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雲州一刀斷洪,霧州開山破局的那個?”
“他不是應該在霧州嗎?怎麼會跑到咱們劍州紅樓劍決來攪局?!”
“乖乖,好傢伙!難怪有這等身手!可…他一個用刀的,跑來這劍道盛典做什麼?”
臺下瞬間沸騰,驚疑、震撼、好奇的目光如同聚光燈般打在衛凌風身上。
看臺最高處,紅樓劍闕樓主楊瀾只覺得背脊生寒!
衛凌風?!
他不是應該在霧州養傷,或者在天刑司領受封賞嗎?
自己之前還特意關注過他的動向,就是爲了防止這個變數來攪擾紅樓劍決的大計!
結果他竟然早就來了,還一直藏在蕭盈盈身邊。
這可就麻煩了,難不成他一開始就是奔着自己來的?那可就得謹慎了!
衛凌風餘光掃向擂臺上的楊瀾。
心說自己的身份暴露,肯定會嚇到他,爲了讓楊瀾能儘量放下戒備,不讓他覺得自己是專門來對付他的,面對全場質疑,衛凌風笑着自污道:
“呂兄這話說的,我這不是怕嘛!你也知道我最近在江湖上的名頭有點響亮,可響的盡是些‘喫軟飯’‘風流債’之類的調調兒。我這人吧,臉皮薄,怕頂着大號上來被盈盈嫌棄,不得已,只好換個馬甲。”
衛凌風不說還好,或者說自己是假身份來執行任務的,也不會有人敢說什麼。
結果他就這麼明目張膽的說自己就是開小號來把妹的,這誰受得了。
“噗——!”
“我呸!衛凌風你還要不要臉!”
“臉皮薄?你的臉皮比離陽城牆拐角還厚!”
“盈盈師妹!快離他遠點!這傢伙就是個花心大蘿蔔!他招惹過的女子太多!信他鬼話連篇,小心被騙得渣都不剩!”
臺下瞬間炸開了鍋。
尤其是那些年輕氣盛的劍者,眼見心目中如火焰精靈般耀眼的蕭盈盈似乎被這聲名狼藉的傢伙欺騙,更是羣情激憤。
看臺高處,幾位德高望重的宗門宿老也皺起了眉頭。
絕情庵的玄念師太捻着佛珠的手一頓,臉上明顯嫌惡:
“阿彌陀佛,此子行事乖張,言語輕佻,果然有其師封亦寒當年之風。目無禮法,視名聲如無物!”
同樣的封亦寒受害者,普度道人亦是眉頭緊鎖,沉聲道:
“師太所言甚是。”
唯有那位無相寺的了空禪師笑道:
“年輕嘛,誰年輕的時候不做錯事,以老僧的經驗,你們看這盈盈姑娘還未必在意呢。”
“大師?您的經驗?”
“哦哦哦阿彌陀佛!口無遮攔了!”
楊瀾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聽着衛凌風無恥承認就是開小號泡妞,以及宿老們對衛凌風的負面評價,讓他緊繃的心絃稍稍鬆了一絲。
他沒法對朝廷命官喊打喊殺,但這是紅樓劍決!
衛凌風隱瞞身份擅自上臺擾亂比鬥就是口實,於是楊瀾給臺下對自己人使了個眼色。
當即有其他宗門的人厲喝道:
“衛凌風!你身爲天刑司堂主,竟敢在紅樓劍決如此莊重場合,以假身份調戲問劍宗女弟子!更擅自插手擂臺比鬥,視天下劍修爲何物?”
他話音未落,周圍早被楊瀾授意的部分賓客,立刻鼓譟起來:
“沒錯!朝廷的人就能無法無天嗎?”
“滾下去!這裏不是你天刑司耍威風的地方!”
“大家是真心尋找劍侶!不是讓您來玩玩的!”
聽着這些指責,衛凌風卻是很滿意的笑了。
當所有人的矛頭都指向他“道德敗壞”“意圖泡妞”時,楊瀾那老狐狸也會鬆懈下來。
誰會去提防一個正被千夫所指的騙子呢?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至於這些污名?呵,他何曾在乎過這些虛名。
低頭看向懷中的蕭盈盈,她還保持着被他護在身側的姿勢,琥珀眸子此刻瞪得溜圓:
“你…你…你就是衛凌風?那個…那個衛凌風?!”
蕭盈盈自然也知道衛玉的身份大概率是假的,對他的身份也確實有過猜測,或者身份顯赫,或者見不得光。
卻從未想過,這個一路同生共死從黑心商人變情人的衛大哥,竟是名震天下的那個人!
衛凌風迎着她驚疑不定的目光,坦然地點了點頭,滿懷歉意點頭:
“嗯,是我,抱歉,盈盈,瞞了你這麼久。現在…你知道我是誰了,之前那些話…若是後悔了,現在收回還來得及哦?沒人會笑話你。”
他話音剛落,懷中的小火苗的直接炸了:
“衛!凌!風!”
蕭盈盈猛地從他懷裏掙脫些許,小拳頭“砰砰砰”地就砸在衛凌風的胸膛上。
周圍人還以爲蕭盈盈終於發現了這騙子的真面目而發泄,卻沒想到蕭盈盈說的卻是:
“你這人怎麼這麼討厭!什麼叫收回?!老孃是那種說話不算數的人嗎?!我以前就說過!你是土匪流寇都無所謂!
管你是衛玉還是衛凌風!我蕭盈盈認準的,是你這個人!我說過喜歡你,那就是真心實意的喜歡!天王老子來了也改不了!想讓我收回?!門兒都沒有!窗戶也給你釘死!”
擲地有聲的宣言迴盪在廣場上,讓不少指責的聲音都爲之一滯。
唯有無相寺的了空禪師傲然道:
“你看老僧說什麼來着!”
蕭盈盈說完,她彷彿覺得言語還不夠分量,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掏出了她的銀劍帖。
她看也不看臺上的師父,更無視了周遭或驚愕、或鄙夷、或羨慕的眼神,眼中只有面前的衛凌風。
深吸一口氣,雙手將那張銀劍帖,遞到了衛凌風身前。
“喏!這代表我對你的心意!你......你收不收?”
此時此景,做這種事,彷彿在宣告:縱使天下人皆與你爲敵,老孃也跟定你了!
衛凌風接過那張劍帖,上面承載着少女毫無保留的心意,笑眯眯道:
“我收!”
話音未落,那團燃燒的紅雲已決絕地撞進他懷裏!
蕭盈盈雙臂緊緊環住衛凌風的腰身,火紅的長裙與他的黑衣糾纏成一團,彷彿周遭的萬千目光竊竊私語,都成了無足輕重的背景板。
擂臺上下一片譁然之後,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數千道目光聚焦在那對相擁的身影上,驚愕、鄙夷、玩味……但更多的,是發自內心的羨慕。
頂着滔天的非議,義無反顧地將自己交付出去……
這份勇氣,這份熾熱,劍侶如此,夫復何求啊,江湖兒女,所求的不就是這份坦蕩與熾烈嗎?
唯有無相寺的了空禪師一臉八卦:
“問世間情爲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啊!也不知道他們怎麼認識的。”
高臺之上,陸千霄眉頭緊鎖,滿心酸澀、不甘和羨慕。
因爲又一個女人當着她的面奪走了衛凌風。
“如果我是個被所有名門正派唾棄追殺、人人喊打、身敗名裂的真正魔頭……你陸千霄的劍貼,還會送給我嗎?”
她當時怎麼答的?
“當然不會啊!”
那份玄門高足固有的傲然,那份對聲譽、地位、旁人目光的在意,讓她幾乎是脫口而出。
而這個蕭盈盈卻做到了。
就在這天下人眼前,毫不猶豫地選了他!
明明是開卷考試,人家就是給出了滿分的答卷,而自己還是零分。
羨慕嗎?嫉妒嗎?或許都有,可這都是她自己的選擇,所以,那本可能屬於她的“糖”,此刻正被另一個姑娘緊緊攥在手心,讓自己羨慕的直流口水。
高臺之上,楊瀾看着這一幕,當即給身側的北寒劍宗掌座“天霜劍”拓跋洪使了個眼色。
拓跋洪看到信號,心中暗惱,以他堂堂一派掌座之尊,去挑戰衛凌風,無論輸贏都落個以大欺小的名聲。
但他也聽說過衛凌風,知道這小子比較棘手,可能威脅到接下來的行動。
所以縱然不情願,拓跋洪還是深吸一口氣,終究還是提劍落在了衛凌風對面。
“閣下就是衛凌風?北寒劍宗,拓跋洪!早就聽聞衛堂主大名,未曾想在此地碰面。既上擂臺,便按紅樓劍決的規矩辦。此戰,我來奪帖!請指教!”
他長劍一橫,劍尖斜指地面,寒氣瀰漫,擂臺邊緣瞬間凝結出一層薄薄白霜。
話音剛落,臺下觀戰的人羣立刻炸開了鍋。
“嚯!北寒劍宗這是臉都不要了?剛纔是副掌座欺負人家小姑娘,現在連掌座都親自下場?”
“就是!拓跋掌座,您這身份地位,傳出去不怕江湖同道笑話嗎?”
“放屁!”立刻有楊瀾安排好的人混在人羣中高聲反駁,聲音蓋過質疑,“紅樓劍決的規矩,只要上了這擂臺接下劍帖,就默認接受人家奪帖!人家拓跋掌座堂堂正正遞帖邀戰,合乎規矩!”
“說的不錯,二人人家拓跋掌座用的可是真名實姓,光明正大!總比某些人用假身份混上擂臺,意圖不軌強吧?”
擂臺上的衛凌風自然一眼看出這是楊瀾指使的!
不過對於自己來說倒是好事,因爲自己上臺除了救盈盈,另外就是要找出楊瀾的同夥,並且示弱讓他放鬆警惕!
蕭盈盈原本還想阻攔,卻被衛凌風抓住了手腕輕聲安撫道:
“乖,到下面等我。”
說着抽出了盈盈腰間的流焰棲凰劍。
蕭盈盈自然知道自家衛大哥的實力,乖巧的點點頭跳下擂臺。
擂臺之上,寒氣凜冽如刀!
北寒劍宗掌座拓跋洪手中那柄“天霜劍”揮動,劍鋒所指,青石擂臺瞬間凝結出厚厚的冰棱,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衛凌風沒有動用萬化歸墟,而是手腕疾抖,剎那間,劍影重重,竟似有無數道赤紅流光同時迸發,悍然迎向那片霜雪風暴!
這正是他昨夜得自問劍宗掌座楚天鋒醍醐灌頂般注入的劍意精髓!
同樣的流焰棲凰劍,在衛凌風手中施展出來,劍勢之雄渾、火勁之凝練,竟比在蕭盈盈手中強橫了何止數倍!
轟!
赤紅劍罡與霜白劍氣猛烈碰撞!
一半是焚盡八荒的熔岩噴湧,一半是凍結萬物的極地寒潮!
前排的觀斜恍n擊得東歪西倒,驚呼聲、喝彩聲、倒吸冷氣聲響成一片。
“好傢伙!這纔是真正的高手對決!”
“雙方劍法都好生玄妙!沒想到這個衛凌風還是劍道高手!”
擂臺上,兩道身影已化作肉眼難辨的流光。
拓跋洪劍勢大開大闔,天霜劍捲起千堆雪,每一劍都帶着凍結經脈的可怕威能,劍鋒所過,連空氣都留下道道白痕。
衛凌風則靈動詭譎,流焰棲凰劍在他手中如鳳凰展翅,烈焰燎原,以最簡潔精煉的劍招對抗排山倒海的霜寒劍氣。
赤紅與霜白的光芒瘋狂交織,劍氣縱橫捭闔,冰火兩重天的奇景看得人目眩神迷,大呼過癮。
然而,激斗數十回合後,形勢似乎悄然變化。
衛凌風呼吸卻明顯粗重了幾分,額角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巧妙地控制着節奏,讓每一次與天霜劍的交鋒都顯得格外“喫力”。
當一道凌厲的霜寒劍氣擦着他肩頭掠過時,他身形一晃,肩頭的衣衫瞬間被寒氣撕裂,留下一道湝的血痕和覆蓋的冰霜。
衛凌風發出一聲悶哼,動作似乎因此有所遲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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