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說實話嗎?你這本事……嗯,感覺也就那樣吧,挺一般的。”
“誒誒誒?!”
燕小雪瞬間炸毛,腳踝的疼都顧不上了:
“你你你……你這人說話講不講良心啊?!我可能確實打不過你這個傢伙,但我的本事又不差!你看看我使兵器那架勢,再看看我單槍匹馬謩澏说魩讉�山寨的頭腦,這水平夠格了吧?九成九的新兵蛋子都沒我強!”
衛凌風依舊慢悠悠地駕着車分析道:
“咱們講道理啊,如果不靠你嘴裏那點小關係,光靠你現在的本事就想在軍營出頭……最多就混個百夫長,頂天了。”
“憑什麼?!”
燕小雪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放眼整個大楚瞧瞧!我這個年紀!這個身手!獨自策劃剿匪的頭腦!有幾個女孩子能做到?別說女孩子了,同齡的男的,八成也找不出幾個比我強的!”
衛凌風這才側過半邊臉:
“我是沒在軍營裏當過差,但跟裏面的人打過不少交道。軍營那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各路好手。你用的那些兵器,看着是挺熟手,耍得開,但也就那樣,沒一樣真正拔尖的。
像你這種水準的,軍營裏一抓一大把,至於你一個人謩潨缟秸@事兒,確實能看出點小聰明,有點當斥候或者搞點小股突襲的潛力。
但是啊,這跟你一個人單幹是一回事,跟指揮成百上千甚至上萬人的大軍排兵佈陣,那是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的兩種活計!難度差着十萬八千里呢。
說白了,就憑你現在這點能耐,扔進軍營裏,沒啥不可替代的。當然啦,我也沒說你就止步於此了,人是會成長的嘛。
我只是說,光憑眼下你這點底子,要是真沒點關係背景,想被刮目相看,難,八成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我知道你想強調‘姑娘家’這個身份。沒錯,以姑娘家的標準來看,你確實算千裏挑一的稀罕。
可進了軍營,誰跟你比是不是姑娘家啊?人家只看你行不行!還是那句話,做人做事,咱不能搞雙標啊小女俠。
不能在外面闖蕩時,覺得自己是姑娘家裏頂頂厲害的佼佼者,傲氣得不行;等進了軍營跟漢子們同臺競技了,又覺得人家不照顧你姑娘家身份覺得不公平了,對吧?”
“我……”
燕小雪撇了撇嘴,想反駁衛凌風對自己“扔進軍營也就那樣”的評價,心裏卻不得不承認,這傢伙雖然嘴欠,但說的…八成是真的。
她悶悶地開口,聲音帶着點不情願的服軟:
“行吧行吧……算你有理。我這身本事,在同齡女子裏,怎麼着也能排進前列,夠格從軍了。可進了軍營,跟那些糙漢子真刀真槍地比……嘖,確實不夠看了。”
燕小雪抿了抿脣,終於問出了心裏琢磨的話:
“喂,風…風大俠,那你有什麼好的建議沒?我可不想真靠關係!”
衛凌風思索道:
“建議嘛,簡單。兵器不必貪多求全,樣樣都會點,夠用就成。但想在軍營裏真正站得住腳,讓人高看一眼,你得練出一項別人拍馬都趕不上的絕活兒。
至於是啥絕活兒……這就得問你自己了,什麼路子順手,什麼本事能練到頂尖。另外,真想往上爬,光會砍人可不夠,兵書韜略排兵佈陣的本事,得狠狠補課。肚子裏沒點墨水,頂天也就是個衝鋒陷陣的勇夫。”
燕小雪像是抓住了什麼關鍵:
“懂了!趁這幾天腳不利索,我正好想想辦法提升一下!”
衛凌風輕笑一聲繼續補充道:
“其實吧,你這底子真的不差。一個人單槍匹馬就能端掉那種兇悍的山寨,臨場時兵器切換那叫一個麻溜,跟耍雜技似的。
最難得的是,面對突發情況那股子冷靜勁兒,簡直像是天生的將種胚子。這種天賦,九成九的人是後天練破頭也練不出來的。”
燕小雪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正經誇獎弄得一愣,隨即小麥色的臉頰肉眼可見地又紅了一層,像被火燎了一下。
她不自在地動了動身子,腳踝的刺痛感都忘了大半,嘀咕道:
“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還以爲你這張嘴就只會損人呢!”
“這叫什麼話?”衛凌風瞪了她一眼:
“我這人最講道理最客觀了好不好?損你那是瞧你小傢伙脾氣古怪不順眼!別人給點意見,你那小腦袋瓜就跟上了鎖似的,聽不進半點風,更別提虛心求教了,擱誰不想說你兩句?”
“我……”
燕小雪被戳中要害,羞惱地瞪了他一眼,卻無力反駁:
“行行行,算你說中了!我…我確實憋着一股勁兒來着,就想證明給人看我也行。但你說得對,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真想走到最後那一步,虛心點,多學點,是繞不開的路子。”
她扭回頭,帶着點好奇和期待看向衛凌風:
“喂,風大俠,你這麼厲害,眼光肯定毒辣。那你覺得,我這底子,朝哪個方向使勁兒會比較好?或者我身上有啥本事,是讓你覺得還湊合,有點潛力的?”
衛凌風聞言,眉頭微蹙,似乎在認真回想,問道:
“哎,提起這個,我倒是想問你件事。你那個……嗯,怎麼說呢,你那個環環相扣的本事,到底怎麼回事?就山寨裏看你對付那幫土匪,好像總能精準地讓一件事引發另一件事,最後噼裏啪啦一串反應砸對方頭上?看着挺玄乎的。”
一提到這個,燕小雪剛纔那點低落瞬間消失無蹤,腰板都挺直了幾分,下巴微揚:
“哈!你說這個啊?這可是本姑娘天生的本事!打小跟家裏長輩下棋下出來的!我能一口氣連着推算後面七八步棋路和各種可能的變招!
不光是下棋!平時也是,我好像能看到……嗯……看到事情之間那些彎彎繞繞的聯繫。比如我現在在馬車裏,就能清晰地看見,如果我砸碎這個窗戶,窗戶掉下去卡住輪子,車就會翻。
這一連串下來,在別人眼裏可能是倒黴的巧合,在我這兒,就是一條清晰的路子!我能大致估算出每一步發生的可能性,然後提前佈局,等着它們一環扣一環地撞上去!怎麼樣?厲害吧?”
“這的確是個了不起的天賦。把它琢磨透了,用到提升實力上,肯定事半功倍。”
燕小雪抱着傷腳聞言思索了一下,小臉皺了起來:
“哎,理是這麼個理,可現在腳不爭氣啊!能動彈的,八成也就剩下練練射箭了。不過嘛,射箭這塊兒,我早就練到頂了!百步穿楊,那都是基本操作!”
衛凌風聞言輕哼一聲,沒有說話。
燕小雪瞬間捕捉到了這細微的反應:
“喂!你那是什麼態度?我說的可是鐵打的事實!打架我承認,正面硬拼我打不過你這個怪胎的概率得有九成往上!但說到射箭,放眼整個北境同齡人裏,我敢說穩進前十!高手中的高手,懂不懂?”
“哦?這麼有信心?光說不練假把式,要不然……比比看?”
一聽這話,燕小雪眼睛“唰”地亮了,腳踝的刺痛都彷彿輕了幾分。
這可是她最拿手的領域!扳回一城的絕佳機會!
她立刻探身從車廂角落拿起那張陪伴她剿匪的硬弓,動作麻利地抽箭搭弦,嘴角勾起勝券在握的笑容:
“這可是你自己撞上來的!比射箭?老孃出道至今還沒輸過!”
“是嗎?”衛凌風輕笑一聲,“那就賭點彩頭吧。我若輸了,這一路北上,你指東我絕不往西。”
“好!痛快!”燕小雪拍了下車廂板:
“一言爲定!要是我栽了,這一路上,我燕小雪唯你風大俠馬首是瞻!”
衛凌風又想起了什麼,壞笑着補充道:
“可不僅僅是聽對方的哦,還必須得稱呼對方爲長官或者將軍,也算是提前熟練一下軍營生活吧。”
“你是爲了提前熟練軍營生活?還是有什麼惡趣味啊?”
“少廢話,賭不賭?”
“賭就賭,我還怕你!等着叫燕將軍吧!”
說着,衛凌風隨手指了指遠處月光下的一棵孤樹,輪廓在夜色中清晰可見:
“簡單點,就射那棵樹幹。”
燕小雪順着方向瞥了一眼,撇撇嘴:
“這也太沒難度了吧?九成九的獵戶都能做到!不如加點碼……看誰射中樹幹上的箭多!一次性射出去的纔算數!”
“行啊。”衛凌風無所謂地點點頭。
話音剛落!
燕小雪根本沒給衛凌風準備的時間,深吸一口氣,指縫間已然夾住了足足七支羽箭!
弓開似滿月,弦響如驚雷!
嗖!嗖!嗖!嗖!嗖!嗖!嗖!
七道黑影帶着尖銳的破空聲,精準無比地釘在了那棵大樹的樹幹上,排列雖略顯散亂,但每一支都入木三分,尾羽兀自輕顫!
好一手七星連珠!
“怎麼樣?”
燕小雪下巴微揚,帶着幾分小得意,甚至還不忘貼心地提醒:
“風大俠,你要是不習慣在顛簸的馬車上發力,可以等你停車站穩了再射哦?”
“不必麻煩。”衛凌風淡然開口,他甚至沒怎麼刻意調整姿勢,只是隨手從燕小雪箭袋裏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
燕小雪斜睨着他,心裏犯嘀咕:就一支?還想贏我七支?
就在她念頭閃過的瞬間——
嘣!
弓弦震響,聲音卻異常沉悶厚重,不似尋常。
那支被衛凌風射出的羽箭,快得幾乎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線!
裹挾着一股巨力,精準地轟擊在樹幹上——燕小雪那七支箭的正中央!
轟!
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在寂靜的草原上炸開!
只見那粗壯的樹幹猛地一震,木屑如同爆炸般四濺紛飛!
一個臉盆大小的坑洞赫然出現在箭落之處,周圍的樹皮被狂暴的氣勁撕扯得粉碎!
而原本深深釘在樹幹上的那七支羽箭,瞬間被炸得七零八落,幾截斷箭化爲齏粉融入木屑之中。
坑洞邊緣,只孤零零地插着衛凌風射出的那最後一支箭,尾羽還在微微搖曳。
燕小雪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微張,半天沒合攏,好一會兒才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低呼:
“還能這樣?!你這……你這完全是耍賴啊!”
衛凌風隨手將弓扔回給呆滯的燕小雪,語氣平淡道:
“上了戰場,當你被這樣一箭射穿胸口或者轟碎腦袋的時候,要是還有力氣爬起來,記得去找那個射死你的人,好好問問他,‘公不公平?’。”
燕小雪張了張嘴,這傢伙說的……雖然難聽,但好像真是那麼回事。
戰場上,能贏纔是硬道理。
她最終泄氣般地垂下肩膀,帶着點不甘心卻又不得不服的彆扭勁兒,悶聲道:
“行,願賭服輸!這一路上,我聽你的。不過風大俠,你剛纔那一下子……那箭……是怎麼弄出來的?能……能教教我嗎?”
衛凌風看着燕小雪那副又氣又惱又不得不服的模樣,嘴角勾起笑意:
“想學?倒也不是不行。只要你保持這個虛心求教的態度,明白一山還比一山高的道理,我自然可以教你。不過嘛……我記得剛纔的賭注裏,輸家好像得管對方叫什麼來着?我這記性,一時有點模糊了。”
燕小雪臉頰瞬間飛紅,她銀牙暗咬,最終還是對着車廂地板低下頭:
“是!風…風將軍!屬下遵命!請將軍……傳授箭術!”
“嗯,這還差不多。”衛凌風滿意地點點頭,彷彿真成了檢閱下屬的將領。
此時,前方領路的牧民姑娘們已經帶着車隊抵達了一片規模不小的牧民聚居區。
篝火星星點點,氈房錯落有致,牛羊圈裏傳來隱約的聲響,比起之前的荒涼草原,多了許多人氣和安全感。
爲首的牧羊女策馬來到馬車旁,對衛凌風和燕小雪感激地說:
“恩公,這裏就安全多了。那些馬匪膽子再大,也不敢衝擊我們這樣的大部落。之前我們姐妹幾個是貪圖遠處草場水草更肥美,才冒險跑到邊緣地帶放牧,這才着了道。我這就去安排氈房,請兩位恩公好好歇息一晚!”
衛凌風擺擺手,語氣輕鬆:
“我那份就不用麻煩了。天亮前我就得離開,給她安排好就行。住處舒適點,她這腳得養幾天。過些日子我再回來。”
“離開?!”燕小雪猛地抬頭,差點扯到傷處,疼得“嘶”了一聲也顧不上,“喂!你要去哪?”
衛凌風側過臉笑嘻嘻道:
“怎麼?捨不得我呀?沒人懟你不是更自在?”
“誰誰誰誰捨不得你啊!”
燕小雪小麥色的臉上紅暈更深:
“我是擔心你跑了不認賬!箭術!我的箭術你還沒教完呢!這可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衛凌風啞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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