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421章

作者:驾舟圣手

  “啥玩意兒?!”

  謝金花銅鈴大眼瞪得溜圓,差點從馬背上跳起來:

  “自己跑了?去毀魔劍?他奶奶的,他瘋了嗎?!我們路上連他個鬼影子都沒瞧見啊!”

  “他…他說走另一條更快的道!”

  任金急忙解釋道:

  “他說真正的魔劍根本不在你們追的那輛玄鐵重車裏,早就被楊征夫那老狐狸掉包了!此刻魔劍必定在楊征夫手上,正抄近路趕往問劍宗!”

  謝金花倒吸一口涼氣,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什麼?!他早就知道楊征夫玩的是偷樑換柱?!那怎麼不早說?!”

  任夫人看向早已目瞪口呆的玉青練道:

  “小兄弟自然也是怕她家娘子出事吧,他說你們倆去對付紅樓劍闕和幽冥教那幫人,該足夠應付,但楊征夫那邊帶着真正的魔劍,不是你們能對付的,他……他得自己去!”

  謝金花依舊不解道:

  “可.......可他拿什麼毀啊?那能毀魔劍的粉玉劍,不還在他家娘子師父手裏攥着嗎?!”

  她指向玉青練腰間那柄粉玉長劍。

  任金連忙擺手,焦急解釋道:

  “唉!都怪我糊塗!小兄弟他手裏那柄藏在劍匣裏的血色長劍,纔是真正能剋制魔劍的神兵!

  他之前讓我多畫一幅鑄劍圖紙,我還納悶他要做什麼,現在才明白……

  他是故意畫了張假的給恩公您啊!他用那張假圖紙,騙恩公你們去追那輛假目標去了!”

  最後一片拼圖落下。

  轟!

  任金的話,每一個字都狠狠砸在玉青練的心上,彷彿一道驚雷在玉青練腦海中炸開。

  藏鋒閣……蝕日劍……多畫的那張圖紙……兩排玄鐵馬車的印記……

  一切線索瞬間在她腦海中串聯成網,無比清晰,又無比冰冷!

  原來,他讓自己探索藏鋒閣,是爲了支開自己,讓任大師多畫一幅假圖!

  原來,蝕日劍就是對的!卻被他用“粉劍龍炎內斂”的歪理給哄騙過去!

  原來,他所謂的“方便一下”,是去確認楊征夫所走的另一條隱祕路線!

  從一開始他就在算計!就是爲了讓自己拿到假劍,安心去追那輛錯誤但安全的目標!

  此時再回想離別之際,他那淡然的神情……

  那不是接受了她的心意!那是看着自己走進他設計好的安全陷阱裏,他終於安心了!

  那個毅然走向最危險絕境的人,從來就不是她!是他!一直都是他!

  “你……你又騙我……我竟然……像個傻子一樣……”

  玉青練朱脣微啓,哽咽的帶着破碎的顫音,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她胸腔裏轟然碎裂。

  那雙總是澄澈平靜的灰眸,此刻翻湧着驚濤駭浪——心痛、悔恨、擔憂、憤怒、還有那幾乎將她淹沒的恐懼!

  自己還像個傻子一樣,還在斤斤計較着那點“給不給他”的得失,因爲怕他會忘了自己。

  而早就準備好了赴死的他,卻體貼地理解了自己的自私。

  他怎麼能?!怎麼敢?!

  什麼矜持,什麼顧慮,什麼害怕他忘記……在可能永遠失去他的恐懼面前,全都成了可笑又可悲的塵埃!

  晶瑩的淚珠再也無法承載那份沉重的痛楚與自厭,如同斷線的珍珠,無聲地滾落,砸在鮮紅的嫁衣袖口,洇開深色的痕跡。

  玉青練猛地轉身撲向白馬,甚至因爲失魂落魄踉蹌着摔了一下。

  “小娘子!”

  謝金花被玉青練此刻的模樣嚇了一跳,那決堤的淚水和瀕臨崩潰的氣息,哪裏還有半分清冷仙子的模樣,分明是被剜去了心頭肉痛失愛人的戀愛腦學姐。

  飛身上馬的玉青練再也聽不進任何話語,她甚至顧不上穩住身形,猛地一夾馬腹。

  白色的神駒感應到主人那近乎燃燒的意志,發出一聲長嘶,四蹄騰空,朝着問劍宗的方向,絕塵而去!

  那抹鮮紅的嫁衣在疾風中獵獵狂舞,瞬間消失在越來越濃的夜幕深處,只留下官道上的煙塵,和身後謝金花、任金夫婦還沒反應過來的驚愕目光。

  自己失去過一次,發誓絕不能再失去第二次……結果,還是被他騙了,被他遠遠地推開了!

  即便他根本不記得自己,只是幾天的交往,他也仍然願意作出和當年一樣的選擇!

  風聲在玉青練耳邊呼嘯,卻蓋不住她心底瘋狂的吶喊:

  “小騙子……你給我等着!”

  “這次找到你……我絕不放過你!”

  “什麼記不記得……只要你活着……我什麼都給你!”

  “等我……一定要等我!”

  眼見那抹決絕的紅影沒有絲毫停頓,任金急得揮舞着手中信箋,扯着嗓子大喊:

  “恩公!小兄弟還留了封信給你!”

  然而,縱馬而去的玉青練甚至沒有回頭。

  對她而言,此刻每一瞬的耽擱,都可能讓她的小夫君陷入萬劫不復。

  信?人要是死了!那信還有什麼用!

  謝金花一把抄過厚厚的信箋,飛身上馬,衝着任金夫婦喊道:

  “任大師,信我交給她!你們慢點趕路,別顛着夫人!看這架勢,鑄劍城怕是要翻天咯!”

  說罷她也縱馬疾馳而去。

  勉強追上玉青練,謝金花還忍不住扯着破鑼嗓吐槽道:

  “他奶奶的!這小兄弟!主意也太正了!這麼大的事兒也敢撇下我們單幹?對付楊征夫那老狐狸,叫上咱倆一起上,三下五除二不就解決了?非玩什麼單騎闖營!楊征夫再厲害,還能有我那入了魔半步三品的老王八蛋師兄難纏不成?真是……”

  然而,謝金花那不解的吐槽還沒傾吐完,就被驟然撕裂夜空的景象硬生生堵回了喉嚨裏。

  在她們疾馳方向的正前方,鑄劍城所在的夜幕之下,一道巨大的血色劍光,拔地而起,擎天而立,悍然刺破沉沉夜幕,直貫九霄!

  轟!

  隨即就是一聲沉悶卻極具穿透力的巨響,好似驚雷炸裂!

  那沖天劍光殷紅如血,即使隔着十里之遙,依舊能清晰的看到!

  它霸道地撕碎了夜空,將半邊天幕都染上了一層不祥的猩紅,彷彿蒼穹被撕裂,流淌出了污穢血液。

  玉青練見狀眉頭緊鎖,謝金花也硬生生嚥下了後面所有的抱怨,銅鈴般的牛眼瞪得滾圓,死死盯着那通天徹地的血色劍柱,臉上滿是駭然。

  “他…他奶奶的……”

  無需再多言一個字。

  那道撕裂夜空的恐怖血劍,已然昭示了一切——鑄劍城正在發生的激鬥,其兇險與慘烈程度,遠非她們剛剛經歷的那場惡戰可比!

第337章 熱鬧的官道,並列的第一!

  官道蜿蜒,夜色如墨。

  兩匹健馬拉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不疾不徐地碾過碎石路面。

  車廂裏,正是紅樓劍闕樓主楊征夫的心腹弟子——高個的王全和矮壯的趙猛。

  兩人中間,一個裹着厚實寰劦鸟唏賸雰赫菜牛瑴喨徊恢约好已被悄然置換。

  “趙師弟,這一晚上可真夠熱鬧的,先是咱們紅樓不少精銳弟子護送人的馬車過去,後來那個嫁衣女俠和謝金花也衝了過去。”

  “可不是嘛,王師兄,前面山坳那邊動靜不小啊,地動山搖的……”

  趙猛撩開車簾一角,警惕地望向遠處黑黢黢的山影輪廓,方纔那裏隱隱傳來的悶響和罡氣碰撞的餘波,讓他心頭直打鼓:

  “該不會是謝金花那女煞星跟人幹起來了吧?”

  王全也皺着眉頭,同樣緊張地感知着空氣中尚未完全平息的震盪。

  “那就不知道了,咱們趕緊過去比較好。”

  “管他孃的是誰!總之離得越遠越好!樓主可是下了死命令,這小東西絕不能有半點閃失,更不能走漏半點風聲!咱們的任務就是把這小祖宗平平安安送到鑄劍城分舵,其他的,天塌下來也甭管!”

  他想起出發前楊征夫那雙隱含警告的眼睛,後背就有些發涼。

  兩人默契地勒緊了繮繩,讓馬車的速度又慢了幾分,幾乎是貼着道邊緩緩挪動,恨不得融入夜色裏。

  這差事看着輕鬆,實則燙手得很。

  樓主行事向來狠辣,萬一路上出點紕漏,他們倆的小命怕是比這初秋的落葉還不值錢。

  就在這時,身後竟然又傳來了馬蹄聲。

  “噓!”王全猛地按住趙猛,兩人瞬間屏住呼吸,縮在車廂陰影裏。

  只見一抹鮮紅如血的嫁衣身影,竟然又從他們後方不遠處的官道上疾馳而過!

  那速度快得驚人,馬蹄聲密集如驟雨,捲起一路煙塵。

  大紅嫁衣在疾風中獵獵狂舞,映着清冷月輝,帶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凜冽殺意和濃濃焦灼,後面果然又跟着謝金花,兩人又從馬車身邊路過了一次。

  “是……是那個嫁衣女煞神!他們不是過去了嗎?”

  趙猛壓着嗓子驚呼,聲音都有些變調,這女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裏?還跑得這麼急?難道是衝着……

  “看來剛剛山坳之中打鬥的就是她們!”

  “啥意思啊?你別告訴我剛剛過去的那幫兄弟都在山坳那裏被解決了。”

  王全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那道轉瞬即逝的紅影,直到它徹底消失在通往鑄劍城方向的夜色深處,纔敢大口喘氣:

  “那誰知道啊,我嘀洛天依啊……這姑奶奶怎麼也往鑄劍城趕?看那架勢,跟要去拆了誰家祖墳似的……”

  他抹了把額頭的冷汗,確認車廂裏的小祖宗還睡着才敢出來。

  然而,兩人的心還沒完全放回肚子裏,更駭人的一幕出現了!

  轟!

  正前方,鑄劍城所在的天際,毫無徵兆地爆開一團刺目欲盲的血光!

  那光芒並非尋常劍氣,而是粘帶着毀滅氣息的猩紅!它如同一根支撐天地的巨柱,悍然刺破沉沉夜幕,直貫九霄雲外!

  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感,即便隔着遙遠的距離,也如同實質般沉甸甸地壓在王全和趙猛的心口。

  “我……我滴個老天爺……”趙猛張大了嘴,指着那通天血柱,手指都在哆嗦,“這……這是什麼玩意兒?劍光?!”

  王全的臉色也慘白如紙,死死盯着那彷彿要將天地都污穢掉的血色光柱,不由得有些打哆嗦。

  他想起了樓主鑄造的那塊污金,想起了地宮裏那柄邪氣沖天的巨劍骸……難道……鑄劍城那邊真出大事了?

  “不對!不對頭!太不對頭了!”王全猛地回過神,聲音顫抖道,“鑄劍城現在就是個巨大的火藥桶!所有人都往那邊趕,現在又搞出這麼大動靜……天知道城裏打成什麼修羅場了!”

  兩人對視一眼,又看了看遠處那映紅半邊天的血光,權衡着利弊。

  樓主的命令固然可怕,但眼下這情形,一頭扎進那明顯是龍潭虎穴的鑄劍城,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師兄,那……那我們……”趙猛也回過味來,臉上寫滿了驚懼。

  “慢!慢下來!”王全當機立斷,帶着一種保命爲先的江湖老油條的狡黠,“把車趕到旁邊林子裏,找個背風的地方停下!咱們先嗯等等!”

  “啊?停下?樓主不是說……”

  “樓主又沒說送過去的具體時辰!”

  王全打斷他,壓低了聲音:

  “他只說‘即刻動身’,送到鑄劍城分舵!這娃兒現在就是個小祖宗,更是燙手的山芋!現在進城?萬一磕着碰着了,或者被那煞星、被那邪光波及了,咱倆有幾個腦袋夠樓主砍的?

  再說了,你看那劍光,邪性沖天!指不定就是樓主他們弄出來的大動靜!咱倆帶着孩子,這時候湊上去,不是添亂嗎?”

  趙猛想了想,深以爲然地點點頭:

  “師兄高見!還是您看得透!咱就等着!讓那幫神仙先打出個結果來!”

  兩人麻利地將馬車趕下官道,藏進路旁一片稀疏的林子裏,他們像兩隻受驚的鼴鼠,小心翼翼地蟄伏在風暴邊緣,只盼着這驚濤駭浪能快點平息,好讓他們完成這提心吊膽的差事,遠離這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