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臨別之際,不知皇妹能否厚顏,向兩位皇兄討要些添妝的嫁妝呢?也好讓妹妹在北戎,有個念想。”
“嫁妝?”
太子和大皇子同時一愣,萬沒想到她竟會趁着壽宴敬酒的機會,當着滿朝文武的面再提要求!
兩人臉上那虛僞的笑容瞬間僵住,但話已出口,心款ヮブ拢頎懟首樱暨B給即將遠嫁和親的皇妹一點嫁妝都吝嗇,傳出去豈不成了天大的笑話?
太子只能勉強擠出笑容:
“那是自然,皇妹儘管開口便是。”
大皇子也只得硬着頭皮點頭附和:
“只要皇兄府上有的,皇妹只管說!”
等的就是這句話!楊昭夜立刻轉向大皇子楊昭鋒,笑靨如花:
“皇妹聽聞大哥府上有一匹神駿非凡的玄影踏雪駒,乃是通靈異種,神勇非常。妹妹這次遠嫁,代表的是我大楚的顏面,總不能太過寒酸。不知大哥可否割愛,將此馬贈予妹妹當個腳力嫁妝?”
話音剛落,大皇子楊昭鋒那張本就帶着刀疤的臉,“唰”地一下變得鐵青!
那匹玄影踏雪駒可是他的心尖肉!
不僅價值連城,更難得的是能與主人心意相通,是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到的寶貝疙瘩!
他急得脫口而出:
“這……這怎麼使得!那馬性子烈得很,連大哥我有時都駕馭不住,實在太過危險!皇妹你一個女子騎它不安全!不如……不如換個別的?大哥庫房裏珍寶無數,任你挑選!”
楊昭夜臉上的笑容瞬間轉爲泫然欲泣的委屈,聲音也帶上了哽咽:
“難道……大哥是捨不得?皇妹我一身幸福都繫於北境和親之上,爲大楚犧牲至此,大哥竟連區區一匹馬都吝於相贈嗎?”
她目光掃過周圍,將那份“不被兄長疼愛”的失落演繹得淋漓盡致。
一旁的太子楊昭昊見狀,心中暗笑大哥喫癟,立刻抓住機會落井下石,煽風點火道:
“是啊,大哥!不過一匹馬罷了,難道在您心中,這匹寶馬的分量,竟比我們即將遠嫁異域、爲國獻身的皇妹還要珍貴不成?”
瞬間,無數道目光匯聚到大皇子身上,有疑惑,有探究,甚至有些帶着隱隱的鄙夷——連匹馬都捨不得給和親的妹妹?
大皇子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爲了維持自己“顧全大局、體恤手足”的形象,尤其是不能在太子面前落了下乘,他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強壓着剜肉般的痛心,梗着脖子大聲道:
“好!既然皇妹喜歡!給你當嫁妝就是!大哥豈是那小氣之人!”
“多謝大哥成全!”
楊昭夜立刻“破涕爲笑”,盈盈一禮,隨即目光便落在了太子身上,那眼神清澈無辜,卻看得太子心裏猛地一咯噔。
只聽她柔聲道:
“大哥如此慷慨,皇妹感激不盡。太子殿下,皇妹也聽聞您珍藏着一副稀世罕見的燭龍逆鱗甲,乃北境萬年寒鐵所鑄,神異非常。妹妹此去北戎,總得有點壓箱底的依仗纔不至讓人輕視。不知太子殿下能否將那副寶鎧賜予妹妹壯壯行色,充作嫁妝呢?”
太子的臉色瞬間變得比剛纔的大皇子還要難看!
那副北戎古鎧燭龍逆鱗甲可是他耗費無數心血和財力才弄到手的寶貝,不僅堅固無比,更是擁有奇異效能!
他下意識地失聲反駁:
“胡鬧!你去和親,帶盔甲幹什麼?!”
楊昭夜早有準備,挺直了腰背,聲音清越: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我大楚子弟,無論男女,皆以驍勇著稱!皇妹我帶着這副寶鎧去,就是要讓北戎人看看,即便嫁去北境,我楊昭夜也依舊是那個執掌天刑司匡扶正義的督主!
絕非任人欺凌的弱質女流!若只能在大楚張揚,去了北戎便唯唯諾諾,豈不是丟盡我大楚的臉面?這副寶鎧,關乎國威尊嚴,其重要性,更勝於寶馬啊!”
她這番話擲地有聲,引得不少大臣暗自點頭。
剛剛纔忍痛送出心頭寶馬的大皇子楊昭鋒,眼見太子也即將遭殃,心頭那股不平衡的邪火“噌”地就上來了。
他絕不能自己一個人喫虧!
立刻扯開嗓子,帶着報復的快意大聲幫腔道:
“是啊,太子殿下!大哥我連寶馬都送給皇妹了,那可是我的命根子!你堂堂一國儲君,難道還在乎區區一副破盔甲?這點度量,未免也太小了吧?!”
朝堂之上,原本喧鬧的敬酒聲都低了下去,無數雙眼睛齊刷刷地盯着太子,看他如何應對兩位“手足”的夾擊。
此刻正是壽宴最熱鬧的敬酒環節,卸嘤H王、重臣、使節都在場聆聽着這場皇室兄妹間的“嫁妝”之爭。
太子楊昭昊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被楊昭夜一番大義凜然的話頂得啞口無言,又被大皇子當袛D兌得下不來臺,心中簡直怒火中燒,卻又發作不得。
在心款ヮブ拢绕涫悄切┓獙偈钩悸詭嫖兜哪抗庵校钪丝探^不能失了大楚儲君的體面。
最終,他只能強壓下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憋屈,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臉上的笑容僵硬得像石刻一般:
“呵……呵呵,皇妹和大皇兄說的……有理!既然皇妹喜歡……稍後……孤便派人將鎧甲送去你府上便是!”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他心口挖出來的肉。
楊昭夜盈盈一禮:
“謝太子殿下。”
她臻首微側,那雙清冷鳳眸,狀似無意地掃過那些官員。
原本還在觀望、或者正低聲議論着的朝臣們,被這目光一掃,心頭猛地一緊!
壞了!這位素來油鹽不進鐵面無私的“傾城閻羅”,今天居然收起禮來了!
而且連太子和大皇子的心頭肉都敢要且要到了!下一個……該不會輪到自己了吧?
與其等這位姑奶奶親自點名索要,萬一要的是不能割捨的寶貝或是大放血……不如主動點!破財消災!
念頭電轉間,殿內瞬間颳起一陣“獻禮風”。
“公主殿下遠嫁辛苦,爲國分憂,老臣家中藏有一幅《北境風雪圖》,願獻與公主,聊解思鄉之情!”
“殿下!下官偶得一枚千年暖玉,佩之可驅北地寒氣,還請殿下笑納!”
“微臣有南海鮫珠數枚,瑩潤生輝,正襯公主殿下風華!”
“末將新獵得一張完整雪狐裘……”
“下官……”
一時間,殿內如同集市開張,各色官員爭先恐後地湧上前來,臉上堆滿了比給皇帝賀壽還要殷勤幾分的笑容,嘴裏噼裏啪啦報着自家壓箱底的寶貝,生怕說慢了就被惦記上更貴重的東西。
“多謝大家!有心了!”
楊昭夜既不推辭,也無過多欣喜,但眼神示意下,自有隨侍的上前,將那些名畫、寶玉、明珠、皮裘……乃至各種奇奇怪怪的心意,一一登記造冊,照單全收。
天刑司督主楊昭夜,向來以鐵面冰心不徇私情著稱,連皇子門人的禮都敢摔回去的主兒,今日算是破天荒頭一遭,把“被迫遠嫁、借酒澆愁順便撈點安家費”的戲碼演了個十足十。
這些送上門的東西,不要白不要,權當是這羣看客買票看她遠嫁大戲的門票錢了。
“來來來,諸位大人盛情,本督……咳,本宮銘記在心。”
楊昭夜適時地端起酒杯,完美演繹着一個借酒麻痹離愁別緒的可憐公主:
“本宮敬各位一杯!感謝諸位大人慷慨解囊!”
她仰頭,將杯中瓊漿一飲而盡,鳳眸半闔,眼波流轉間似乎蒙上了一層水霧,那份強撐的倔強與深藏的委屈交織,竟讓不明真相的官員生出幾分同情——公主殿下,心裏苦哇!
“公主殿下海量!”
“殿下保重身體啊!”
腥思娂娕e杯附和,場面再次和諧熱鬧起來,楊昭夜來者不拒,一杯接一杯,腳步微有虛浮,彷彿真的不勝酒力,只想在這喧囂中一醉解千愁。
而此刻,深宮之內,蘭芷宮內,柳清韞也“喝”多了。
第470章 柳清韞爲先生寫滿告白詩!【月底求票票】
宮廷宴會喧囂散盡,帶着一身酒氣,楊昭夜步履輕快地離去,月光下任誰見了都要道一聲“強顏歡笑、借酒消愁的可憐公主”。
唯有她自己清楚,心底正翻湧着怎樣的暢快——皇帝和兩位好皇兄挖下的和親大坑,竟被她生生填成了富礦,今日朝堂之上,她是真真賺得盆滿銤M!
‘得快些將這好消息告訴師父和姐姐!’
念頭一起,腳步更快幾分,然而行至芷蘭宮門前,她猛地頓住。
糟!光顧着得意,險些忘了!師父此刻正藏在姐姐的寢殿裏呢!這要是帶着宮人烏泱泱闖進去撞破……那樂子可就大了!
心念電轉,楊昭夜瞬間斂去所有神采,眉宇間染上疲倦與低落,對着身後隨行的宮女太監們揮了揮手,聲音帶着微醺:
“本督……咳,本宮心裏堵得慌,你們都退下吧,沒本宮傳喚,誰也不許進來打擾。”
宮人們心知肚明公主是因和親之事煩憂,哪敢多言,紛紛恭敬應聲退至宮苑外靜候。
待腥送藴Q,楊昭夜這才輕輕推開殿門,閃身入內,刻意壓低了聲音喚道:
“姐姐?”
內室暖帳深處,立刻傳來一陣細微慌亂,彷彿嘴裏含着東西似的含糊回應:
“在……在呢在呢!夜兒!”
這聲音……不對勁!楊昭夜鳳眸微眯,三步並作兩步繞過屏風,猛地撩開了內室的珠簾!
映入眼簾的景象讓她微微一怔:
只見師父衛凌風衣冠楚楚,正襟危坐在牀邊的繡墩上,面上一派雲淡風輕。
而她的好姐姐柳清韞,則斜倚在堆疊的寰勡浾砩仙w着被子,只露出一張帶着幾許慌亂的俏臉。
見兩人如此“相敬如賓”,衣冠齊整,楊昭夜心頭那點懸着的小石頭“咚”地落了地,甚至湧上一絲欣慰:
嗯,師父果然有分寸,沒做太出格的事,看來之前那句叮囑,他還算聽進去了。
沒等她開口詢問,柳清韞已然倒打一耙,柳眉倒豎搶先發難:
“好你個臭夜兒!膽子愈發大了!把先生偷偷摸摸帶進宮來,竟連一聲都不知會我這個當姐姐的?還……還把他塞進那破箱子裏!這像什麼話!萬一悶壞了可怎麼好?”
楊昭夜看着姐姐這副“惡人先告狀”的嬌俏模樣,再想到師父在那樟木箱子裏的憋屈,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鳳眸彎彎,帶着促狹:
“冤枉啊!妹妹不是早說了嗎?那箱子裏藏着專門給您治病的靈藥!喏,這不藥到病除了?您瞧瞧,精神頭兒多好呀!還嫌我給的驚喜不夠大?”
她話音未落,衛凌風已敏銳地嗅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酒氣,立刻起身,自然地伸手扶住她的胳膊,順勢將她往梳妝檯邊引,溫聲道:
“回來了就好。那邊一切可還順利?陛下和朝臣們沒再爲難你吧?來來來,坐下,爲師給你倒杯熱茶醒醒酒,擦把臉。”
他一邊說着,一邊取過溫熱的溼帕子遞過去。
楊昭夜順從地被他牽引着側過身,趁此時機,衛凌風背在身後的那隻手,正對着牀榻方向的柳清韞,催促她快穿衣服!
柳清韞飛快掀開灞灰唤恰�
只見她慌忙地將一件月白色的薄紗宮裝胡亂往身上套!那灞恢潞杖痪共蛔糯缈|!
方纔那“端莊”的倚靠姿態,不過是情急之下的遮掩!
其實如果只是不着寸縷倒還沒什麼,關鍵是此刻身上還有別的玄機,絕對不能讓妹妹看見。
只見柳清韞那欺霜賽雪的肌膚上,竟被墨筆寫了許多娟秀風流的小字,不同部位寫的還都不一樣。
什麼“仙桃玉暖承君恩,心田已墾盼春雨”。
什麼“深鎖重門廿載春,宮牆難隔相思魂。”
什麼“弭澜窀渤卸髀叮瑥拇随韺倮删 �
字字句句,無一不在宣告着這具成熟曼妙的身體,早已心有所屬,情根深種,心甘情願地交付給了那位先生!
柳清韞手忙腳亂地繫着衣帶,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來,恨不得將整個人都埋進那堆灞谎Y去。
剛纔被先生說的想看看文采,自己就真的那麼聽話的在自己身上題詩留念……這下可好,還沒等洗去,楊昭夜就回來了,這要是被看見,自己還怎麼做人啊!
衛凌風也難得老臉微紅,乾咳一聲,強作鎮定地將茶杯塞進楊昭夜手裏,繼續轉移她的注意力:
“咳,喝茶喝茶!潤潤嗓子!怎麼樣?一切都還順利吧?”
楊昭夜沉浸在成功的喜悅和微醺的感覺中,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牀榻上自家姐姐正手忙腳亂地與衣帶糾纏,一張俏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轉過身,帶着幾分酒意和劫後餘生的激動,一把抱住衛凌風,聲音裏滿是欽服:
“師父!姜玉麟這傢伙也太神了!真叫你給找着了!朝堂上每一步都跟他昨夜推演的分毫不差,果然是要把我送去北戎和親!
我都按計劃演了,該示弱就示弱,該‘破防’就‘破防’,最後也‘認命’了。該爭的我也爭了,您還被封了天刑司副督主呢!”
此時,柳清韞終於將那身月白宮裝勉強套好,遮住了肌膚上那些令她羞臊不已專爲先生題寫的纏綿詩句。
她快步走到楊昭夜身邊,秀眉緊蹙,憂心忡忡地拉住楊昭夜的手:
“夜兒!這麼說,和親這事真躲不過去了?這法子……當真能行?我這心裏實在不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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