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說完這略帶引誘的話,楊昭夜心中不禁暗暗對師父道歉,說師父可別生氣啊,自己這都是假的!
不過想起自己要是把這些話告訴師父,打翻師父的醋罈子,讓師父對自己的懲罰也能更上力度,不禁又有點兒小期待呢。
這話如同驚雷,在賀邏耳邊炸響!
他瞬間醍醐灌頂,這位傾城閻羅,看重的根本不是他大哥那個人,而是那頂金狼王冠!
言下之意再清楚不過:誰能坐上那個位置,誰才配擁有她!
“公主殿下高義!真乃爲國爲民的巾幗英豪!小王……小王佩服得五體投地!既如此,殿下大可安心在雲中城休養!國禮被劫之事,小王定會全力追查,給殿下一個滿意的交代!
至於和親行程……如今王庭暗流洶湧,確非良機。不如等塵埃落定,大局明朗之時,再議不遲?那時,殿下所嫁,必是能真正代表北戎、帶給兩國長久和平的英主!”
楊昭夜心中冷笑:打吧,你們兄弟打得越兇越好,最好把北戎王庭攪個天翻地覆!
面上卻恰到好處地露出深明大義的認同,微微頷首:
“三王子思慮周全。若能如此,自然是再好不過。本宮願意靜待北戎王庭塵埃落定的那一日。”
一旁的质堪蜕吹媚康煽诖簦钡妙~頭冒汗。
心說這劇本不對啊!說好的下馬威呢?說好的震懾呢?怎麼變成三王子被人家三言兩語牽着鼻子走,還主動承諾拖延和親了?這哪是來攪局的,分明是來遞梯子的!
他實在忍不住,悄悄從身後用力捅了賀邏的腰眼一下,眼神瘋狂示意:殿下!醒醒!別被美色衝昏頭腦!別忘了我們的計劃!
賀邏正沉浸在未來登上王位,有這位美女督主幫助自己一起料理朝政的幻想中,被巴森一捅,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差點忘了來的,還有個郡主,那位也得照顧好,還能幫自己給楊昭夜說好話。
臉上堆起更熱情的笑容,轉向楊昭夜:
“啊!對了對了!瞧小王這記性!聽聞淑寧郡主也隨駕前來!小王來之前,特意備下了兩份薄禮,一份敬獻公主殿下,另一份,是專程孝敬淑寧郡主的!還請殿下代爲引見,容小王親自向郡主請安,略表心意!”
楊昭夜眉頭微蹙,立刻婉拒:
“三王子有心了,淑寧郡主一路勞頓,正在歇息,不便見客。禮物就不必……”
“要的要的!”
賀邏大手一揮,豪氣干雲,帶着草原漢子特有的執拗熱情:
“公主殿下萬勿推辭!若連這點心意都送不出去,豈不讓天下人笑話我北戎不懂禮數,怠慢了公主與郡主?”
他一邊說着,一邊竟直接站起身,作勢就要往後院走。
楊昭夜見拗不過這位熱情過頭的三王子,只得跟上他的腳步。
一行人穿過府衙迴廊,來到後院存放檔案的庫房外。
夜遊低聲稟報,淑寧郡主正在裏面翻找些舊檔。
阿史那·賀邏站在緊閉的庫房門外,朗聲抱拳:
“小王阿史那·賀邏,聽聞淑寧郡主在此,特來拜見請安!些許北戎特產薄禮,不成敬意,還請郡主賞臉一見!”
他早聽聞這位隨行送嫁的郡主亦是絕色,心中不免好奇,暗自比較着這位郡主與楊昭夜孰美。
檔案書房內,柳清韞正被衛凌風圈在懷中親熱。
門外驟然響起的聲音讓她一僵,慌忙推開衛凌風作亂的手,急急整理微亂的衣襟,深吸一口氣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端莊,卻仍不可避免地帶上了輕喘:
“三王子有心了。本宮……嗯…正翻找幾卷古籍解悶,素來不喜見生客,王子請回吧。”
門外的賀邏一聽郡主竟喜歡古籍,立刻覺得找到了突破口,聲音更熱切了幾分:
“郡主雅好!不知郡主喜歡哪類古籍?小王在北戎境內也有些門路,定能爲您尋來!”
柳清韞此刻哪有心思跟他討論古籍?只想趕緊打發走這礙事的王子。
她隔着門扉,語速略快,帶着點敷衍:
“哦……不拘什麼類型,只要是夠年頭的古卷便好。”心裏只盼着這王子識趣些快走。
誰知賀邏彷彿沒聽出那絲不耐,兀自熱情不減:
“原來郡主喜歡古物!正好,小王此番帶來不少北戎特有的珍奇,有千年雪參、冰原火狐裘、還有稀罕的夜光石……可否容小王在此爲郡主一一詳述?”
柳清韞幾乎要咬碎銀牙,這混蛋怎麼還不走!
她強忍着身後衛凌風又開始不安分遊走的大手,聲音裏勉強維持着郡主的矜持,卻透出一股子急於結束話題的意味:
“多謝王子殿下美意。本宮……只盼着督主能覓得良緣,一生順遂,這些身外之物……實非緊要。”
“郡主放心!”賀邏拍着胸脯保證:
“公主殿下的終身幸福,小王方纔已與殿下詳談,定當竭盡全力,不負郡主所託!”
他自覺這話說得既漂亮又表了決心。
“嗯……那就好。”
柳清韞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飄忽:
“王子殿下……禮數週全,本宮甚是感念。只是……本宮有些乏了,想早些回去歇息。”
然而,賀邏敏銳地捕捉到了門內傳來的那絲若有若無的喘息,他關切地追問:
“郡主?您的聲音……聽着似乎有些氣息不穩?可是身體不適?小王隨行帶着北戎最好的巫醫,精通調理之術,不如讓他……”
“不必了!”
柳清韞的聲音陡然提高,隨即又強自壓下,恢復平穩:
“本宮無礙……方纔……方纔只是翻找舊籍,活動了下筋骨罷了。王子殿下……早些退下吧。”
賀邏終於察覺到這位郡主的反應透着古怪,似乎很不願意見人,他心中雖有疑惑,但對方畢竟是郡主,又明確下了逐客令,他也不好再強求,只得悻悻道:
“既如此,小王便不打擾郡主休息了,改日再向郡主請安。”
說罷,帶着滿腹狐疑和一干隨從退出了後院,腳步聲漸行漸遠,直至消失。
“呼……”
庫房內,柳清韞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整個人軟軟地靠在衛凌風懷裏。
粉拳帶着嗔怪和劫後餘生的羞意,輕輕地捶在衛凌風的胸口,聲音又嬌又糯:
“壞……壞死了先生!方纔……方纔差點就被人家發現了!你還不停下!”
第511章 楊昭夜:合着沒人希望我嫁過去啊!
原來楊昭夜剛剛去應付北戎三王子,柳清韞就趁着好妹妹不在,強佔夫君懷抱。
衛凌風自然是沒有忘記正事,所以帶着柳清韞先去了府衙檔案庫。
看着這熟悉的場景,郡主大人幾乎是依偎進衛凌風懷裏,眼波流轉間媚態橫生:
“夫君可還記得離陽城藏書閣?那時妾身多想……卻被那該死的規矩和無處不在的眼線拘着,連在書架後頭……都未能盡興服侍夫君呢。
如今在這北境,天高皇帝遠,連素素那丫頭也不在眼前……
陛下……就不想彌補一下當時的遺憾麼?妾身可是心心念念,想着要在真正的書海之中,好好服侍陛下一次呢。”
那聲“陛下”叫得又軟又媚,活脫脫一個深宮寂寞,終於逮到機會與情郎幽會的妖女郡主。
衛凌風低頭看着懷中人那副媚眼如絲欲拒還迎的模樣,長臂一攬抱得更緊,指尖在她柔膩的臉頰上輕輕一刮:
“你這磨人的妖女……這才天高皇帝遠多久,就原形畢露了?嗯?
當時在離陽,若非怕連累你與素素,在那書香墨海里,爲夫早該好好懲罰你這般勾人心魄的妖女。”
柳清韞被他點破心思,順勢將螓首埋進他頸窩,聲音又甜又糯:
“哎呀,被陛下看穿了……那陛下……賞不賞妾身這個臉面呀?”
衛凌風眼中笑意更深:
“滿足是滿足,但爲夫豈能輕易遂了你這小妖精的意?”
他從寶匣之中再度取出令柳清韞又愛又怕的“妙語連珠”。
柳清韞一見那物,眸中羞意與期待交織,下意識地併攏了雙腿,嬌嗔道:
“夫君您又想使壞!”
“嘿嘿,想要在這書海之中如願,就得通過小測試。你不是急着要服侍,重溫離陽舊夢麼?
好,限你一炷香的時間,找到我要的關於六年前北境那場關鍵戰役的詳細卷宗——特別是燕橫大將軍等人的細節。
找到了……爲夫便遂你所願,在這書香墨海間,讓你這妖女得償所願。
若是找不到嘛……你就戴着這‘妙語連珠’,繼續忍着吧,直到素素回來都不許取下來。”
想到那串珍珠被先生親手戴上後會帶來的蝕骨鑽心的滋味,她哪裏還忍得住,妖女媚態瞬間被一股不服輸的急切取代。
“先生壞透了!”她羞惱地跺了跺腳,“那,先生還不快幫妾身戴上?耽誤了時辰,可別怪清韞找不到!”
“微臣這是在幫郡主集中精神,提高效率。”
“呀!這……這怎麼專心找嘛!”
柳清韞咬着下脣,眼波含怨帶嗔地橫了他一眼,終究是乖乖地開始在浩如煙海的卷宗裏翻找起來。
衛凌風則好整以暇地跟在後面尋找,目光灼灼地追隨着她窈窕的身影,那被“妙語連珠”驅使的急切模樣,比任何刻意的勾引都更讓他心頭髮熱。
柳清韞憑藉對宮廷檔案分類的熟悉,快速穿梭在鱗次櫛比的書架間。
那份深宮的優雅矜持暫時被拋到腦後,只剩下一個念頭:快!找到卷宗!讓夫君兌現承諾!
果然,在“妙語連珠”的“鞭策”和對“獎賞”的極度渴望下,柳清韞的效率驚人。
不到半炷香,她便在一排積塵稍重的書架頂端,抽出了一卷用特殊火漆封存的厚重羊皮卷宗,興奮地低呼:
“夫君!找到了!北境甲字第七號密檔!”
她捧着卷宗快步走回,臉頰因奔跑和妙語連珠而紅撲撲的,帶着邀功的急切:
“妾身……可沒超時!夫君可是答應清韞的……”
衛凌風接過卷宗,順勢將她重新攬入懷中,在她額上獎勵性地印下一吻:
“我的好清韞,果然厲害,馬上給你獎勵,我們先好好研究一下。”
他一手依舊攬着她,一手解開火漆,展開卷宗。
羊皮紙泛着陳舊的氣息,墨跡清晰。兩人靠在一起,快速瀏覽着上面記載的驚心動魄:
戰事紀要:乾通十一年秋,北戎犯境,兵鋒直指玉門關。
燕橫大將軍奉命迎敵,於落雁坡佈陣。
遭逢北戎小路突襲糧道,初戰不利,燕橫中箭,佯裝敗退,用計假死,誘敵深入。
大將軍親率精銳三千,迂迴藏匿於鷹嘴澗,主力部隊由副帥韓斷將軍統領,且戰且退,將北戎主力誘至斷魂坡預設戰場。
是役,韓斷將軍以自身爲誘餌,浴血奮戰,力竭殉國於斷魂坡鷹嘴巖,其部傷亡殆盡,然成功拖住敵軍主力,爲燕橫將軍爭取到合圍時間。
燕橫大將軍自鷹嘴澗奇兵突襲,與外圍援軍合圍,大破北戎主力於斷魂坡下,斬首萬餘,敵酋潰逃。
戰後,收斂韓斷將軍及諸陣亡將士遺骸,暫厝於斷魂坡側翼清風崗。待大軍班師,再行遷葬忠烈陵。
衛凌風看得極其專注,將關鍵地點:落雁坡(詐敗誘敵)、鷹嘴澗(藏兵奇襲)、斷魂坡(主戰場、韓斷殉國處),以及附圖上的細節,都牢牢刻印在腦中。
還讓清韞快速抄寫記錄了一份,衛凌風將其收入到金色迥倚⌒牡厥蘸茫@關乎燕朔雪父親的下落與真相,至關重要,也許帶着這些材料回到了年前就能幫上忙。
然而這似乎還是無法解釋爲什麼燕橫要把戲演得那麼誇張,好像全大楚都以爲他真的死了似的,而且這藏兵的時間未免也有點太長了。
想着衛凌風繼續在材料中找尋有問題的地方。
當目光掃過卷宗末尾關於戰後撫卹的部分時,衛凌風的眉頭蹙起:
“清韞,你看這裏。記錄是不是太簡略了?燕家軍向以賞罰分明著稱,韓斷將軍此役以身殉國,功勳卓著。
按常理,戰後追封、撫卹其家屬的記載應非常詳盡纔對。可這裏,除了‘力竭殉國’四字和暫厝地點,關於追贈、封蔭,竟隻字未提?”
正倚在他懷中,被“妙語連珠”攪得心旌搖曳,只盼着“獎賞”快些到來的柳清韞聞言,也勉強收攏心神,湊近細看。
她對朝廷典章制度更爲熟悉,立刻也察覺到了異常:
“夫君說得是!這不合規矩!如此潑天大功,又是爲國捐軀,按制至少該有追封爵位、厚恤其家的記錄,甚至可能恩蔭子孫。
燕帥治軍嚴謹,絕不會遺漏此等要務。這卷宗……關於封賞的部分,倒像是被人刻意忘了一般,只留了個殉國的結果。着實蹊蹺!”
衛凌風指尖敲着卷宗上韓斷殉國的寥寥數語:
“清韞,這韓斷將軍是何許人?卷宗裏可有關於他更詳細的記錄?比如他平日的爲人、派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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