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察覺自己在奔向陷阱,燕朔雪沒有絲毫猶豫,就在那領頭漢子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猛地一夾馬腹,胯下戰馬如同離弦之箭般驟然加速,瞬間越過腥耍�
“將軍……!”領頭漢子驚覺不對,剛想喝問。
燕朔雪已在高速奔馳的馬背上悍然騰身而起,身影在空中劃過一道凌厲的弧線,直撲向側前方另一名兵士。
同時腰間的精鋼長刀不知何時已然出鞘,寒光在月色下只一閃!
噗嗤!
刀鋒掠過那兵士的脖頸,帶出一蓬刺目的血花!
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便栽下馬去。
燕朔雪腳尖在那匹空鞍馬背上一蹬,借力一個漂亮的旋身,穩穩落回自己的馬鞍,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目不暇接。
領頭漢子又驚又怒,意識到被發現了,厲聲嘶吼:
“動手!”
剩下的十幾個兵士如夢初醒,臉上僞裝的和善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猙獰殺意!
嗆啷啷一片拔刀聲,寒光閃爍,七八柄彎刀長槍同時朝着馬背上的燕朔雪招呼過來!
刀風呼嘯,矛影攢動,封死了她前後左右的空間。
“北戎崽子!”
燕朔雪低喝一聲,沒有絲毫慌亂,那份戰場上淬鍊出的近乎本能的因果洞悉感已悄然咿D。
在她此刻異常清晰的感知中,那些劈砍刺來的軌跡、力量流轉的節點、彼此配合間稍縱即逝的空隙,彷彿被無形的線串聯勾勒。
她可以“看”到破局的“點”!
只見她猛地一勒繮繩,戰馬靈性地人立而起,險之又險地避開了下方橫掃而來的兩把彎刀。
同時,她身體在馬鞍上一個不可思議的側滑,如同風中柳絮,貼着刺來的長矛矛杆滑了過去!
長刀順勢反撩!
鐺!噗!
一刀精準地磕開側面劈來的刀刃,火星四濺!
刀勢未盡,手腕一抖,從一個刁鑽的角度刺入另一名撲近的敵人腋下,那人慘嚎着跌下馬背。
燕朔雪不退反進,在對方長矛刺到身前的剎那,左手五指成爪,帶着沛然的氣勁,一把抓住了矛杆中段!
“滾開!”
燕朔雪清叱一聲,手腕猛地一擰一抖!
一股剛猛霸道的氣勁順着矛杆洶湧灌入,那敵人只覺一股巨力傳來,虎口瞬間撕裂,長矛脫手飛出!
燕朔雪手腕輕巧一轉,便將那杆丈二長矛穩穩抄在手中!
長矛在手,燕朔雪氣勢陡增,她單手持矛尾,臂力驚人地一掄,長矛化作一道呼嘯的烏光!
嗚——!
沉重的矛杆帶着破空厲嘯,狠狠砸在兩名試圖夾擊的敵人身上!
咔嚓的骨裂聲清晰可聞,兩人如同被巨錘擊中,慘叫着口噴鮮血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放箭!”
領頭漢子見近戰奈何不了這女煞星,氣急敗壞地吼道。
隊伍後方,兩名一直綴着的兵士早已摘下了角弓,聞言立刻張弓搭箭,狼牙箭簇在月光下帶着寒光,直指燕朔雪!
咻!咻!
兩支利箭撕裂空氣,一前一後,直取燕朔雪後心!
然而,就在箭矢離弦的瞬間,燕朔雪彷彿背後長了眼睛,沒有回頭,只是握着長矛的手腕向後一甩!
那沉重的矛尾精準無比地磕在了射向後心那支箭的箭桿上!
鐺!
箭矢應聲歪斜,斜飛出去。
與此同時,燕朔雪上半身以一個近乎折斷腰的柔韌角度猛地後仰!
另一根利箭幾乎擦過她的鼻尖!
就在身體後仰到極限,避過面門一箭的剎那,燕朔雪的右手被氣勁包裹,竟一把凌空攫住了那支擦面而過的箭矢尾羽!
動作一氣呵成,流暢得如同演練過千百遍!
燕朔雪身體藉着後仰之勢彈回,奪來的箭矢已被她搭在從敵人馬鞍旁掛着的長弓之上,弓開如滿月!
嘣!
箭矢離弦,快若流星!
它沒有射向任何一個弓箭手,而是精準無比地射中了兩人之間一名正要揮刀撲上的敵人的戰馬繮繩釦環!
噗!咔嚓!
箭矢穿透皮扣,餘勢未消,又狠狠扎進了那匹馬的前腿關節!
“唏律律!”
戰馬喫痛,瞬間人立而起,發出淒厲的嘶鳴!
那名敵人猝不及防,被掀下馬背,驚馬慘嘶一聲,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轟然向側面傾倒,正好撞在挺槍刺空的敵人身上!
那敵人猝不及防,連人帶槍被撞翻在地,瞬間被沉重的馬身壓住,骨裂聲清晰可聞!
“該死!一起上!”
領頭漢子見如此離譜的操作暗罵一聲,再次揮刀搶攻,剩餘幾人也刀槍並舉,圍殺上來。
燕朔雪身陷重圍,卻如穿花蝴蝶,因果線在她視野中編織成一張動態的網。
她總能提前“看”到最致命的攻擊來自何處,攻擊的“線”會如何延伸,又會如何與其他“線”發生碰撞。
另一名敵人挺槍直刺,燕朔雪側身避過,右手刀順勢在對方槍桿上一壓一引,那長槍便不由自主地偏轉方向,“噗”地一聲捅進了旁邊同伴的大腿!被誤傷的敵人慘嚎倒地。
她如同在演奏一場死亡的協奏曲,每一次揮刀,每一次閃避,都精準地撥動着因果的琴絃,引發一連串有利於自己的連鎖反應。
敵人只覺得束手束腳,攻擊處處受制,彷彿每一步都被對方提前算死,同伴的兵器、倒地的馬匹、甚至自己失衡的身體,都成了對方借力的武器!
轉瞬間,又有六人斃命,兩人重傷失去戰力。
那領頭漢子看得心驚膽寒,這他孃的是有鬼呀!
不能再等了!他趁着燕朔雪被兩人纏住的間隙,直接將信號彈射向空中!
咻——啪!!!
一道刺眼的紅光伴隨着尖銳的嘯音沖天而起!
幾乎在焰火炸開的同一時刻,大地開始微微震顫!
沉悶如雷的轟鳴聲從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滾滾而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藉着信號彈最後的光芒,燕朔雪極目望去——只見月光下的荒原盡頭,無數黑影如同洶湧的潮水般湧現!
鐵蹄踐踏着凍土,捲起漫天煙塵,一面面猙獰的北戎狼頭戰旗,在夜風中獵獵狂舞!
伏兵!而且不是小股部隊,是成建制的騎兵!
燕朔雪的心沉了下去,手中長弓連珠箭發,精準地將最後幾名僞裝成呒Z兵的北戎僮由渎漶R下。
她毫不戀戰,猛地一夾馬腹,戰馬嘶鳴着調轉方向,朝着來路疾馳!
這根本不是什麼糧道受阻,而是針對她燕朔雪精心佈置的殺局!
雖然伏兵數量看起來並非鋪天蓋地,但僅憑她孤身一人,想硬生生殺出重圍,難如登天!
“我不能死在這裏!”
一個無比強烈的念頭在她心中炸開,壓過了手臂被流箭擦傷的灼痛:
“風大哥說的‘好事’是什麼……我還沒聽到呢!”
對那個人的深深眷戀,成了她此刻最頑強的求生意志。
生死關頭,再無猶豫,燕朔雪抬手,毫不猶豫地將手臂傷口處沾染的鮮血狠狠抹在左眼之上!
嗡!
左眼深處,沉寂已久的金芒驟然亮起!
眼前的世界瞬間被無數縱橫交錯的絲線覆蓋。
代表死亡的黑色因果線密密麻麻,如同蛛網般纏繞過來,其中幾根粗壯得如同鎖鏈,散發着令人心悸的寒意——看來這次還有一些高手!
而代表生機的金色因果線……卻渺茫難尋!
“該死!準備得真夠周全!”
燕朔雪銀牙緊咬,左眼金芒流轉,竭力捕捉着那稍縱即逝的生機。
她能“看”到身後射來的箭矢軌跡,憑藉因果之瞳的預判,在馬背上做出各種極限閃避,險之又險地躲開數支致命的箭簇。
然而,死亡的線太多,受傷的線更是避無可避,一支流矢“嗤啦”一聲,再次擦過她的臂膀,帶起一串血珠。
“沒有明顯的生路……”
按照北戎騎兵合圍的速度,用不了多久,她就會被徹底困死在這片荒原上!
視野中,兩個選擇清晰呈現:
一是繼續向前硬衝,能撐多久是多久,但結局幾乎註定是被圍住力竭而亡。
二是……右側不遠處那片不算茂密,但足以阻礙騎兵衝鋒的樹林!
衝進去,騎兵的優勢會被大大削弱,或許能多拖延片刻。
但,那同樣是死路!
一旦進去,沒有馬匹,沒有援軍,被圍困在方寸之地,就是真正的甕中之鱉!
就在這時,左眼視野的邊緣,一條極其纖細幾乎難以察覺的金色絲線,頑強地延伸向遠方的黑暗。
它微弱飄忽,彷彿隨時會斷裂,卻固執地指向了那片樹林的方向!
看來這條線,並非由她掌控,連接着未知的變數,但此刻,這是唯一的不是立刻死亡的選擇!
“賭了!”
她眼中閃過決絕,一勒繮繩,戰馬長嘶着衝向樹林邊緣。
在即將撞入林中的瞬間,她足尖在馬鞍上一點,整個人借力騰空躍起,同時反手抄起掛在馬鞍旁的長弓和箭囊,頭也不回地扎進了幽暗的樹林深處。
身後,傳來北戎騎兵氣急敗壞的吼叫和戰馬的嘶鳴:
“圍住!圍住她!”
“下馬!圍住林子!別讓這娘們跑了!”
“她鑽進林子了!哈哈,這下看她還往哪逃!甕中之鱉!”
一個看似頭領的將領勒馬停在林邊,正指揮着手下下馬入林搜索:
“給我仔細搜!她插翅也難……”
嗖——!
他話音未落,一支鵰翎箭精準無比地從林間陰影中射出!
噗嗤!
箭簇狠狠洞穿了那將領的咽喉!
他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眼中充滿了驚駭,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響,重重栽下馬背。
“將軍!”周圍的北戎兵卒駭然驚呼。
“放箭!給老子放箭!射死她!”另一名軍官又驚又怒,嘶聲咆哮。
剎那間,密集的箭雨如同飛蝗般射向樹林!
箭矢“篤篤篤”地釘在樹幹上,燕朔雪背靠着一棵粗壯的老樹,身體緊貼地面,最大限度地減少暴露面積。
她左眼金芒閃爍,在無數代表箭矢軌跡的黑色細線中艱難地尋找着縫隙,每一次翻滾每一次矮身都險象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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