我去幫你們北戎的皇后爭奪王位,後腳皇帝就能給我扣個‘勾結敵國、意圖帜妗氖異翰簧獯竺弊樱�

  到時候我怕是很難把自己洗乾淨了,你們北戎天高地遠,我衛某人怕是插翅也難飛,這買賣,風險太大啊!”

  薩滿巫師似乎早有準備,露出一個胸有成竹的笑容:

  “衛大人多慮了!此事我們娘娘豈會沒有周全之策?若您擔心身份暴露引來麻煩,我們大可演一出好戲給天下人看!

  比如就說您北境救人,不幸被我北戎高手‘擒獲’押解回北戎!再或者,爲了查案,暫停和親,您作爲人質先行前往北戎調查等等。

  這樣一來,您去北戎就成了‘被迫’,而非‘主動投敵’,甚至這裏的百姓還會念您的好。

  大楚皇帝就算再惱火,也抓不到您通敵的把柄,頂多算是您‘時卟粷催@樣是否可行?”

  薩滿使者話音未落,一直沉默旁觀的燕橫元帥終於開口:

  “呵,你們皇后娘娘想得倒是周全。蕭燼月就不怕你們與鐵勒兩敗俱傷之時,本帥揮師北上,直搗黃龍,順手將北戎也收入囊中嗎?”

  那薩滿巫師聞言,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禮:

  “燕帥明鑑。我們皇后娘娘既是招暮献鳎匀灰部紤]過此節。

  元帥坐鎮北境數十載,比誰都清楚,北戎幅員何其遼闊,縱使鐵勒與我方拼得元氣大傷,大楚想要一舉吞併,亦是難如登天。

  況且,今歲貴軍糧草遭焚,元氣亦有折損,大軍長途奔襲,深入北戎腹地,豈是易事?

  即便元帥神勇蓋世,當真拿下了,以草原部族的韌性,日後捲土重來亦是必然。

  屆時,不過是徒增傷亡,將兩國百姓拖入無盡戰火,對兩國長久和平百害而無一利。箇中利害,元帥心中,想必比在下更清楚。”

  衛凌風適時接口:

  “此事幹系重大,牽連甚廣。我需要時間仔細思量。”

  他心中已有計較,但此刻仍需穩住對方。

  薩滿立刻點頭:

  “衛大人自當慎重。我們便以三日爲限,靜候佳音,望大人屆時能給我們一個明確的答覆。”

  “好!”衛凌風應得乾脆。

  他話音落下,不動聲色地朝燕橫遞了個眼色,燕橫會意,沉聲道:“送客。”

  隨即示意帳外親兵上前,用黑布矇住薩滿雙眼,將其帶離帥帳。

  帳簾落下的瞬間,方纔還強自鎮定的燕朔雪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撲進衛凌風懷裏,她攥緊粉拳,帶着心疼與後怕,一下下輕捶着他的胸膛,聲音帶着哽咽:

  “風大哥!你怎麼這麼傻呀!爲什麼要答應那種條件?爲了我,欠下蕭燼月一個天大的人情,還立下那‘掐魂之誓’!萬一……萬一她將來讓你做違背本心的事怎麼辦?”

  她仰起臉,杏眸裏水光盈盈,滿是擔憂。

  衛凌風穩穩地接住她,雙臂環住她勁瘦的腰肢,低頭看着懷中人焦急的小臉,笑道:

  “傻丫頭,說誰傻呢?當時情勢有多危急,你比我清楚。每一刻都關乎你的生死!晚去半炷香,我懷裏抱着的,可能就是個冰涼的小雪了。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

  “可是……我寧願自己出事,也不願你爲了我揹負這麼重的枷鎖!”燕朔雪急道,鼻音更重了。

  衛凌風低頭,額頭輕輕抵着她的額角,調侃道:

  “‘必殺之愛’都愛了,我還怕這個?再說——”他故意拖長了調子,學着她之前的語氣,“用你的話說,‘反正在被你親手射殺之前,我是不會死的!’對不對?”

  燕朔雪被他這帶着情話的“地獄玩笑”說得又羞又急,悶聲抗議:

  “哎呀!那不一樣啊!你這大笨蛋!不許拿這個開玩笑!”

  看着女兒難得的小兒女情態,燕橫清了清嗓子,將話題拉回正軌:

  “凌風,此事你心中究竟作何打算?”

  衛凌風收斂了玩笑神色,看向燕橫,果決道:

  “燕帥,我認爲這是個機會。我想答應他們,北上北戎看看。我想,您心中所想的,應該也是這個答案吧?”

  燕橫沉默一笑,沒有直接回答,已是無聲的默認,這對翁婿對這件事倒是看法一致。

  “爹?!”燕朔雪抬起頭看向父親,眼中帶着驚訝,似乎沒想到父親會這麼快認同這個冒險的計劃。

  燕橫迎上女兒的目光,沉聲解釋,條理清晰:

  “凌風說得不錯,於情於理,讓格局更大更願維持和平的蕭燼月登上汗位,對我大楚、對北境安寧都更爲有利。

  關鍵在於,現在是他們有求於我們,是蕭燼月求着凌風北上助拳!

  凌風此行,若想在北戎境內探查些消息,或是做些別的什麼安排,他們爲了自身大業,也必然會盡力配合提供便利。這,纔是我們最大的主動權。”

  衛凌風看着懷裏眉頭緊鎖的燕朔雪,溫聲道:

  “小雪,來,換個角度想想看。假設啊,我不是你的風大哥,也不是你夫君,就只是那個江湖上人人喊打的‘大楚第一淫佟l凌風——”

  “哎呀!”燕朔雪果然被這稱呼逗得又羞又惱,下意識就想反駁,卻被衛凌風的手指輕輕按住了脣。

  “平心而論,北戎蕭後開出的條件,能爭取兩國和平,還有一堆實打實的好處等着拿,這買賣,是不是值得我跑一趟?是不是該讓我去?”

  “可是……可是……”

  燕朔雪櫻脣微張,反駁的話卡在喉嚨裏,理智上明白他說得對,但情感上讓她說不出“是”。

  衛凌風瞧着她這副難得一見的“傻氣”模樣,忍不住低笑出聲,捏了捏她的鼻尖:

  “哎喲,某個在軍營裏殺伐果斷、智計百出的小傢伙,之前可是特別理智的!怎麼一涉及到自家夫君的事兒,就秒變小傻子了?這可不是我認識的那個英姿颯爽、帥氣逼人的燕少將軍哦!”

  被戳中心事的燕朔雪臉頰更燙,索性把臉深深埋進他的胸膛:

  “我……我就是擔心你嘛!北戎那是龍潭虎穴……”

  衛凌風下巴抵着她柔軟的發頂:

  “放心吧,你風大哥又不傻,哪能什麼都由着他們擺佈?答應歸答應,該做的準備、該留的後手,一樣都不會少。我不會讓自己喫虧的。”

  知道已經無法改變了,燕朔雪咬牙點頭道:

  “好吧我知道了!如果風大哥有什麼意外,管他什麼皇后王后,我一定會讓那個女人付出代價的。”

  一旁的燕橫看着女兒依偎在衛凌風懷中的模樣,捋了捋短鬚,建議道:

  “凌風,此行不能單打獨鬥,更不能完全按他們的節奏走。老夫建議,立刻聯絡督主楊昭夜和姜家少主姜玉麟。

  督主執掌天刑司,手下能人異士卸啵梢园抵邪才诺昧θ耸蛛S你北上,既能協助你,也能作爲我們在北戎的眼睛和耳朵。

  至於姜家少主,姜家商隊遍佈各地,在北戎也有根基,他以商賈身份隨行,既能提供掩護,也能在物資情報上給予支持,名正言順,不易引人懷疑。”

  衛凌風由衷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