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解釋?”厲狼星怒極反笑,濃眉倒豎,阌鄞蟮娜^帶着呼嘯的風聲就砸了過來,“跟老子的拳頭解釋吧!”
“欸欸欸!厲兄弟!伸手不打笑臉人啊!”
衛凌風身形如游魚般輕巧一滑,險之又險地避開那勢大力沉的一拳。
拳風擦着他的衣角掠過,砸在旁邊樓梯扶手上,發出“砰”一聲悶響,木屑飛濺。
“你還有臉笑?!”
厲狼星見他躲開,怒火更盛,第二拳緊跟着轟出,氣勁鼓盪,顯然動了真怒。
衛凌風可不想在邊境酒肆鬧出大動靜暴露身份,眼見拳風臨面,他雙手在胸前虛劃,一個流轉着混沌光華的炫彩小漩渦瞬間浮現——正是萬化歸墟!
厲狼星那狂暴的拳罡撞入漩渦,如同泥牛入海,連個響動都沒激起就消散無蹤。
衛凌風順勢探手,一把扣住厲狼星的手腕,語氣也帶上了幾分安撫:
“厲兄弟!這事兒確實是兄弟我做得不地道,理虧!咱們都是痛快人,能不能先進屋坐下,好好聊聊?動刀動槍的多傷和氣!”
厲狼星被扣住手腕,又驚又怒,猛地催動體內氣勁想掙脫,卻發現一身力氣如同打在棉花上,對方那看似隨意的一扣竟紋絲不動。
他憋得滿臉通紅,又氣又無奈地吼道:
“老子知道打不過你!但老子咽不下這口窩囊氣!”
“那…要不我站着不動,讓厲兄弟你捶幾拳出出氣?”
“你他孃的這是在侮辱老子?!”厲狼星氣得差點背過氣去,脖頸青筋都暴起來了。
“不敢不敢!絕對沒有!”衛凌風趕緊正色道,壓低聲音:
“兄弟我是爲你着想!這地界兒可是賀州邊境,敏感得很!咱們要是在這大打出手,砸了人家店是小,驚動了官府,再被扣個‘北戎高手鬧事’的帽子抓進去……
那天刑司的大牢,厲兄弟你可是剛‘享受’過,再進去一趟,怕是不好出來了吧?
不如進屋,兄弟我自罰三碗,邊喝邊聽我解釋,解釋完了你要是不解氣,咱倆再找個沒人的地方,痛痛快快打一場!我絕不跑!怎麼樣?”
這時,厲狼星身後那幾個剽悍的北戎隨從也終於擠上前,七嘴八舌地低聲勸道:
“少主,消消氣!”
“是啊少主,先進屋再說…”
“這裏人多眼雜…”
厲狼星胸膛劇烈起伏,瞪着衛凌風那張寫滿“我認錯但我下次還敢”的俊臉,又瞥了眼周圍探頭探腦的酒客,終究是顧忌邊境形勢,重重“哼”了一聲,極其不情願地鬆開了暗中較勁的拳頭,算是默認了。
衛凌風心中暗笑,知道這位刀絕之子是個直性子,他也攬住厲狼星的肩膀,半推半拉地把這位壯碩的“好兄弟”往包廂裏帶:
“走走走,裏邊兒說話!”
進了包廂,衛凌風致歉道:
“厲兄弟,那事兒千真萬確是兄弟我的錯!對不住!當時在永歡城,是爲了對付烈青陽那老梆子手下的爪牙,纔不得已編了個‘勾結北戎’的瞎話,用了你的名頭和那封信當引子……
本想着事情一了,立馬就去天刑司把你風風光光接出來,擺酒賠罪!結果京城那邊又出了幺蛾子,兄弟我是一路馬不停蹄往北趕啊……不過我記得臨走前特意交代了天刑司的兄弟,讓他們趕緊放人!”
厲狼星抱着胳膊,黑着臉坐在椅子上:
“哼!這麼說,老子還得謝謝你唄?謝你沒讓老子在號子裏蹲到發黴?”
“哈哈哈!”
衛凌風倒滿兩大碗渾濁的烈酒,自己先端起一碗道:
“兄弟我絕無此意!這事兒辦得確實不夠意思了,我先自罰一碗,給厲兄弟賠個不是!”
說罷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將一碗烈酒灌了下去。
厲狼星心底那點火氣確實沒散乾淨,但終究不是傻子。
從樓梯口撞見開始,到此刻對方自罰賠罪的做派,衛凌風這堂堂“四海”級高手,能斬殺烈青陽的人物,該給的面子、該做的姿態,確實一樣沒落下。
不得不承認,這混蛋雖然坑了自己,但這份做派,至少說明他真把自己當朋友看。
否則,以他衛凌風如今的實力和地位,真翻臉不認人,一刀把自己當“北戎細作”砍了,扔賀邏鶻部草原上喂狼,自己都沒地兒說理去!
他重重吐出一口濁氣,抄起桌上那碗烈酒,仰脖子也“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行!衛凌風!這事兒算翻篇了!但你他孃的必須得欠老子一個人情!合歡宗搶親、刀劈烈青陽……那麼大的熱鬧,那麼露臉的事兒,老子硬生生在號子裏錯過了!
虧大發了!你得給老子找補回來!下回有這種好事,必須帶上老子!老子都不敢想,那天要是在場,跟着你一起殺進去,那得多他孃的爽!”
衛凌風臉上笑容不變,心裏卻是一陣腹誹:
爽?爽個屁呀兄弟!你以爲那是逛廟會看大戲呢?三品入道境的烈青陽!還有我媳婦青練的劍……真衝進去,不是被烈老梆子一巴掌拍成肉餅,就是被我那劍絕媳婦的劍氣順手給揚了!
不過看這位被自己坑慘了的好兄弟如此大度,他也是連連點頭:
“好好好,下次,下次一定給你找個機會!保管讓你過足癮!不過,話說回來,厲兄弟你怎麼這麼早就北上回國了?不在大楚多會會英雄?”
厲狼星擺擺手,壓低了點聲音:
“嗨,別提了!北邊……可能要出點大事,老爺子讓老子趕緊回去準備。”
他話鋒一轉,帶着男人間特有的促狹,上下打量着衛凌風:
“倒是你,衛大少宗主?剛把合歡宗聖女那麼個天仙似的人兒搶到手,正是新婚燕爾蜜裏調油的時候,不好好窩在溫柔鄉里享受,怎麼也跑到這北境苦寒之地喝風來了?”
衛凌風打了個哈哈含糊道:
“咳,宗門嘛,家大業大,總有些雜七雜八的事情要來處理,對了,厲兄弟,咱們這過節算是解了,兄弟我在這邊的事兒,還有身份,你可得替我兜着點,別到處嚷嚷。”
厲狼星聞言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行行行!老子知道了!只要你不把老子再誆進你們大楚那號子裏蹲着,老子就當不認識!那你今天跑到這北安樓來,總不會是專程等老子吧?”
衛凌風見他答應得爽快,便笑道:
“巧了不是?今天正好約了個兄弟喝酒,既然厲兄弟也在,相逢就是緣分,不如一起?介紹你們認識認識,我那兄弟,也是‘七絕’門下,說起來你們也算同輩翹楚。”
“哦?七絕門下?”
厲狼星眼睛一亮,來了興趣,刀絕之子對其他“七絕”傳人自然有天然的比較之心:
“是哪一位的高徒?這倒真要認識認識!”
他隨即又警惕地瞥了衛凌風一眼,半開玩笑道:
“不過……衛兄弟,你小子可別又憋着壞,待會兒領幾個穿官袍的進來,拍桌子喊‘拿下’!老子可經不起你再折騰一回!”
衛凌風被他這反應逗樂了,拍着胸脯保證:
“厲兄弟說哪裏話!咱們剛纔不都說翻篇了嗎?放心,就是純喝酒,認識新朋友!我衛凌風這點信譽還是有的!”
......
雲中城城門在夕陽下拉出長長的影子,燕朔雪卻像一抹遊魂,失魂落魄地挪到了城門口。
心口像是被剜去了一塊,空落落的疼,算了,別再想了。
她用力甩了甩頭,試圖將那些紛亂的思緒甩出去。
夜裏還有換勤的任務,回軍營吧。
那裏纔是她的歸宿,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東西。她和風大哥已經沒有可能了,一絲幻想都不該再有。
就在她心不在焉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伴隨着一聲低沉的馬嘶!
一匹高頭大馬裹着煙塵,猛地從城外衝了進來。
千鈞一髮之際,那馬上的人猛地一勒繮繩,健馬人立而起,雙蹄在空中虛刨兩下,硬生生在距離她不足半步的地方穩穩停住!
“抱歉抱歉!沒……沒嚇着你吧?實……實在對不住,我有些急事趕着進城!”
馬上的人利落地翻身下馬,趕忙道歉檢查。
這聲音……還有這着急的時候口吃的毛病,太熟悉了!
燕朔雪猛地抬頭,發現來人竟是她的副將嶽擎!
此刻他沒穿軍裝,一身尋常便服,但那張極具辨識度的娃娃臉和肩寬背闊的身形還是很好認。
本來心裏就憋着一股無處發泄的鬱氣,此刻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嚇和違反軍規的行爲一激,燕朔雪的火氣“騰”地就上來了。
她一把摘下頭上的斗笠,露出那張帶着怒意的小麥色俊美面龐:
“嶽副將!我記得我以前三令五申過,不允許軍營中人騎馬入城!你是記不住,還是覺得軍令是兒戲?!就算騎技高超,也不是你橫衝直撞罔顧行人的理由!”
嶽擎看清是自家少將軍,驚得差點跳起來,連忙抱拳行禮:
“燕將軍!末將……呃,我……我不知道是您!您……您怎麼會在這裏?”
燕朔雪眉頭緊蹙,迅速掃了一眼周圍進出的人流,壓低聲音道:
“噓!別聲張!在城裏叫我師姐就行。我……進城隨便買點東西。”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疑惑地盯着嶽擎那張明顯寫着“心虛”的娃娃臉:
“倒是你,慌慌張張的,跑這麼快幹什麼?”
嶽擎鬆了口氣,憨厚的臉上擠出笑容:
“呃……是有個老朋友突然來了雲中城,約我……約我一起喝點酒敘敘舊,我這不是趕着去赴約嘛,有點急……”
“喝酒?”
燕朔雪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些憋在心裏的委屈、苦澀、失落,此刻都化作了對那杯能暫時麻痹神經的液體強烈的渴望。
“加我一個可以嗎?”
“啊?這個……呃……”
嶽擎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娃娃臉肉眼可見地皺成了苦瓜。
他張着嘴,半天沒憋出句完整的話,只剩下尷尬的支吾聲。
同時心裏叫苦不迭:師姐啊師姐!您老人家平時最看不慣的就是衛凌風那傢伙的風流做派,把他罵得狗血淋頭,說他是“江湖草莽”、“輕浮浪蕩”。
今天這老朋友……可不就是衛凌風和姜玉麟他們嘛,帶您去?這酒還能喝得下去嗎?怕不是當場就要變成修羅場,衛兄怕是要被您當成靶子射成篩子啊!
見嶽擎居然猶豫不決,一副“不太願意”的模樣,燕朔雪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瞬間沉到了谷底。
風大哥不要自己了……現在連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副將,連喝個酒都嫌棄自己了嗎?自己這個將軍,做人到底有多失敗?
她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眼神徹底黯淡下去,什麼也沒說,默默轉過身,就要拖着沉重的腳步離開。
嶽擎雖然平時神經大條,但此刻也清晰地感受到了師姐身上那股濃得化不開的悲傷和失意。
看着她那失魂落魄,彷彿被全世界拋棄的背影,嶽擎心裏一軟,那點顧慮暫時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趕緊上前一步,急切喊道:
“師……師姐!師姐留步!”
燕朔雪腳步頓住,卻沒有回頭。
嶽擎撓着頭真贞P切道:
“師姐,您……您要是不嫌棄,呃,一起去當然無妨!就是……就是地方可能有點吵。師姐,您……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啊?我看您今天……不太對勁。”
連他這個出了名憨直的師弟都看出來了,可見燕朔雪的狀態有多差。
燕朔雪緩緩轉過身,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眼神卻依舊空洞:
“沒事,就是想喝酒了,謝謝你……”
很少見師姐破碎成這個樣子,嶽擎聽得心裏更不是滋味了,連忙擺手,娃娃臉上滿是認真:
“師姐您這說的哪裏話!您能去,那是給我嶽擎面子!走走走,咱們這就一起去!”
他牽過馬,示意燕朔雪同行,心裏卻已經開始瘋狂打鼓:
老天爺保佑,待會兒酒桌上可千萬別打起來啊!衛兄,姜兄,你們自求多福吧!我真不是有意的,但師姐這個樣子又不能不管!
感受到師弟的關切,燕朔雪心頭的鬱結似乎鬆動了些,聲音也放輕了:
“嶽擎,你約了什麼朋友喝酒啊?”
嶽擎眼神躲閃,支支吾吾道:
“呃……其中一個師姐您肯定認識,就是雲州姜家的姜玉麟姜公子!另一個嘛……就是……那個……”
他嚥了口唾沫,彷彿那名字燙嘴:
“師姐您聽了可千萬別生氣啊,另一個……就是你可能看不太順眼的衛凌風。”
“衛凌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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