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啊?”
姜玉麟猛地抬起頭,心裏咯噔一下:糟糕!難道我和夫君的事情被發現了?不可能啊,幻顏珠毫無破綻……電光火石間,他突然反應過來——這傢伙!她是在懷疑姜玉麟對她楊昭夜有意思?!
我的老天爺!姜玉瓏內心瞬間炸開了鍋,一股強烈的荒謬感和被冒犯感湧了上來,心中頓時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差點沒當場嘔出來:
我喜歡你楊昭夜?!呸呸呸!真是天大的笑話!本姑娘放着自家英明神武、風流倜儻的夫君不愛,會喜歡你這個整天板着臉、動不動就要砍人腦袋的“傾城閻羅”?要不是看在我家夫君和你師徒情深淵源深厚的份上,誰樂意費這老大勁兒幫你謩澾@掉腦袋的勾當啊!自戀狂!
姜玉瓏一時被這離譜的猜測噎住,表情管理差點失控,竟忘了立刻反駁。
楊昭夜見他愣住不回話,臉上還閃過疑似“被戳中心事”的僵硬,心裏頓時“咯噔”一下:
壞了!真讓姐姐說中了?這姜玉麟……難道真對本督……一想到這個可能,楊昭夜只覺得頭皮發麻,渾身不自在。
她可不想跟個男人扯上這種關係,尤其對方還是師父的好朋友!
她趕緊坐直身體,臉上瞬間罩上一層寒霜,語氣也變得異常嚴肅和疏離,澄清道:
“姜公子!若真是如此,那還請姜公子就此打住,莫要再費心了!本督……本督早已心有所屬!絕無他念!還望姜公子自重!”
這番義正辭嚴的聲明,配上楊督主那副“生人勿近、尤其男人勿近”的冰冷表情,讓僞裝中的姜玉瓏差點沒當場笑噴出來,內心瘋狂吐槽:
自重?我自重得很!我對我家夫君的心日月可鑑!倒是你楊督主,這腦回路……真是清奇得可以!
姜玉瓏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來。
她本想立刻澄清這離譜的誤會,但電光火石間,一個“正宮娘娘”專屬的念頭冒了出來:
這不正好嗎?藉着這傻督主自己腦補的“深情”,探探她對夫君的真心有幾分斤兩?權當替自家那“招蜂引蝶”的壞大哥把把關了!
於是,她強壓下翻湧的笑意和吐槽欲,臉上刻意堆砌出幾分恰到好處的失落與遺憾,那雙溫潤如玉的黑眸直視着楊昭夜,似乎像是受了傷:
“既然督主有此一問,那玉麟也斗膽直言了。如今你我綁在同一條船上,謩澲赂菭坷M身家性命,甚至……未來可能行那大逆不道之舉。值此關頭,彼此之間,最忌猜忌隔閡。今日此處無外人,督主可否與玉麟推心置腹,坦障喔妫俊�
這番話落在楊昭夜耳中,簡直坐實了“姜玉麟”對自己“情根深種”,所以想借機表白心跡!
她心頭警鈴大作,寒玉般的俏臉繃得更緊,那股“傾城閻羅”的冷冽氣場瞬間瀰漫開來,語氣帶着疏離:
“好!念在姜公子一路襄助勞苦功高的份上,本督今日便與你開諄压≈慌喂右材荛_諄压言捳f個分明!”
姜玉麟迎着她的目光,彷彿鼓起莫大勇氣,聲音低沉了幾分,帶着“忐忑”的試探:
“督主……就真的,不曾對玉麟有過一絲一毫的心動?”
問出這話時,姜玉瓏藏在幻顏珠下的真身,小本本已經唰唰翻開了頁,杏眸微眯,內心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哼!楊昭夜,你最好識相點!敢說有一丁點喜歡,看本正宮不到夫君面前狠狠告你一狀!讓你喫不了兜着走!’
誰知,楊昭夜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回答得斬釘截鐵:
“姜公子天人之姿,才情卓絕,智勇無雙,確是人中龍鳳。然本督所言句句屬實,心中確無半分旖念。非是公子不夠好,實乃本督早已心有所屬,此生此世,絕無更改!故而,還請公子莫要再白費心思,徒增煩惱!”
她字字清晰,不留半分餘地,那姿態,就差把“別愛我,沒結果”刻在臉上了。
‘喲?第一關算你過了!’
姜玉瓏心裏的小人兒滿意地點點頭,面上卻配合地流露出更深一層的“不甘”與“困惑”,追問道:
“督主當真……心有所屬?那……玉麟當真連一絲機會也無?半分也無?”
“半分也無!”
楊昭夜的聲音陡然拔高,那雙鳳眸中卻罕見地燃起熾熱而專注的光芒,彷彿在宣誓着什麼無比神聖的信仰:
“一絲一毫也無!自遇見那人起,本督這顆心便已盡數交付,再無半分空隙容得下旁人!天下俊傑萬千,於我眼中,皆不及他分毫!”
‘嘖!第二關也算你識相!’
姜玉瓏暗暗給楊昭夜的“忠貞度”又打了個勾。
但她還不滿足,決定再添一把火,徹底探探這“傾城閻羅”的底線。
她收斂了之前的“失落”,微微前傾身體,壓低的聲音充滿了蠱惑與試探:
“哦?督主如此情深意重,玉麟佩服。只是……若我言明,只要督主應允了我,我便傾盡姜家之力,助督主掃清障礙,問鼎那至尊之位呢?督主心中所愛之人,可有這般通天徹地之能,助你成就帝業?
另外督主就不怕……今日斷然拒絕了我,我明日便抽身而退,甚至……轉投他人陣營?屆時,督主的大業,怕是要平添無數波折吧?到時候就不怕爲一個人失天下?”
誰知聽到這話,楊昭夜脣角微揚,忍不住笑道:
“姜公子智計無雙,豈會看不透?若一人需靠情愛羈絆方能問鼎天下,那這天下,他本就不配坐擁。
至於公子所問,擔心你轉投他人?自然是擔心的!方纔聽你那般說,本督甚至起了先下手爲強、永絕後患的心思。
但你我一路並肩至此,說是生死之交亦不爲過。公子若真有另投他處之心,我們大可好聚好散,本督絕不強留,更不會背後捅刀。”
她頓了頓,目光投向窗外,彷彿在凝視某個身影,聲音低沉了幾分,帶着前所未有的坦眨�
“至於最後一個問題……將‘他’與‘天下’放在天平兩端?呵,在他面前,我定會撐着說選天下,好讓他安心,覺得我沒被情愛衝昏頭腦。但說句掏心窩子的話——若真有那麼一刻,選擇就擺在眼前,哪怕事後被他罵得狗血淋頭,我也定會選他!”
姜玉瓏內心小劇場瘋狂吐槽:
漂亮話!嘖,說得比唱得還好聽!
不過嘛……這回答倒也算上道!危機應對、盟友信任、核心立場……都踩在點上了。
嗯…看來這姐妹兒對夫君的心意,勉強夠格入本姑娘的眼了。畢竟,能配得上和我姜玉瓏做“姐妹”的,總不能是個拎不清的蠢貨。
姜玉瓏的內心小劇場正暗戳戳給楊昭夜加印象分呢……
誰知,楊昭夜說完那番深情剖白,竟又鬼使神差地輕聲補了一句:
“想來……這天下間像我這般傻的女子,也獨我一個了吧?”
姜玉瓏內心瞬間炸毛:
哈?!獨你一個?!楊昭夜你臉呢?!漂亮話誰不會說啊!本姑娘爲了夫君,頂着“八面麒麟”的殼子,殫精竭慮幫你謩澾@掉腦袋的奪位大計!我付出的心血比你少嗎?我擔的風險比你小嗎?等我哪天摘了這破珠子,恢復真身站你面前,你不得給我磕一個謝恩?!還“獨你一個”?呸!自戀狂!臭不要臉!
見姜神色古怪地盯着自己(實則是姜玉瓏內心的滔天吐槽快壓不住從眼神裏溢出來了),楊昭夜也意識到說的太多了有失督主風範,略顯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強行拉回正題:
“咳…姜公子,爲感念你一路襄助之恩,本督今日也算推心置腹了。現在,該你坦障喔媪税桑俊�
姜玉麟立刻換上那副溫潤如玉的世家公子笑容,彷彿剛纔的內心風暴從未發生:
“督主多慮啦!我有什麼好坦白的?因爲我壓根兒就沒喜歡上您啊!”
“什麼?!”她鳳眸微睜,顯然沒料到是這個答案。
姜玉麟摺扇輕搖,語氣帶着點促狹:
“督主何必如此驚訝?您這一天到晚冷着張臉,活像別人欠您八百萬兩銀子似的,這類型……咳,畢竟也不是誰都欣賞得來,對吧?”
楊昭夜心裏忍不住吐槽:‘沒喜歡上本督自然最好,省了天大麻煩!但這話聽着怎麼那麼像“求愛不成”後的酸溜溜人身攻擊呢?’
她鳳眸微眯,心頭疑雲未散:這傢伙,該不會是把那份心思強壓心底,憋着不說吧?日後還需共执笫拢粢虼寺裣码[患,那可大大不妙。
“沒喜歡上?那方纔姜公子爲何問得那般仔細?若真無此意,自然最好不過。但若心有不甘卻強壓心底,你我日後同舟共濟,本督可不願因此生出半點齟齬,埋下隱患。”
“督主明鑑!”
姜玉麟立刻收起方纔那點促狹,神色一肅,甚至煞有介事地舉起一隻手,做發誓狀:
“我對天起誓,絕無半分虛言!在下對督主您,絕無半點男女之念!因爲……在下心中,也早已有了傾慕之人,此生此世,此心昭昭,絕無二意!此事,衛兄最是清楚不過,督主若是不信,大可親自去問他。”
有了這句擲地有聲的誓言,尤其是搬出了師父衛凌風作證,楊昭夜心頭一塊大石纔算落地。
既然師父知道,那此事多半爲真,姜玉麟確實對自己無意。
可這念頭剛落下,新的疑惑又湧了上來——那他剛纔那番刨根問底,到底意欲何爲?
“等等!那你方纔費盡心思,問那些……問我對‘那人’的心意,又是爲何?”
姜玉麟脣角微揚,姿態從容:
“督主莫怪,自然是爲了替衛兄問問督主的心意了。”
“你?!”楊昭夜心頭猛地一跳,玉頰瞬間飛起兩抹紅霞,又驚又惱,“你怎麼會知道?!”
姜玉麟笑意更深:
“這……似乎並不難猜吧?督主南下以來,樁樁件件棘手之事,背後哪件少得了衛兄殫精竭慮、呋I帷幄?江湖上關於您二位關係匪湹膫髀劊欠蟹袚P揚,傳得有鼻子有眼。
若督主對衛兄無意,以您素來雷厲風行、眼裏揉不得沙子的性子,豈會容這等流言蜚語滿天飛,任其玷污您的清譽?必然……是督主您,默許了,甚至……樂見其成?”
這番話將楊昭夜那點隱祕心思暴露無遺,羞惱交加之下,她幾乎要拍案而起:
“喂!姜玉麟!你!你方纔套本督的那些話……一個字都不許透露給他!否則……否則,就算你不投靠別人陣營,本督也定要追殺你到天涯海角!我可不是說笑的!”
姜玉麟實在忍不住笑道:
“督主大人,你也不想剛剛的話被衛兄知道吧?什麼天下沒有我這麼傻的女子了,這種傻話有必要讓衛兄聽聽。”
“你這八面麒麟,給我站住!本督這就滅口!”
第513章 幽冥教教主:我哪會什麼未卜先知啊!
賀邏帶着巴森,回到了北戎大營,營盤扎得極深,玄色狼旗在暮色中獵獵作響。
中軍大帳內,炭火正旺,映亮了一張極具壓迫感的面孔。
那是個身材異常魁梧的中年男人,身披暗紅色鑲金邊的狼首扎甲,臉上有一道極爲醒目的傷疤,從左額角斜劈過鼻樑,一直延伸到右臉頰,讓原本就剛硬的五官平添了幾分猙獰兇狠。
他正是賀邏的親叔叔,掌控北戎三分之一精銳鐵騎的實權大將——阿史那·鐵勒,人稱“疤面狼帥”。
“回來了?”鐵勒聲音低沉沙啞,“不是讓你沒事別出去亂晃?現在大楚那邊魚龍混雜,大楚的鷹犬、各方的探子,還有王庭那邊蕭燼月的眼線,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着。”
賀邏一屁股坐在馬紮上,抓起桌上的銀壺灌了口馬奶酒,抹了抹嘴:
“叔叔,我就是想去親眼瞧瞧那位要和親的大楚公主,到底是個什麼成色。您還別說,跟咱們草原上的女人就是不一樣!
叔叔,您說,要是侄兒我把她娶了,斷了大哥的臂助,再把大楚公主捏在手裏,是不是更能拉攏那些牆頭草的部落?民心這玩意兒,有時候也挺好使。”
鐵勒神色未動:
“民心?那是蕭燼月那妖婦最愛玩的把戲。你先別急着想美事,我問你,你有辦法解決你大哥了?”
賀邏濃眉一擰:
“還能有什麼辦法?叔叔,您手裏可是握着北戎鐵騎!真刀真槍幹他孃的就是了!就大哥手下的兵馬絕對打不過您!”
“蠢話!”鐵勒低喝一聲:
“十萬鐵騎是底牌,不是讓你隨便掀桌子亂砸的!你想過沒有,咱們跟你大哥在王庭附近打起來,大楚北境的燕家軍是喫乾飯的?
他們巴不得咱們北戎內亂,好趁機出兵,來個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到時候咱們在前面拼得你死我活,燕家軍從後面包抄過來,你拿什麼擋?
就算僥倖快速解決了你大哥,咱們自己難道不損兵折將?到時候元氣大傷,蕭燼月那妖婦手裏捏着薩滿和王庭親衛軍,以‘平息內亂、護衛王庭’的名義跳出來摘桃子,你怎麼辦?
打,你還有多少力氣打?不打,到手的汗位就得拱手讓人!賀邏,打仗是莽夫乾的活兒,但怎麼打、何時打、打完了怎麼確保最大的好處落到自己口袋裏,這纔是爲帥者該想的!腦子,比刀子更重要!”
一番話如同冷水澆頭,賀邏發熱的腦子清醒了不少,他訕訕地低下頭:
“叔叔教訓的是,侄兒思慮不周。”
一旁的巴森也連忙躬身:
“大將軍深诌h慮,殿下還需多多領會。”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親衛的通稟聲:
“大將軍!帳外有一人求見,說是……能解決將軍與王子當前的難題。”
賀邏疑惑道:
“什麼人?咱們的營盤守衛森嚴,誰能隨便求見?”
“回殿下,那人穿着黑袍,以黑巾覆面,形貌古怪。他自稱……幽冥教教主。”
“幽冥教教主?!”
帳內三人幾乎是同時神色一凜。
巴森倒吸一口涼氣,低聲道:
“幽冥教……大楚江湖‘三山’之一,唯一的魔道巨擘!其教主神祕莫測,神龍見首不見尾,江湖上只流傳着他能……實現人願望的詭異傳說。”
賀邏不屑地哼了一聲:
“實現願望?真要有那通天本事,他自己怎麼不去當皇帝?我看就是裝神弄鬼妖言惑械慕_子罷了!跑到咱們北戎軍營來招搖撞騙,真是找死!”
“三王子殿下這話,後半句說得在理,在下確實常被詬病‘妖言惑小!�
一個帶着幾分奇異笑意的男聲,在帳內響起。
“只是前半句嘛……殿下還是年輕了些,不是人人都想當皇帝的。有人求長生久視,有人圖權勢滔天,也有人……只想一輩子遊戲人間。”
“誰?!”賀邏噌地站起身,手按上了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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