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502章

作者:驾舟圣手

  從烈青陽宣佈婚訊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這對母子打什麼算盤。

  她不是沒想過效仿紅塵道,帶着忠於自己的人馬自立門戶。

  可惜……她瞥了一眼賈貞那張看似關切的臉。

  她的好師父,早已在她身邊佈滿了暗樁。

  這場未及發動的“叛亂”,不過是她自投羅網罷了。

  “那就動手啊。”

  面對烈歡的威脅,清歡甚至輕笑出聲:

  “再說,平定叛亂這等功績,跟你這個只會躺在功勞簿上吸血的廢物有什麼關係?我不過是……”她紫眸一抬,直刺賈貞,“着了師父的道罷了。”

  賈貞臉上的溫和麪具終於撕開,她抬手止住又要暴跳的烈歡,聲音冷了下來:

  “爲師悉心教導你多年,將合歡宗祕法傾囊相授。你倒好,竟生出這等狼子野心!紅塵道分裂之痛猶在眼前,爲師豈能容忍歷史重演?防你,是爲宗門大局!”

  “大局?”

  清歡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聽着真是冠冕堂皇!旁人或許會被師父這番深明大義感動,可徒兒跟了您多年……您圖的,不就是借我這‘九陰聖脈’的鞏固您和這廢物兒子在合歡宗的權柄麼?我說的可對?

  其實當年我就猜到了,也覺得是這麼回事,但我始終念及您的養育之恩,不願意往這方面想,甚至有人提醒過我,我也不想這麼想師父,但如今看來,是我自己蠢了。”

  “賤人!我撕爛你的嘴!”

  烈歡的理智徹底崩斷,他雙目赤紅,如同被戳破所有遮羞布的野獸,嘶吼着就要撲上去:

  “你以爲有父親護着,我就真不敢動你?老子現在就讓你嚐嚐合歡宗刑堂的手段!‘蝕骨銷魂散’灌下去,看你這身冰肌玉骨還能不能硬氣!還有那些專治不馴女修的‘如意杵’‘百竅針’……你不是清高嗎?等大婚那日,我讓你在天下英雄面前,跪着求我!”

  那惡毒露骨的威脅,夾雜着合歡宗刑堂那些令人聞之色變的刑具名號,足以讓任何女修膽寒。

  以清歡對烈歡卑劣本性的瞭解,他絕對做得出來。

  奇怪的是,面對這赤裸的惡意,清歡腦中閃過的,竟是衛凌風那張帶着壞笑的俊臉。

  那個能隨心所欲操控她身體的混蛋!

  讓她舔手背,讓她說羞恥的話,讓她像個提線木偶……可仔細想來,那混蛋似乎……從未真正傷害過她。

  最過分的,也不過是些讓人羞恥到咬牙切齒的惡作劇。

  一個能徹底掌控她身體的人,反而時時刻刻留着底線,不會真正的傷害她。

  而眼前這個名義上的師兄、未婚夫,卻恨不能將她剝皮拆骨,用最下作的手段碾碎她的尊嚴。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和自己的這位未婚夫相比,衛凌風簡直就跟聖人差不多了。

  清歡忽然覺得無比荒謬,她看着烈歡因暴怒而扭曲的臉,再看看賈貞那副大局爲重的虛僞面孔,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和極致的鄙夷猛地衝上心頭,化作一聲再也抑制不住的,充滿嘲諷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花枝亂顫,抬手指着烈歡:

  “有本事,你現在就試試啊?你要真有種違抗掌座不傷我的嚴令,你也就不是那個只會躲在爹孃褲襠底下狂吠的廢物烈歡了!怎麼?只敢放狠話過嘴癮?廢物就是廢物,連當惡人,都當得這麼……沒種!”

  “你——!”

  烈歡被這誅心之言刺得渾身劇顫,狂吼着揚起手掌,凝聚起微弱的橘紅色氣勁,就要朝清歡臉上摑去!

  “歡兒!”

  一聲低喝,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賈貞的身影如鬼魅般插在兩人之間,攥住了烈歡的手腕,接着轉頭望向清歡道:

  “清兒,爲師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妄圖分裂宗門自立門戶,這本就是十惡不赦的大罪!讓你在此靜思己過,是給你留着臉面!

  爲了合歡宗的基業,你必須心甘情願地接受與歡兒的大婚!掌座的意思很明白,他不想在大喜之日讓場面太過難看,這纔沒有傷害你!

  但你若執迷不悟,不知悔改……我合歡宗那些令人徹底臣服的手段,你身爲聖女,難道還不清楚麼?真到了那一步,下場如何,你自己心裏該有數!”

  清歡迎上賈貞的視線,紫眸深處沒有絲毫懼意,她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語氣出乎意料地平靜下來:

  “徒兒……會考慮師父的教誨。不過,有些陳年舊事,關乎徒兒心中最後的疑慮,必須與師父您單獨釐清,讓他先出去。”

  “你?!”烈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賤人竟敢如此明目張膽地要支開他!

  賈貞以爲她終於想通了,當即轉身推開兒子:

  “出去,娘要單獨與清歡說幾句體己話。”

  “娘!她……”

  “出去!”賈貞的聲音陡然拔高。

  烈歡滿腔的怒火和屈辱無處發泄,只能狠狠一甩手,掙脫了母親的鉗制。

  他踉蹌一步,眼神陰鷙怨毒地掃過清歡,彷彿要將她生吞活剝,最終從牙縫裏擠出一句:

  “你給我等着!清歡!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天上地下,無論如何你也逃不出這合歡宗!”

  撂下狠話,他踉蹌着,重重摔門而去。

  小院重歸寂靜,只剩下薰香嫋嫋和師徒二人之間無形的劍拔弩張。

  賈貞緩緩轉身,臉上瞬間又覆上了慣常的溫和慈愛,彷彿剛纔的疾言厲色從未發生:

  “清兒,這兒沒旁人了,有什麼體己話,只管對爲師講。”

  “徒兒的身世,究竟如何?弟子記得清清楚楚,當年是師父您從蠱神山廢墟將弟子帶回。爲何整整八年,師父從不許弟子追查過往半分?連提都不許提?”

第396章 賈貞:清歡,愛着你的那個“封亦寒”呢?

  聽着徒兒詢問身世,賈貞臉上的笑容依舊:

  “傻孩子,爲師若是有線索,豈會瞞你?將你帶回合歡宗,傾盡資源栽培,甚至將這聖女尊位都傳給了你,不就是想讓你把這裏當家嗎?這難道還不夠嗎?”

  “家?”清歡勾起嘴角,“這些年,宗門交代的任務,弟子可有半分懈怠?爲合歡宗開疆拓土奪下的地盤,難道還不夠回報這份恩情?”

  “清兒,你這麼說可就讓爲師寒心了,這些年,爲師待你如何?捫心自問,我可是拿你當親生女兒一般養育栽培的!”

  清歡直視着賈貞,彷彿要穿透她精心維持的假面:

  “哦?親生女兒?那師父您可捨得將您的親生女兒嫁給烈歡,任他處置?”

  賈貞臉上笑容僵了一瞬,她沒有直接回應這尖銳的詰問,而是微微蹙眉,用一種近乎責備的語氣轉移話題道:

  “清歡!你身爲合歡宗聖女,怎還會有這等幼稚可笑的念頭?嫁給誰,與誰雙修,這不過是宗門利益與你個人修行所需!與那虛無縹緲,害人害己的‘情愛’二字,有何干系?和歡兒結合!你的修爲也會有大的提升!”

  “所以啊。”

  清歡微微歪頭,紫眸中閃爍流光:

  “弟子有時就在想,也許當年分裂出去的紅塵道,那幫被您嗤爲‘叛徒’的人,反倒是走對了路?他們講求情意相合,似乎也沒那麼不堪?”

  “荒謬!”

  賈貞的聲音陡然拔高:

  “看看紅塵道如今是什麼光景?偏安一隅,不成氣候!若都如他們那般,只講什麼情情愛愛,合歡宗焉能有今日‘四海’之一的赫赫威名?你最終也不過是淪爲一幫烏合之械念^領罷了!”

  清歡卻像是沒聽見她的斥責,反而上前一步,目光緊緊鎖定賈貞:

  “師父方纔說,嫁人雙修與情愛無關……那弟子斗膽問一句,師父您呢?您當年,難道就沒有真心愛過什麼人?後來是不是也被逼無奈,才嫁給了掌座烈青陽?”

  “住口!”

  賈貞厲聲喝斷,周身的氣息都因這突如其來的質問而變得凜冽。

  清歡非但沒有退縮,反而迎着那冰冷的目光,脣角那抹譏誚的笑意更深了:

  “弟子……也曾聽過一些陳年舊事的風聲呢。能讓師父您如此失態的……那個人,莫非就是……紅塵道衛凌風的師父,那位號稱‘玉面魔刀’的封亦寒?”

  賈貞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她強壓下翻騰的心緒,聲音冰冷道:

  “封亦寒?哼!不過是個被美色迷昏了頭的蠢男人罷了!我利用他,天經地義!合歡宗弟子,誘惑利用男子達成目的,難道不是再尋常不過的手段嗎?何來情愛一說!”

  清歡靜靜地聽着,輕輕一笑:

  “真的……只是利用嗎?師父,您別忘了,弟子身負情蠱,對旁人情愛之念的感知尤爲敏銳呢。方纔您心緒激盪之時,徒兒可是真真切切地感應到了些什麼。師父當年對那位封亦寒,恐怕並非全無情意吧?”

  賈貞保養得宜的臉上瞬間覆上一層寒霜:

  “爲師說過了!那不過是利用罷了!就算…就算在利用的過程中,生出些微末的無用的情愫,又如何?該斬斷時,就該當機立斷!一絲猶豫都是愚蠢!”

  “只是如此?”

  清歡緊逼一步,紫眸銳利如刀,試圖穿透賈貞的僞裝:

  “既然只是利用,既然對他並非毫無情意,師父爲何從來忌憚再提此人?甚至連宗門中人都不許提?而所有合歡宗的老人都知道,您當年與合歡宗左右使之間的故事!當年您到底爲什麼要背叛他?”

  “因爲他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賈貞厲聲道,眼中閃過一絲被觸痛舊事的慍怒:

  “他那套天真的想法會毀了合歡宗!跟着他,合歡宗只會永無出頭之日!爲師所做的一切,皆是以大局爲重!”

  她猛地揮袖,指向窗外象徵着合歡宗權勢的巍峨建築:

  “看看今日!我合歡宗威震四方,除了隱祕的幽冥教,我合歡宗可以說是魔門魁首!貴爲聖女,你還不明白爲師當年的抉擇是何等正確嗎?!清歡,在這關鍵時刻,你絕不可行差踏錯半步!”

  清歡卻像是沒聽見她後面的話,目光死死鎖住賈貞那雙極力掩飾情緒的眼睛:

  “那師父……你後悔過嗎?”

  “後悔?”賈貞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發出一聲嗤笑:

  “可笑!爲師有什麼可後悔的?登上頂峯的路上,捨棄些無謂的東西,理所應當!”

  “無謂的東西……真心也是無謂的嗎?”

  清歡的聲音異常冷靜:

  “如果當年是封亦寒執掌合歡宗,未必就會比今日差!或許……或許宗門上下還能更和睦些。而且,他待您,一個願意替你背上天下宗門記恨這口大鍋的人,他對你肯定會比烈青陽更情深義重吧?”

  “住口!”

  賈貞終於被徹底激怒,厲喝出聲,周身氣息都因憤怒而波動了一下:

  “爲師絕不會爲了那點虛無縹緲不知所謂的愛意而失去理智!爲師永遠、永遠只會選擇對合歡宗最有利的道路!”

  “是對合歡宗最有利?”

  清歡毫不退縮:

  “還是對您最有利?任何宗門都有起落沉浮,師父當年,不過是覺得烈青陽的勝算更大,勢力更強,更能保障您未來的地位和權勢!

  您權衡利弊,最終放棄了封亦寒那份真心!師父,午夜夢迴,您摸着良心問問自己,爲了這潑天權勢捨棄掉的東西,如今……可曾有過半分悔意?”

  徒兒的話語如同利刃,一層層剝開師父精心構築的“大局”外衣。

  “閉嘴!”

  賈貞臉龐瞬間陰雲密佈,眼中寒光迸射!

  話音未落,她已悍然出手!

  塗着蔻丹的指尖如毒蛇吐信,凝聚着凌厲氣勁,直戳向清歡額頭!

  那架勢,絕非威嚇,而是要一擊廢掉這膽大包天的徒兒!

  然而——

  就在那致命氣勁即將觸及肌膚的剎那,清歡動了!

  她看似受制,實則一直在等待這稍縱即逝的反擊之機。

  紫眸中寒光閃過,素白包裹的玉手竟在千鈞一髮之際猛地探出,一把死死扣住了賈貞刺來的手腕!

  “唔?!”賈貞猝不及防,眼中掠過一絲驚愕。

  隨即,她立刻感受到一股冰冷而貪婪的吸力,正順着兩人肌膚相貼之處,被清歡掌心洶湧吸去!

  九陰聖脈!

  這丫頭在強行咿D!

  她竟是在藉機瘋狂汲取自己體內的氣勁,意圖恢復被藥物壓制的功力!

  “好個孽障!”

  賈貞心中又驚又怒,原來這丫頭先前閉目養神,隱忍不發,甚至不惜言辭激怒自己,讓烈歡離開,爲的就是製造這貼身接觸,放手一搏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