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705章

作者:驾舟圣手

  他趕緊藉着喝茶掩飾住嘴角的笑意,心中又是新奇又是感慨:

  自家這丫頭,從小到大何曾有過這般羞答答扭扭捏捏的模樣?這副情竇初開手足無措的小女兒情態,要是讓帳外那些把她當鐵血戰神崇拜的將士們瞧見,怕不是要驚掉一地下巴!

  不過老帥倒也能理解,畢竟苦等了六年的心上人不僅重逢,昨夜還再次救她於危難,這份失而復得的喜悅和情意,足以讓鐵樹開花,讓百鍊鋼也化爲繞指柔。

  衛凌風看着燕朔雪爲自己添茶時那強裝鎮定的側臉,眼中笑意更深,他端起茶杯,對燕橫笑道:

  “元帥對江湖上的風雲變幻,倒是瞭如指掌,消息靈通得很吶。”

  燕橫一聽,知道機會來了,女兒婚姻大事眼看有了着落,他這老狐狸豈能不推波助瀾?

  他捋了捋短鬚,故意拉長了調子,目光在衛凌風和自家女兒之間來回掃視,笑道:

  “咳,老夫哪裏是刻意打聽?還不是因爲家裏某個丫頭,自從當年風少俠你離開之後,就日思夜想,念念不忘!

  在軍營裏,但凡聽到點江湖上的風吹草動,就忍不住豎起耳朵打聽,生怕錯過了你的消息。

  打聽不到吧,又擔心你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整日裏憂心忡忡;可一想到當年那龍鱗帶來的……咳,那點麻煩,又不敢貿然南下尋你,生怕連累了你。

  這些年啊,就只能這麼眼巴巴地盼着,在江湖上四處打探,指望着哪天能尋到你的蹤跡……”

  他每說一句,燕朔雪的頭就低一分,臉頰上的紅暈就深一分。

  “爹——!”

  燕朔雪這點深藏心底、輾轉反側了六年的女兒心事,被父親當着衛凌風的面毫不留情地全盤托出,頓時羞得無地自容,只能跺着腳,又羞又惱地嗔怪了一聲。

  衛凌風看着燕朔雪羞窘的模樣,心中又是憐惜又是歉然,他放下茶杯,語氣真盏亟忉尩溃�

  “元帥,小雪,這事說來怪我。並非我不願回來尋你們,實在是因爲當年離開之後,我身上這失憶的毛病又犯了。

  關於北境、關於鷹嘴澗、關於你們父女的事……許多記憶都變得模糊不清,直到這次,爲了暗中保護督主北上和親,再度踏上這片草原,那些被塵封的往事,才如同潮水般重新湧回腦海,讓我想起了所有。”

  他看向燕朔雪,眼神溫柔而堅定:

  “抱歉啊,讓你們久等了。”

  要不是有父親燕橫在場,聽到自家夫君衛凌風這溫柔又帶着歉意的表白,燕朔雪都恨不得立刻撲進他懷裏,像昨晚在草原上那樣,用行動告訴他“沒關係,回來就好”。

  但此刻她只能強忍着衝動,咬着下脣含情脈脈地望着夫君。

  燕橫看着女兒那副欲言又止嬌羞難掩的小女兒情態,心中瞭然,笑着點點頭,將話題引回正事:

  “風少俠,你方纔所言失憶之事,朔雪已同老夫說過。這些年你在江湖闖蕩,歷經風雨,不知當年那龍鱗帶來的詛咒……可曾尋到化解之法?”

  衛凌風無奈地攤了攤手:

  “不瞞元帥,那‘親手射殺愛上之人’的代價,根植於龍鱗的因果律中,玄奧非常。以我對龍鱗的瞭解,暫時還沒找到太好的辦法徹底根除。”

  燕橫聞言,眼中湧上覆雜的神色,既有震驚,更有深深的動容:

  “那……那你這次豈不是……豈不是又冒着性命之憂來救朔雪的?!”

  原本燕橫以爲衛凌風能安心趕來幫忙,是因爲找到了破解的方法,卻沒想到這傢伙單純不怕死!

  衛凌風朗聲一笑,帶着幾分灑脫不羈:

  “哈哈,元帥這話說的!她在這裏等了我六年,難道她出事,我還能袖手旁觀不成?”

  燕朔雪心頭暖流激盪,又心疼又甜蜜,但此刻更關心另一個問題,她趕忙追問道:

  “父親!當年給我們家留下這片龍鱗的,到底是何方神聖?既然龍鱗是他家的,或許……或許他本人或者後人,知道怎麼解除這該死的代價呢?”

  燕橫看着女兒急切的樣子,又看看同樣凝神傾聽的衛凌風,長嘆一聲,捋了捋短鬚:

  “唉,這事兒……說來話長,牽扯到一樁舊約。朔雪,你先坐下,風少俠也不是外人,正好一起聽聽。

  其實當年送這龍鱗的神祕俠侶,確實留下過話,言明二十年後,會有他們的後人持信物前來索還。”

  “那不是正好嗎!”燕朔雪眼睛一亮,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等他們來取龍鱗的時候,我們正好可以問問他們,知不知道怎麼解除這代價!或者請他們出手幫忙!”

  燕橫輕咳一聲,搖了搖頭:

  “事情沒你想的那麼簡單。送來龍鱗之人的身份和約定,我確實知道一些內情。”

  衛凌風心頭一跳,終於有一個對送龍鱗之人的身份有所瞭解的了!

  只聽燕橫繼續解釋道:

  “當年你祖父遇到那對神祕俠侶,收下了龍鱗代爲保管。雙方約定,二十年後,其後人會來取回。但取回,並非空口無憑。他們約定了一件至關重要的憑證。”

  “憑證?什麼憑證?”燕朔雪好奇追問。

  “是一紙婚書。”燕橫沉聲道,“這婚書便是約定之證。其意是:若二十年後,我燕家能完好歸還龍鱗,則婚約作廢,兩不相欠。但若我燕家不慎遺失了龍鱗,無法歸還,那麼……對方便可憑此婚書,要求我燕家履行婚約作爲補償。”

  “婚約?!”

  燕朔雪杏眼圓睜,下意識詢問:

  “是誰的婚約?嫁……嫁誰?”

  燕橫看着女兒驚愕的樣子解釋道:

  “婚書上並未具體寫明是我燕家哪一房、哪一位子女。但按照常理和約定俗成,默認應由我燕家適齡子女履行,而另一方,自然就是送來龍鱗的那對俠侶的後人。”

  燕朔雪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心裏忍不住吶喊:

  ‘父親只有自己一個女兒!那不就是我?!父親!您怎麼……怎麼悄無聲息就把我“嫁”出去了?這些年您可從來沒提過這茬啊!’

  燕橫顯然讀懂了女兒的眼神,無奈解釋道:

  “傻丫頭,之前不告訴你,是因爲龍鱗一直在我們手中,保管得好好兒的。只要對方來取,我們原物奉還,這婚約自然就解除了,無需履行,告訴你豈不是平白讓你憂心?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我們用了龍鱗讓風少俠揹負了致命的詛咒代價。我們很可能需要對方幫忙解除這代價。爹擔心的是……萬一對方以此作爲要挾,要求必須先履行這紙婚約才肯出手相助……那局面,就有些尷尬了。”

  燕朔雪聽完父親的話,心裏咯噔一下,她原本只想着如何解除風大哥身上的龍鱗詛咒,卻萬萬沒料到,這救命稻草背後,竟還拴着這麼一樁“娃娃親”!

  “我只和風大哥在一起!其他人?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我燕朔雪這輩子,除了風大哥,誰都不嫁!”

  燕橫看着女兒瞬間炸毛的樣子,哪裏還不明白,昨夜草原上,這對年輕人怕是早已互訴衷腸,心意堅定得如同磐石了。

  他捋了捋短鬚,無奈地笑了笑,趕緊安撫道:

  “傻丫頭,爹只是習慣性地把最壞的可能擺出來,給你提個醒。事情未必會到那一步。當年留下龍鱗的俠侶,心胸與俠義都是上上之選,他們的後人,想必也非是那等挾恩圖報不通情理之輩。爹只是提醒你,這事……可能有點複雜。”

  衛凌風在一旁看到燕朔雪那副“誰敢搶我夫君我就跟誰拼命”的架勢,忍不住勾起嘴角,壞心眼兒地逗她:

  “哦?原來我們家小雪,早早就定過娃娃親了呀?”

  “啊?!風大哥!不是的!你千萬別誤會!”

  燕朔雪一聽這話,頓時慌了神,急得連連擺手,平日裏指揮千軍萬馬的少將軍威嚴蕩然無存,只剩下生怕心上人嫌棄的小女兒情態:

  “我真不知道有這回事!都是長輩們當年稀裏糊塗定下的!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風大哥你別生氣啊!”

  看她急得鼻尖都冒了細汗,衛凌風眼底的笑意更深,但面上依舊裝作一本正經地繼續逗她:

  “不過嘛……能把龍鱗這種寶貝留給你家,這家人想必非同小可。說不定是隱世豪門,仙門巨擘?小雪,你真不再考慮考慮?萬一對方是個驚才絕豔玉樹臨風的翩翩公子呢?”

  “考慮個鬼!”

  燕朔雪想都沒想,斬釘截鐵地低吼出聲,杏眸裏燃燒着熊熊火焰,彷彿誰敢提這茬她就跟誰急:

  “管他是天王老子還是神仙下凡,在我風大哥面前,統統都是土坷垃!根本沒得比!風大哥在我心裏,就是最好的!誰也替代不了!”

  她一邊說,一邊還用眼神狠狠剜了衛凌風一下,彷彿在控訴他“竟敢出這種餿主意”。

  衛凌風忍着笑,繼續爲難她:

  “那要是人家真拿着祖傳的婚書,帶着三媒六聘,敲鑼打鼓地上門來,非要履行婚約娶你呢?你可是人家的未婚妻啊。”

  “哼!想娶我?”

  燕朔雪下巴一揚,杏眸中射出銳利的光芒,瞬間恢復了那個令北戎聞風喪膽的“小弓絕”本色:

  “讓他先問問我的弓答不答應!射箭?他能在我手下撐過三箭,我燕字倒着寫!帶兵打仗?讓他先領兵過過韓斷那個檔次的對手再說!論家世?我爹是北境大帥,我燕家軍威震草原!哼!到時候誰要敢拿着那破婚書出現在我面前,看我不打得他哭着滾回老家去!”

  那股子戰場上殺伐果斷的狠勁兒,此刻全用在了捍衛自己的愛情上。

  衛凌風看着她那副“誰敢來搶就滅了誰”的護食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哎呀,可那畢竟是婚書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名正言順得很呢。”

  這下徹底戳中了燕朔雪的軟肋,什麼名正言順?什麼長輩認證?在刻骨銘心的愛意麪前,統統都是浮雲!

  她再也顧不得矜持,一個箭步上前緊緊抓住衛凌風的手,仰起小臉:

  “風大哥!我纔不在乎什麼名正言順呢!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怕是給你做小……哪怕是沒有名分,我都心甘情願!一萬個心甘情願!”

  她用力晃着衛凌風的手,彷彿要把自己的心都掏出來給他看:

  “我們之間,不需要什麼勞什子的婚書!我的心意,就是最好的聘禮和嫁妝!”

  燕朔雪心裏的小人兒已經在哀嚎了:

  完了完了!之前酒樓裏那些混賬話的迴旋鏢還沒消化完,現在又憑空冒出個“娃娃親”和婚書!

  風大哥不會因此嫌棄自己“有婚約在身”吧?或者覺得自己“麻煩精”體質又升級了?

  她越想越慌,恨不得把心剖出來給風大哥看,讓他知道自己有多堅定。

  此時此刻,表忠心就是第一要務!只要自己表現得足夠嫌棄那本破婚書,對風大哥足夠死心塌地,就一定能過關!

  嗯!沒錯!火力全開,務必讓風大哥感受到自己那顆滾燙的非他不可的心!

  看着眼前急得跳腳拼命表忠心的小豹子,衛凌風只覺得心都要被她這副又莽撞又可愛的模樣融化了。

  而燕橫看着女兒急得跳腳的模樣,心中又是欣慰又是好笑,自然不會讓女兒難堪,捋着短鬚,帶着安撫的笑意開口道:

  “好了好了,小雪,爹知道你這丫頭的心意,放心,若真有人不識趣,拿着那勞什子婚書上門,爲父自會替你擋回去。咱們燕家的女兒,豈是能讓人隨便安排的?況且龍鱗還在我們手上。

  不過,關鍵還是得找出解除龍鱗代價的法子。所以啊,真到了那一天,人家帶着婚書來了,你可別二話不說,真把人射成篩子,那咱們可就沒法好好去請教了。”

  燕朔雪這纔想起方纔那番“非風大哥不嫁”的宣言是在父親面前喊出來的,頓時有些赧然。

  她趕忙收斂了些,但眼神依舊堅定,解釋道:

  “爹您放心!我……我分得清輕重!雖然那本破婚書在我眼裏一文不值,但爲了風大哥的安危,我肯定得耐着性子問個明白。只是……這留下龍鱗的俠侶後人,到底什麼時候纔會出現?總不能幹等着吧?”

  燕橫搖搖頭,望向帳外:

  “這便不是我們能左右的了。江湖之大,奇人異士隱蹤匿跡也是常事。爹只盼着,那後人是個明事理有俠氣的,可千萬別是個仗着祖輩約定,覬覦我女兒美色的登徒子纔好。”

  “哼!他要是敢存那種齷齪心思的好色之徒!”

  燕朔雪杏眼一瞪,那股戰場上磨礪出的殺氣瞬間透了出來,她手一揚,做了個拉弓的動作:

  “我就把自己扮成滿臉麻子的醜八怪!看他還敢不敢打歪主意!”

  一旁的衛凌風聽得忍不住湊近一步,故意用肩膀輕輕撞了撞她:

  “哦?那我這種‘好色之徒’呢?小雪打算怎麼對付?”

  燕朔雪被他撞得心尖一顫,那點殺氣煙消雲散,羞惱地瞪了他一眼,小聲道:

  “風大哥!你……你明知道我不是說你!你跟那些帶着一本婚書就敢來求婚的人能一樣嗎?”

  燕橫看着小兩口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眉來眼去打情罵俏,忍不住捋着鬍子調侃道:

  “風少俠這話倒也沒錯。江湖上關於你‘風流倜儻’的傳說,可是滿天飛啊,老夫耳朵都聽出繭子了。這‘大楚第一淫佟拿枺偛粫强昭▉盹L吧?”

  衛凌風聞言,臉上難得地露出幾分尷尬,對着燕橫鄭重地抱了抱拳:

  “燕帥明鑑。關於那些江湖傳聞……在下無法否認,雖然情況很複雜,沒法說清楚,但都是衛某之過,不敢推諉,還請燕帥恕罪。”

  他抬起頭,目光坦蕩而熾熱地看向燕朔雪:

  “但唯有一點,衛某敢對天起誓——我對小雪的心意,絕無半分虛假!數次相救,甘冒奇險,乃至今日站在這裏,皆因此心此情,天地可鑑!”

  燕橫看着衛凌風眼中的真眨制骋娕畠阂蜻@番話而瞬間亮起的眼眸和微微泛紅的耳根,心中那點調侃之意也淡了。

  這小子雖然風流債不少,但爲了自家女兒,那是真敢把命豁出去。

  女兒都認定了,自己這當爹的還能說什麼?

  更何況,自家閨女身上還揹着個“娃娃親”的婚約呢,人家衛凌風都沒嫌棄。

  他擺擺手,哈哈一笑,顯出幾分豁達:

  “罷了罷了!你們年輕人情情愛愛的事,老夫也管不了那麼多。只要你們自己覺得好,我這個當爹的,樂見其成!”

  他感覺這個話題再深入下去,女兒怕是要羞得鑽地縫了,便話鋒一轉,看向衛凌風,帶着幾分好奇問道:

  “對了,風少俠,聽嶽擎說,你今日原本是有事要特意找老夫?當時老夫還納悶,你我素不相識,能有何事相商,此時纔想起來是你。”

  經父親一提,燕朔雪也想起來了,好奇詢問:

  “對啊風大哥!我記得你昨晚在酒樓跟嶽擎提過,說是有件‘好事’要告訴我和爹?是什麼好消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