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那個總是帶着壞笑,總能把她從絕望邊緣拉回來的風大哥,她的風將軍,已經不見了蹤影。
第521章 風大哥!小雪好想你啊!【求票票!】
清晨的草原上只剩下燕朔雪跪坐在原地。
她明白了風大哥是不想讓分別搞得那麼悲傷,避免那撕心裂肺的離別場面。
燕朔雪怔怔地望着空無一人的前方,心口像被剜去了一大塊,空落落的疼。
風大哥的這份體貼,此刻卻化作了更深的懊悔,勒得她幾乎窒息。
後悔!
後悔在那該死的龍鱗預言之前,她沒能鼓起勇氣,踮起腳尖,狠狠吻上他帶笑的脣,將滿腔熾熱的情意盡數傾注。
後悔在他可以好好揉腳時,她總是紅着臉躲閃、嘴硬拒絕,白白浪費了那麼多能讓他肆意親近、能讓她沉溺在他溫柔掌控中的旖旎時光。
後悔在他寬闊溫暖的懷抱裏,她明明貪戀那份安心,卻總因少女的矜持而不敢更放肆地依偎,不敢在他懷裏打滾撒嬌,將所有的依賴與眷戀都毫無保留地展現。
轉眼間,人已天涯。
此生,或許真的再無相見之期。
“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混合着無盡悔恨與不甘的嘶吼,從燕朔雪喉中爆發出來,驚飛了樹梢的晨鳥。
如果能…如果能解決掉那該死的龍鱗代價…
只要能讓她毫無顧忌地愛他,而不會在未來某一天親手將箭矢射入他的心臟,讓她做什麼都行!
哪怕…是天天在他面前擺出那些羞死人的姿勢,任他調理,任他帶着壞笑指揮操控,任他變着花樣欺負…只要是他,只要他平安,她甘之如飴,百死不悔!
只可惜…這終究只是絕望中的癡想,風大哥已遠走,這“如果”也成了鏡花水月,徒留滿腔苦澀。
吼聲漸歇,燕朔雪撐着膝蓋,緩緩站起身,用力抹了把臉,轉身走回了軍營。
帥帳內,燕橫看到女兒獨自歸來,心中瞭然:
“風少俠…他走了?”
“嗯。”
燕橫看着女兒強撐的模樣,心中既疼惜又無奈。
“小雪,這次…真是多虧了你。若非你以龍鱗之力洞悉因果,力挽狂瀾,我們父女和這北境…後果不堪設想。只是…爲父思慮再三,你終究是女兒家,這刀頭舔血枕戈待旦的軍旅生涯…是否太過艱辛?此事…我們是否再商量商量?”
“商量?”
燕朔雪探向腰間,“嗆啷”一聲,寒光乍現!
右手抓住自己腦後束起的頭髮,短刀橫向一拉,烏黑柔順的頭髮應聲而斷。
“爹!您應該知道!我答應了師父!此生必承其志,選擇戎馬一生,守我大楚北境,護我牧區百姓安寧!這是對師父的承諾,更是我自己的選擇!至於兒女情長…風大哥既已離開,便如這青絲斷去,我心中…再無其他念想!”
看着女兒如此決絕,燕橫嘆息一聲:
“好!好!好!不愧是我燕橫的女兒!不愧是我燕家將門之後!這份心志氣魄,爹…爲你驕傲!”
燕朔雪心中的痛楚彷彿也被這認可稍稍撫平,隨即收斂心神,轉向當前的要務:
“爹,韓斷那狗匐m已伏誅,但此事牽聯甚廣。後續…我們該如何處置?他畢竟是持聖旨而來,背後站着……”
燕橫神色一凜,目光變得深沉:
“此事需謹慎。對外,就按我們之前議定的說法:韓斷將軍爲了我們能夠突襲成功,爲了全軍堅守,最終不幸犧牲。至於他奪權構陷爲父之事…當前只能點到即止,不可深究,更不能公之於校瑺砍冻鏊翅嶂恕7駝t,便是與朝廷、與那位…徹底撕破臉皮,再無轉圜餘地。”
“哼!”
燕朔雪聞言,眉毛狠狠擰起:
“這皇帝…我們還要替他守這天下?替他賣命?”
“小雪!”
燕橫直視着女兒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記住!我們燕家軍戍守北境,浴血奮戰,從來不是爲了一個人守這天下!我們守的是這北境千千萬萬的黎民百姓!守的是剛剛安葬你師父的那片草原上,牧民們能安居樂業的太平!這纔是我們執戈的意義!”
燕朔雪聞言胸中的戾氣稍減,聲音壓得極低:
“爹…若非爲了這天下安寧,爲了不負師父臨終所託…女兒…女兒甚至都想……”
燕橫壓低聲音打斷道:
“收起你那些大逆不道的念頭!你以爲我們手握北境雄兵,就能如何?南方諸州,京畿重地,兵強馬壯者不在少數!
皇帝繼位以來,雖有瑕疵,但大體上國泰民安,民心所向仍是正統!此時若行差踏錯,稍有異動,便是授人以柄,形同叛逆!
屆時,非但救不了任何人,反而會引火燒身,成爲天下共討之的罪人!你師父用命換來的和平,你想親手毀掉嗎?”
燕朔雪壓下心頭的激盪:
“我明白了。”
誰知燕橫話鋒一轉,聲音壓得更低補充道:
“我話還沒說完!我說的‘安守本分’,只是眼下權衡利弊的結果。未來風雲變幻,誰又能說得準?若真有那麼一天,皇帝失德,民心盡喪,或者這天下起了別的風波……爲了真正的天下安寧,你心裏那個‘大逆不道’的想法,或許反而是最有效的路!只是現在,有那種想法只會引火燒身,明白嗎?”
這番話讓燕朔雪心中的疑慮也煙消雲散。
父親並非愚忠,他看得比誰都透徹,只是更懂得隱忍和等待。
“懂了!看來在應對這些朝堂潮汐,人心詭譎方面,女兒要學的東西還多着呢,得多多向您請教纔是。”
“哈哈哈!”
燕橫聞言開懷大笑,拍了拍女兒的肩膀,眼中滿是欣慰:
“看來某人這一路北上,歷經磨難,是真真正正地成長了!不再是那個只知悶頭往前衝的倔丫頭了。以前爹說這些彎彎繞繞,你可是左耳進右耳出,恨不得掀桌子的!好了,把龍鱗交給爹吧。
這東西……救了我們的命,助我們奪回了軍權,這點爹不否認。但它也……害苦了你。那代價太過沉重,不該由你繼續揹負。交給爹保管吧。”
燕朔雪猶豫了下,最終還是將龍鱗交還,燕橫朗聲道:
“好了!此間事畢,拔營起寨!”
後來得事情,正如燕橫所料。
他遞上的奏報,詳細陳述了韓斷將軍如何英勇抵抗北戎,最終爲掩護主力突圍而壯烈殉國,而他自己則是“重傷假死”以迷惑敵人,最終在女兒燕朔雪及忠勇將士的協助下,收攏殘兵,於危難之際力挽狂瀾,擊退強敵,奪回大營。
朝廷的批覆很快下來,對燕橫的“忠勇”和韓斷的“犧牲”給予了褒獎,雙方都極有默契地忽略了之前那場血腥的奪權陰帧�
只是皇帝終究不放心,很快以“另有重用”等名義,將燕橫麾下那些最核心忠盏睦喜肯聜冴懤m調離了北境大營。
而有了燕朔雪這個智勇雙全且深得軍心的女兒在身邊協助,燕橫如虎添翼。
他吸取了上次被暗算的教訓,行事更加謹慎周密,恩威並施,很快便徹底穩住了北境軍心,將這塊鐵打的營盤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威望更勝從前。
而燕朔雪,這位燕家軍的少將軍,也在這鐵與血的磨礪中飛速成長。
她的箭術本就超絕,如今更是登峯造極,“小弓絕”的名號響徹北疆,同時展現出了卓越的統兵才能,親自帶隊打了好幾場乾淨利落的漂亮仗,將試圖擾邊的北戎遊騎殺得丟盔棄甲。
她始終牢記着師父阿勒坦·蘇赫臨終的囑託,將守護草原牧民安寧視爲己任,每年春秋兩季,她必定親自率領精銳騎兵,在北境遼闊的土地上清剿爲禍一方的馬匪。
鐵騎所到之處,匪患盡除,牧民們得以安居樂業,坊間甚至開始流傳起她早年間曾單槍匹馬,一弓一箭,便挑翻了整個北境的馬匪窩的傳說。
那枚龍鱗賦予她的“因果之瞳”能力,六個時辰的時限並未耗盡,以後還有使用的機會。
好消息是,她能“看”到一些常人無法察覺的事物之間簡單的因果關聯,如同戰場上一種玄之又玄的直覺,讓她在指揮時往往能料敵先機。
但壞消息是,那個如同夢魘般的代價預言,也如同附骨之疽,時不時就會毫無徵兆地在她左眼視野中驟然浮現。
所以燕朔雪用一條特製的紅色布巾遮住了左眼,既是保護左眼不想浪費這能力,又是不想看見那副場景。
從此,北境軍營中那位英姿颯爽的少將軍,便以獨眼紅巾的冷峻形象示人。
不明就裏的新兵們以爲這位威名赫赫的“小弓絕”,是在某場慘烈戰鬥中失去了左眼,更添了幾分敬畏。
燕朔雪在北境的名望與日俱增,隨之而來的,是絡繹不絕的求親者。
軍旅世家的青年才俊、京城望族的翩翩公子,甚至不乏皇親國戚派來的說客,帶着豐厚的聘禮和天花亂墜的許諾,踏破了燕家軍大營的門檻。
然而,這位銀甲紅巾的少將軍,回應永遠只有冷冰冰的幾個字:
“沒興趣,請回吧。”
態度乾脆利落,彷彿談論的不是終身大事,而是擾她清靜的煩人軍務。
能忍住沒當場張弓搭箭把媒人射個對穿,在親衛們看來,已經是自家將軍格外開恩了。
久而久之,北境乃至京城都流傳開一個共識:
燕家這位少將軍,怕不是個性情冷淡的石女,心裏除了打仗練兵、剿匪安民,再裝不下別的。
誰要是娶了她,那簡直是娶了尊活閻羅回家供着,別說溫香軟玉了,保不齊哪天惹她不快,就得嚐嚐那能射斷哨塔基樁的箭矢是什麼滋味。
當然了,因爲那絕美的相貌、英姿颯爽的氣度以及被北境軍營之中獨一無二的聲望,前來追求的人依舊是絡繹不絕。
各色才俊覺得自己有本事降服這位小弓絕的不在少數,然而,結果就是,要不然被射跑,要不然求饒。
可誰能想到,當夜幕低垂,卸下那身銀亮鎧甲,獨自回到寂靜的軍帳中時,那位令敵人聞風喪膽,讓求親者鎩羽而歸的“小弓絕”,便徹底褪去了白日的冷硬外殼。
躺在行軍牀上,燕朔雪小麥色的臉頰在昏暗的燈火下微微發燙。
指尖劃過冰冷的被面,思緒卻早已飄向了渺茫的遠方,飄向了那個讓她魂牽夢縈的身影——風大哥。
心底又總是矛盾着:
一方面她瘋狂地期盼着,期盼着那個熟悉的身影能再次策馬踏入這片草原,帶着那抹促狹的笑意,喚她一聲“小雪”。
和另一方面,緊隨其後的,是更深的恐懼,她既盼他來,又怕他來,這份無望的思念與沉重的恐懼日夜撕扯着她。
雙腳因整日的奔波而酸脹,她下意識地褪下堅硬的軍靴和布襪,露出線條勻稱的柔嫩玉足。
可能是因爲血靈芝的緣故,即便是身處軍營整日操練,腳上依舊沒有長絲毫的薄繭,依舊柔嫩如小時候般,甚至連汗臭都沒有。
指尖輕輕按上腳踝,揉捏着,試圖緩解疲憊。
然而,無論她如何用力,那觸感都只是平平無奇,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雙帶着魔力的大手覆上來的畫面……溪水邊的清涼,血靈芝化開的奇異灼熱,還有那足以吞噬理智令靈魂都爲之戰慄的極致舒爽感……那感覺太清晰,太強烈,清晰到彷彿昨日重現,強烈到讓她身體深處都泛起一陣空虛的渴望。
她頹然地鬆開手,心中苦澀。
那上品血靈芝滋養過的部位,唯有施術者本人的氣息和手法,才能喚醒那份刻入骨髓的記憶與超乎尋常的敏感,自己揉不過是隔靴搔癢,徒增惆悵罷了。
有時,思念和渴望會衝破所有矜持與羞恥。
確認帳外無人,燕朔雪會像做僖粯樱孔镜財[出那個風大哥教給自己的極其羞人的姿勢——雙手交疊放在腦後,雙腿屈起向前大大地岔開,嘴巴微微張開,甚至故意吐出一點點粉嫩的舌尖。
這個姿勢,是當年離別時,那個混蛋風大哥爲了幫助失憶的他想起自己而強行教導的!
她小麥色的肌膚紅透,連耳根都燒得發燙,卻還是用細若蚊蚋,帶着顫抖的柔膩嗓音,一遍遍低喚:
“風將軍……風大哥……這樣……能想起來嗎?”
這畫面若被軍中任何一人瞧見,恐怕會驚掉下巴,懷疑自己是不是被敵軍下了迷魂藥產生了幻覺——那位在戰場上如同殺神降世令行禁止的冷麪少將軍,私下裏竟會擺出如此……如此難以形容的姿勢,還發出這般嬌柔的呼喚?
這簡直比北戎大軍一夜之間改邪歸正還要不可思議!然而,這卻是燕朔雪在絕望的思念中,唯一能抓住的與風大哥相連的帶着羞恥與甜蜜的慰藉。
六年光陰,彈指而過。
當年那個帶着點倔強和彆扭的黑衣少女“燕小雪”,早已在北境的鐵血烽煙中淬鍊成真正獨當一面的“燕朔雪”少將軍。
她英姿更盛,威名更隆,心智也愈發成熟堅韌。
可心底那份羞恥的思念,卻從未隨着時間淡去,反而像窖藏的老酒,愈發醇厚,也愈發帶着無望的苦澀。
她甚至開始絕望地認爲,或許此生此世,真的再也無緣見到那個讓她魂牽夢縈又讓她恐懼萬分的風大哥了。
直到那一天。
奉旨護送昭夜公主和親北上的隊伍,行進在熟悉的草原上。
當那支遠遠綴在隊伍後方的兩人身影進入視野,尤其是那個策馬護着懷中少女的,即使換了裝束也依舊挺拔熟悉的身影……燕朔雪只覺得心臟被一隻無形大手狠狠攥住,瞬間停止了跳動!
是他!真的是他!日思夜想的風大哥!
巨大的驚喜幾乎要將她淹沒,但緊隨其後的,是更猛烈的恐懼——那個身着鎧甲拉弓射殺他的未來畫面,在她腦中再度浮現。
所以她纔會忙不迭扔掉手中的弓,擔心自己傷到他一絲一毫。
她策馬狂追,當終於追近,看清那張朝思暮想的臉龐時,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將軍威儀、所有的羞恥心,在那一刻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看到他茫然的態度,燕朔雪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讓他快點想起我!
所以這個銀甲紅巾的燕少將軍,纔在馬上做出了那個熟悉又羞恥的姿勢:雙手抱頭,雙腿屈起向前大大岔開,嘴巴張開,粉嫩的舌尖微微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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