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413章

作者:驾舟圣手

  小傢伙不知從藏鋒閣哪個角落扒拉出一個古樸的劍匣,正手腳麻利地將石臺上那幾柄寒光凜冽絕非凡品的寶劍,包括那柄蝕日劍,一股腦地往裏塞。

  “你這是要幹嘛?”

  衛凌風頭也不抬,小臉上滿是理直氣壯的“勤儉持家”:

  “娘子師父,這你就不懂了吧?咱們來都來了,費這麼大勁才摸到這俑C寶庫,幹嘛只拿需要的?這些寶貝留在這兒,不都便宜了楊征夫那個老狐狸?帶出去用啊,就算拿去送人,或者找個當鋪換糖葫蘆喫,也好過留給他啊!”

  他一邊說,一邊用力合上沉甸甸的劍匣,小身板差點被帶了個趔趄,連忙抱緊。

  玉青練看着他這副俨蛔呖者�振振有詞的小模樣,脣角終於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揚,輕輕頷首:

  “嗯,也有道理。聽我家小夫君的。”

  對她而言,只要他開心,多拿幾柄劍不過是舉手之勞,更何況,這些東西留在楊征夫手裏,確實不如帶走。

  兩人不再耽擱,結果纔出藏鋒閣,門外的凜冽劍氣便撲面而來!

  “什麼人?!”

  “膽敢擅闖樓主禁地!拿下!”

  “抓住他們!”

  顯然,剛纔藏鋒閣內的動靜還是驚動了守衛。

  數十名身着紅樓劍闕勁裝的弟子從迴廊轉角撲了過來,手中長劍寒光閃閃,殺氣騰騰,瞬間將兩人去路堵死。

  衛凌風見狀,動作快得驚人,麻利地將沉甸甸的劍匣往玉青練懷裏一塞,手腳並用地攀上了自家娘子師父滑嫩的背脊。

  他雙腿緊緊箍住玉青練纖細的腰肢,小手往前一指,脆生生地吆喝道:

  “娘子師父,看你的啦!衝啊!”

  那架勢,活像騎上了最神駿的戰馬,準備衝鋒陷陣。

  玉青練護着自家小夫君,眉峯都未曾動一下,面對洶湧而至的紅樓弟子,灰眸裏連一絲波瀾也無。

  不見她如何動作,甚至連劍指都未並起。

  一股無形的恐怖劍意驟然以她爲中心爆發開來!

  嗡!

  空氣中彷彿響起一聲低沉劍鳴。

  剎那間,平地起風雷,狂暴卻精準至極的劍氣似一場驟然席捲的毀滅風暴,瞬間橫掃而出!

  衝在最前面的幾名弟子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手中長劍寸寸斷裂,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假山石壁上,筋斷骨折,哀嚎一片。

  緊隨其後的幾人更是被無形的劍氣掃過,護體氣勁如同紙糊,悶哼聲中紛紛倒地,連玉青練的衣角都未能沾到。

  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火石,不過一個呼吸之間,剛纔還氣勢洶洶的紅樓弟子已橫七豎八躺倒一地,徹底失去了戰鬥力,只有痛苦的呻吟在庭院中迴盪。

  這番動靜實在太大,自然也驚動了山莊內其他區域的賓客和江湖人士。

  不少人聞聲趕來,遠遠地便看到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一地狼藉中,紅樓精英弟子們如同被狂風掃過的麥稈。

  而製造這一切的,竟是庭中那一對極其扎眼的嫁衣俠侶。

  那位身姿高挑清冷如仙的新娘,一招便解決了所有敵人。

  衛凌風則是騎在玉青練背上,一副“我娘子天下第一”的氣勢。

  紅樓劍闕的藏鋒閣重地就這麼被人闖了?楊樓主的精銳護衛就這麼被一個照面全放倒了?還是被這樣一個揹着小孩的絕色女子?

  沒人敢上前,更沒人敢吱聲,生怕那清冷的目光下一刻就落到自己身上。

  在無數道震驚、恐懼、茫然的目光注視下,玉青練揹着她的小夫君,抱着沉甸甸的戰利品,蓮步輕移,步履從容,彷彿只是在自家庭院中散步。

  一大一小,一高一矮,兩道紅色的身影就這麼施施然地穿過庭院,越過躺倒的護衛,無視了所有驚駭的目光,向着山莊之外走去。

  衛凌風和玉青練剛剛踏出後院月洞門,一聲熟悉的破鑼大嗓門猛地炸開:

  “臥槽!你們這小兩口,這是要把紅樓劍闕的藏鋒閣給搬空啊?!好傢伙,這趟喜宴喫得夠本兒啊!”

  循着那聲源望去,只見身寬體胖的彪悍身影揹着“開山”劍,正步履生風地朝他們衝來,正是玉青練未來的授業恩師,問劍宗長老,謝金花。

第331章 衛凌風和玉青練的爾虞我詐(下)

  謝金花還以爲衛凌風和玉青練是和紅樓劍闕鬧了什麼不愉快,直接來人家裏搶東西了。

  她大腳板咚地在地上重重一跺,震得地面微顫,粗着嗓門嚷道:

  “你們這是跟紅樓鬧翻了?跟老孃說說,沒準兒還能幫你們說和說和!”

  她這邊廂還琢磨着當個和事佬,玉青練已如流雲般無聲滑至她身側微微傾身,用僅有兩人能聞的嗓音迅速道:

  “謝女俠誤會了,非是我等與紅樓劍闕有隙,實乃紅樓劍闕包藏禍心,意欲加害問劍宗根基!”

  “啥玩意兒?!”謝金花那大嗓門猛地拔高八度:

  “要害問劍宗?!他奶奶的,這玩笑可開不得!到底怎麼回事?!”

  騎在玉青練背上,穩穩當當抱着劍匣的衛凌風,立刻探出小腦袋,飛快接話:

  “長話短說!任金大師幫他們鑄的那塊邪門鐵疙瘩,其實是柄能瘋狂匯聚污穢之氣的魔劍!紅樓劍闕這夥孫子,正打算用這玩意兒去污染問劍宗的劍冢聖地!想把聖地變成糞坑!”

  “放屁!這怎麼可能?!”

  謝金花滿臉的“你倆在逗老孃玩”的表情:

  “劍冢是什麼地界?紅樓劍闕哪來這天大的狗膽?再說劍冢豈是他們能夠污染得了的?”

  眼見這位玉青練未來的授業恩師不信,衛凌風眼尖,瞥見遠處一個紅樓管事打扮的身影不敢與二人衝突,鬼鬼祟祟想往廊柱後溜。

  他與玉青練心意相通,根本無需言語,只見玉青練灰眸微凝,並指如劍,對着那管事隔空遙遙一引!

  一道無形氣勁如靈蛇出洞,精準地捲住那管事的腰身,將他凌空拽飛回來,噗通一聲重重摔在三人面前,啃了一嘴泥。

  “哎喲!饒命!小俠饒命!仙子饒命啊!”

  管事摔得七葷八素,也顧不上疼痛,翻身就磕頭如搗蒜,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衛凌風跳落在地,腳下重重一踏,震得那管事又是一哆嗦:

  “問你話!假山地宮裏那邪門鐵疙瘩,弄哪兒去了?”

  管事哪敢有半點隱瞞:

  “搬、搬走了!裝上了一輛特製的玄鐵大車,由……由我們紅樓最精銳的弟子好手一路護着,走來有些時候了!具體去哪兒……小的真不知道啊!只聽說……聽說要儘快送到該去的地方!”

  衛凌風小腳碾了碾腳下管事,力道足以讓對方疼得齜牙咧嘴:

  “說!那邪門玩意兒,是不是已經送去問劍宗了?”

  被踩在地上的管事臉貼着冰涼的地磚,艱難地喘息:

  “咳…咳…小、小俠士,這個小的真不知道啊!東西出了地宮,去向都是樓主的親信負責,我們這種人哪能知曉……”

  一旁的謝金花揹着門板似的“開山”巨劍,濃眉緊鎖,粗聲粗氣地插話:

  “我估計你們是搞錯了,問劍宗劍冢那是啥地方?蒼蠅想飛進去都得先問問守山弟子答不答應!除非是內門長老才……”

  她話說到一半,銅鈴大的牛眼猛地一瞪,像是突然被針紮了屁股,臉上閃過一絲驚疑。

  “等等!”

  她說着,那隻穿着硬底牛皮靴的大腳毫不客氣地踏在了管事的腰眼上,力道比衛凌風可重多了,踩得管事嗷一聲慘叫,差點背過氣去,臉都憋成了豬肝色。

  “老孃問你!押送東西的人裏,有沒有一個穿青衫,佩竹鞘長劍,留着山羊鬍子的中年劍客?給老孃想清楚了再答!”

  管事被這突如其來的重點關照嚇得魂飛魄散,感覺自己骨頭都要被踩斷了,哪還敢有半點隱瞞,忙不迭地點頭如搗蒜:

  “有…有有有!好、好像是有這麼一位!蒙着黑麪巾,看、看不清全臉,但確實是青衫,還有腰間長劍雖然用布裹着,但能看出一些竹子輪廓,山羊鬍子能露出一點兒,小人當時還覺得奇怪……”

  “我靠!”

  謝金花像是聽到了什麼驚天噩耗,猛地倒抽一口涼氣,彪悍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不會吧?啊?!真是他?他孃的,這怎麼可能?!”

  衛凌風在一旁聽着,小眉頭也皺了起來,雖然還不完全明白謝金花口中的人是何方神聖,但聽到“青衫、竹鞘劍、山羊鬍”這幾個關鍵詞,立刻想起了地宮那場惡戰。

  所以他立刻接口道:

  “謝女俠說的這人,我們在地宮撞見過!就是他!他和紅樓劍闕的楊征夫,還有那個幽冥教的繃帶頭子,三人聯手對付我們!劍法相當厲害,氣息內斂,當時我猜他是問劍宗的他還急了!”

  衛凌風的話如同最後一記重錘,徹底砸實了謝金花的猜測。

  她想起就在不久前,她還在地宮入口附近撞見過行蹤鬼祟、自稱出來散心的師兄魏劍明!

  時間、地點、特徵,全都對上了!

  一直靜立旁側清冷如皎月的玉青練,看向謝金花:

  “謝女俠,此人是誰?有何不妥?”

  謝金花緩緩收回踩着管事的腳,臉上的震驚已化爲一片沉重的陰霾。

  她深吸一口氣,有些痛心的解釋道:

  “魏劍明!那王八蛋是我師兄!問劍宗內門長老!”

  她眼中噴火,咬牙切齒:

  “那個大笨蛋要是真當了內鬼,親自帶着那鬼東西……那問劍宗劍冢的大門,對他來說,跟他家的後花園也沒什麼兩樣了!”

  謝金花銅鈴般的眼睛猛地瞪圓,蒲扇大的巴掌啪地拍在自己大腿上:

  “師兄他真敢?!你們小兩口既然知道此事,肯定也知道解決的方法吧?除了追上去攔住他們,有沒有一勞永逸的法子?把那勞什子害人的魔劍徹底廢了?!”

  衛凌風被這大嗓門震得小耳朵嗡嗡響,上前悄聲道:

  “法子當然有!我和娘子師父手裏握着個能毀掉那魔劍的鑰匙,只要追上那玩意兒,就能就地毀了它!”

  “那還戳這兒乾瞪眼等開席呢?!”

  謝金花一聽有門兒,急脾氣瞬間點爆,抬腳就踹在旁邊癱軟在地的紅樓管事屁股上,踹得他像個滾地葫蘆:

  “快馬!要跑得最快!趕緊給老孃牽三匹來!耽誤了老孃正事,老孃先劈了你當柴燒!”

  “是是是!馬上!馬上!小人這就去!”

  管事嚇得魂飛魄散,手腳並用地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衝向馬廄方向,生怕慢一步那開山劍就真落自己腦門上了。

  三人緊隨其後,車馬院裏,管事已手腳麻利地備好了三匹神駿的高頭大馬,鞍韉齊全。

  衛凌風目光銳利,剛踏進院子,腳步便是一頓,他蹲下身,手指捻了捻地面幾道異常清晰深陷泥土的車轍印記,又抬眼看了看旁邊幾道相對湹S多的普通車痕,眉頭微蹙:

  “這些又深又寬的壓痕……是咚湍切F重箱的馬車留下的吧?”他指向那幾道特殊的轍印。

  管事的點頭如搗蒜,冷汗直冒:

  “少俠好眼力!正是!正是那特製的玄鐵車架留下的!”

  “楊征夫那老狐狸,”衛凌風若有所思,小眉頭微挑,“也跟着一起去了?”

  “是是,老爺是後來才動身追上去的……”管事的忙不迭回答,“所以莊子裏才…才這般人手不足,怠慢了各位大俠……”

  他的原本意思是“所以紅樓劍闕纔會這般倒黴,讓你們幾個給鬧的天翻地覆覆。”

  “磨蹭個蛋!問東問西的,黃花菜都涼了!”謝金花已經跨上馬背,急得直拍馬脖子,那匹健馬不安地打着響鼻,“趕緊的!上馬!追!”

  衛凌風稍稍琢磨了下,隨即突然捂住肚子,小臉皺成一團,呲溜一下從馬鞍上滑下來,作勢就要解褲腰帶:

  “謝女俠您急先鋒!容我就地小解方便一下,馬上就好!您二位先到莊外等我,我隨後就來,絕不拖後腿!”

  “哈?!”

  謝金花勒住躁動的馬,牛眼一瞪,看看衛凌風那副“內急”樣,又瞅瞅旁邊清冷絕塵卻微微別過臉的玉青練,嗓門瞬間拔高八度:

  “嘖嘖嘖!年紀輕輕的,這身子骨就不太頂事兒了?小兄弟,聽老姐姐一句勸,平常跟你家這仙女似的娘子師父,夜夜一起那個啥的時候……得懂得節制!

  細水才能長流!別仗着年輕就可勁兒造,回頭真弄成了銀樣鑞槍頭,地沒耕壞,牛先累死了,後悔都來不及!到時候你家這漂亮娘子師父餓了可怎麼辦呀?”

  這話太過直白彪悍,玉青練清冷的玉顏騰地一下紅透,連耳垂都染上了霞色,灰眸羞惱地瞪了自己這口無遮攔的未來師父一眼,卻又不好反駁。

  她幾乎是立刻伸手,一把拽住謝金花那粗壯的胳膊:

  “好啦,我們先出去等他。”

  不由分說,拉着還在哈哈笑的謝金花和她那匹躁動的馬,快步朝山莊大門方向走去,把那個正“着急解手”的小夫君和一臉尷尬的管事留在了原地。

  見謝金花和玉青練先出去,衛凌風臉上的焦急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年齡不符的銳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