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685章

作者:驾舟圣手

  衛凌風一聽提到了小雪,擺手道:

  “人家是手握重兵的少將軍,軍務纏身,哪能像我們這般清閒,跑來這裏喝酒?”

  一旁的姜玉麟也補充道:

  “況且,那位燕少將軍對衛兄的‘風流名聲’可是嗤之以鼻得很,避之惟恐不及。依我看,咱們還是少提爲妙,免得自討沒趣。”

  “哈哈哈!”

  厲狼星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原來如此!合着衛大哥你那套無往不利的合歡宗撩妹手段,也有喫癟的時候啊!不是百試百靈嘛!俺剛纔還琢磨着,要是連燕朔雪那樣的鐵娘子你都能拿下,俺立馬跪下磕頭拜師,好好學幾招呢!”

  姜玉麟捕捉到他話裏的熱切,詢問道:

  “哦?聽厲兄這意思,莫非對那位燕將軍……存了些心思?恕我直言,那位可是帶刺的冰牡丹,心思全在軍伍上,你又是北戎之人,厲兄還是莫要過多遐想爲好。”

  厲狼星被點破心思,嘿嘿笑了兩聲,撓頭道:

  “姜公子慧眼。俺知道!門不當戶不對的,不可能的事兒!就是……就是純粹仰慕!”

  他眼神發亮,彷彿又看到了那颯爽的身影:

  “你們是沒親眼見過!那小弓絕騎在馬上,銀甲映日,獨眼一瞥,那股子勁兒!嘖嘖,彷彿全天下的男人在她眼裏都是土坷垃!偏偏就這種不拿正眼瞧人的架勢,嘿,撓得人心癢癢!真他孃的帶勁!咳,我就想看看什麼樣的男人能讓她正眼瞧瞧!”

  衛凌風聽着,無聲嗤笑,心說有什麼不能撼動的?揉揉小腳丫就軟成一灘水,翻着白眼投降啦。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那夜燕朔雪從炸毛抗拒到渾身酥軟眼波迷離的模樣,指尖彷彿還殘留着那溫潤滑膩的觸感。

  厲狼星見衛凌風嗤笑,以爲他不信自己的眼光,濃眉一豎,甕聲甕氣道:

  “衛大哥,你笑啥?俺老厲也是見過世面的!這女人就是不一樣!就是特殊!”

  衛凌風壓下心頭的旖旎畫面,辯解道:

  “厲兄弟,這話就不對了。男人啊,遇見心動的姑娘,十個有九個半都覺得對方是天上地下獨一份兒的特殊。

  其實剝開這層心動關照,天下的女子,骨子裏都藏着一顆盼着被人疼、被人懂、被人捧在手心裏寵着的心罷了。”

  “切!”厲狼星顯然不服,“少跟俺掉書袋!大道理誰不會講?有本事你把她‘懂’下來讓俺開開眼啊!光說不練假把式!”

  話音未落,樓梯處便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伴隨着一個帶着點驚喜和憨直的聲音響起:

  “可算找到你們了!”

  嶽擎幾步搶上前,娃娃臉上洋溢着久別重逢的激動,張開雙臂給了衛凌風一個結實的熊抱,用力拍着他的後背:

  “衛兄!可算見着了!想死兄弟了!”

  衛凌風也笑着回拍:

  “哈哈,嶽兄!久違了!聽說你小子如今可是燕家軍裏響噹噹的嶽副將了?恭喜恭喜!”

  “嗐!衛兄快別打趣我了!我這點芝麻綠豆大的副將,哪比得上你如今‘四海’級的威名!當年在雲州還能跟你過過招,如今我這也算是惜敗在‘四海’手下了,不丟人!哈哈!”

  他目光隨即好奇地轉向旁邊那位辮髮虯結一身北戎裝束的壯漢,抱拳問道:

  “誒?這位兄臺是?看着面生得很。”

  衛凌風抬手引薦:

  “這位是北戎刀絕厲千仞的公子,厲狼星厲兄弟!路上遇見的,也是性情中人,大家正好一起喝一杯,交個朋友!”

  厲狼星上前一步,帶着北戎人特有的豪爽抱拳:

  “原來是嶽擎兄弟!‘北地槍俠’的名頭,俺南下前就聽說了!久仰大名!”

  然而,嶽擎那張娃娃臉上,笑容卻微微一僵,露出些許爲難,眼神下意識地朝樓梯口瞟去。

  厲狼星濃眉一皺,甕聲甕氣道:

  “嗯?嶽兄弟,你這表情……咋的?似乎不太想交俺這個朋友?難不成俺以前在哪兒得罪過你?”

  “不是不是!厲兄弟,你千萬別誤會!”

  嶽擎連忙擺手,娃娃臉上堆起歉意:

  “我對你絕、絕對沒有任何意見!只是……只是今天這酒局有點特殊。我……我也帶了個朋友來,她對衛兄本來……咳,就有些成見。這要是再加上你這位北戎的貴客,我怕……我怕待會兒這飯桌上,大家夥兒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應對了。”

  一直在一旁摺扇輕搖的姜玉麟聞言不解道:

  “啊?嶽兄!你把誰帶來了?”

  嶽擎一欄尷尬,聲音壓得更低了:

  “唉!是半路在城裏撞見我師姐了,她……她整個人失魂落魄的,看着特別不對勁,非說要跟着一起來喝點酒解悶。我……我實在沒法子拒絕,就把她帶來了……就是我師姐,燕朔雪燕將軍。”

  “燕朔雪?!”

  衛凌風和姜玉麟幾乎是同時一愣。

  衛凌風心說小雪怎麼會來?還失魂落魄?發生什麼了?

  姜玉麟則是想着完了,這位對夫君成見最深的鐵娘子來了,這酒還能喝得安生?怕不是真要變成修羅場!

  然而,和他們倆的反應截然不同,厲狼星在聽到“燕朔雪”三個字,臉上的驚喜幾乎要溢出來:

  “啥?!燕將軍?!小弓絕燕朔雪?!她真來了?!在樓下?!”

  他濃眉飛揚,二話不說,蹬蹬蹬就率先衝下了樓梯準備迎接。

  姜玉麟無奈地用摺扇點了點嶽擎的肩膀:

  “嶽兄!你……唉!上次在關卡你也親眼見過,燕少將軍對衛兄那是個什麼態度!把她帶來……你這不是……”

  他後半句“火上澆油、自找麻煩”沒好意思直接說出口,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嶽擎急得娃娃臉更紅了,連連解釋,口吃也更明顯了些:

  “姜兄!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呀!你是沒看見師姐那會兒的樣子,魂兒都像丟了似的,特別……特別可憐。

  她就說想喝喝酒,我看她那樣兒,心裏也難受,實在不忍心拒絕。不過你們放心!師姐她答應我了!看在、看在我的面子上,她保證不會主動找茬惹事的!真的!”

  衛凌風看着嶽擎那副信誓旦旦又有點心虛的模樣,本來就擔心小雪是不是出事了,此時笑着安撫道:

  “嶽兄一片好心,師姐弟情深嘛,喝酒而已,多大點事兒?來了就是朋友!”

  誰知話音剛落,嶽擎一把拉住衛凌風的胳膊,壓低聲音耳語提醒道:

  “衛兄!還有個事兒,千萬千萬記住!待會兒酒桌上,你可一定得繃住了!說話要正經,不能嬉皮笑臉,更不能有半點輕佻!我師姐可說了,只要你規規矩矩,她就絕不找茬!而且……這可是我師姐,你要是不老實,我、我也得跟你急!”

  衛凌風看着嶽擎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強忍着嘴角揚起的笑意。

  他心說:行吧,本來還琢磨着趁這機會逗逗小雪,順勢相認呢。既然嶽小弟把規矩劃得這麼死,非得讓我端着架子裝正經……嘿,小雪啊小雪,待會兒可別後悔讓我太規矩哦。

  他面上笑容不變,拍了拍嶽擎的肩膀:

  “嶽兄放心,我懂!保證老老實實,規規矩矩。只要……只要燕將軍別主動騷擾我就行。”

  “騷擾你?”

  嶽擎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娃娃臉上滿是篤定,連連擺手:

  “那你想太多了!絕對不可能!我師姐什麼人?對你衛凌風?她沒當場拔刀就算給我天大面子了!”

  而此時,樓下樓梯口的氣氛卻有些劍拔弩張。

  厲狼星那雙銅鈴大眼正驚喜地放光,看着拾級而上的身影,甕聲甕氣地喊道:

  “燕將軍?!哎呀呀,這……這可真是巧了!真沒想到能在這兒遇見您啊!”

  剛踏上臺階的燕朔雪腳步一頓,獨眼掃來,待看清是厲狼星,秀眉緊蹙,幾乎是本能地“唰”一下按住了腰間的佩刀:

  “是你?!上次讓你跑了,居然還敢大搖大擺地待在北境?!”

  厲狼星被她這架勢嚇了一跳,臉上擠出討好的憨笑:

  “哎喲!燕將軍息怒!息怒啊!誤會,都是誤會!上次南下是真有十萬火急的事兒,我厲狼星對天發誓,在大楚地界上絕沒幹任何犯禁的勾當!這次留在雲中城,純粹是會朋友!真的!樓上姜玉麟姜公子和衛大哥都能替我作證!”

  他一邊說,一邊急切地指向樓上,試圖尋求支援。

  燕朔雪順着他的手指瞥了眼樓上探頭探腦的嶽擎,緊繃的臉色稍緩。

  這傢伙在北戎身份敏感,但在大楚境內確實沒查到作奸犯科的實證。

  她冷哼一聲,按着刀柄的手緩緩鬆開,但眼神依舊帶着警惕和厭惡。

  今天到底走了什麼黴撸克难Y哀嘆。

  先是成衣鋪裏撞見風大哥和別的姑娘卿卿我我,心碎了一地,連衣服都沒心思買;

  現在想借酒澆愁,又接連碰上厲狼星和衛凌風這兩個她最不待見的傢伙!

  老天爺今天是專門跟她過不去嗎?說好的否極泰來呢?泰呢?!被狗喫了嗎?!

  她無奈地長嘆一口氣,彷彿要把滿腹的委屈和鬱悶都吐出來,沒好氣地對厲狼星道:

  “算了!懶得管你!反正我今天就是來喝酒的,沒心情跟你計較!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你,還有樓上那個叫衛凌風的,都給我離遠點!少來招惹我!聽見沒?”

  厲狼星一聽這話,非常“義氣”地開始賣隊友:

  “燕將軍您放心!我懂!我太懂了!您肯定看不上衛大哥那種風流成性處處留情的做派!其實我厲狼星也特別看不慣!我跟他絕對不一樣!我可是實打實的專一人!”

  燕朔雪連白眼都懶得翻,對這北戎莽漢的自賣自誇充耳不聞,她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心裏堵得慌,只想找個角落安靜地灌酒。

  她不再理會還在喋喋不休表忠心的厲狼星,冷着一張俏臉,邁開步子徑直朝樓上走去。

  來到北安樓頂,夜風拂面,開闊的視野將雲中城的萬家燈火盡收眼底,確是好風光。

  她目光首先落在摺扇輕搖的姜玉麟身上——這位雲州姜家的少主,是爲數不多她能以平常心對待的男性,行事磊落,於北境亦有功績。

  “姜公子,又見面了。”

  姜玉麟含笑還禮:

  “未曾想今夜能有幸請動燕將軍大駕,實乃玉麟之幸。”

  簡單寒暄後,燕朔雪深吸一口氣,做好了面對那個傳說中讓她極其不齒的風流浪子衛凌風的準備。

  她目光轉向樓梯口另一側,帶着審視與厭煩掃去。

  然而,映入眼簾的那張臉,卻讓她瞬間如遭雷擊!

  不是想象中油滑輕浮的面孔,也不是厲狼星那種莽漢的討好模樣。

  樓頂燈火下,那人斜倚着圍欄,一身玄色北境俠客勁裝,襯得身形挺拔,身後是流淌的璀璨燈河,柔和的光暈勾勒着他無比熟悉的俊朗輪廓。

  竟然正是她魂牽夢繞的風大哥!

  日思夜想的愛戀之人,猝不及防地出現在這最意想不到的場合!

  巨大的衝擊讓她腦中一片空白,心跳驟然漏了一拍,那張在戰場上令敵人膽寒的小麥色俏臉,竟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薄紅,她甚至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風…風…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一旁的嶽擎娃娃臉上滿是驚訝,濃眉高高揚起:

  “衛兄?!你和我師姐…認識啊?”他看看衛凌風,又看看明顯失態的燕朔雪,一頭霧水。

  衛凌風聞言勾起嘴角,那笑容在燕朔雪眼中該死的迷人,他語氣平淡得近乎官方陳述:

  “哦,沒什麼。不過是來的路上,暗中護送昭夜公主殿下時,恰巧遇見過燕將軍。當時有幸得見將軍英姿,只是時機倉促,未能正式通報姓名罷了。”

  這番話瞬間澆熄了燕朔雪心頭剛剛燃起的驚喜火苗。

  就這樣?!我們之間……難道就只是這樣一場‘恰巧遇見’和‘倉促未能通報姓名’的交情嗎?

  風大哥!你明明…明明已經想起了一些事!就算沒完全恢復,也不該說得如此生疏冷淡,彷彿我們只是擦肩而過的路人啊!

  燕朔雪的心在無聲吶喊,酸澀感幾乎讓她窒息。

  她想反駁,想不顧一切地喊出來,告訴大家不是這樣的!

  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吐不出。

  一方面,六年前的往事牽扯龍鱗預言,是絕不能在他人面前提及的祕密;

  另一方面,她猛然意識到,自從重逢以來,自己爲了那該死的預言和所謂的“不影響他恢復記憶後的決定”,一直刻意保持着疏遠和冷淡的態度,這不正是自己親手劃下的鴻溝嗎?

  他此刻的冷淡疏離,不正是自己一手促成的嗎?她有什麼資格去指責他的“官腔”?

  正當燕朔雪心亂如麻,苦澀難言之際,衛凌風又慢悠悠地補上了一刀:

  “況且,當時燕將軍就已諄諄告誡在下這次北上要‘擺正位置’‘規規矩矩’。在下可是一直銘記於心,絲毫不敢逾越。燕將軍,您說,是吧?”

  這輕飄飄的補刀,精準地戳在了燕朔雪最痛的地方。

  不是的!我讓你守規矩,不是要你對我如此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