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409章

作者:驾舟圣手

  衛凌風看着她這副急於“定罪”的模樣,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微微傾身,湊近了些:

  “那陸仙子也請捫心自問,如果我不是現在這個協助天刑司、勘破霧州陰帧⒙暶o起的衛凌風。如果我是一個被朝廷通緝、被所有名門正派唾棄追殺、人人喊打、身敗名裂的真正魔頭……

  你陸千霄,玄一宗高高在上的青霄仙子,還會願意在紅樓劍決那人山人海的矚目下,把你的劍貼,送給我這個大魔頭嗎?”

  “那我當然就不……”陸千霄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要反駁,清冷的嗓音帶着玄門高足固有的傲然。

  然而,“會”字尚未出口,她的聲音卻戛然而止。

  冰藍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怔住了。

  她看着衛凌風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裏面沒有戲謔,只有平靜的近乎殘酷的真實。

  是啊……如果真是那樣……

  她還能在心款ヮブ拢瑢⒋硇囊馀c選擇的劍貼,遞給一個聲名狼藉不容於世的魔頭嗎?

  玄一宗的聲譽、她苦心經營的青霄仙子名望、旁人的目光……她真的能承受得起那份代價嗎?

  答案……其實早已在她心底。

  見陸千霄低頭木然,衛凌風認真道:

  “所以我不會收你的劍貼!我這個人嘛,生意買賣、人情往來,來者不拒。唯獨在感情這檔子事上,從不交易。”

  陸千霄定定看着他,她心底承認,自己對這魔頭或許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在意,但遠非那種至死不渝的深情。

  被他如此直白點破交易的意圖,一股難言的羞惱混合着不服氣湧了上來,沖淡了方纔片刻的木然:

  “哼!你這例子舉得未免太極端!天底下又不是每段情緣都要豁出性命冒天下之大不韙!照你這麼說的情況,誰還敢給你遞劍貼?”

  衛凌風並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擺了擺手認輸道:

  “哈,好吧好吧,是我把話題引的沉重了,這樣吧,陸仙子非要還人情的話也行,你一會兒陪我…睡覺就行?”

  “你?!”

  陸千霄既氣又羞的抬手道:

  “登徒子!你終究還是…還是想得到我的……”

  衛凌風臉上寫滿了“你又來?”的無奈,眼底的笑意卻快溢出來了:

  “陸大仙子!你這腦瓜子能不能別總往那方面拐?我像是那麼沒品的人嗎?重申一遍,我衛凌風,不睡沒動感情的人!我的意思是,勞煩陸仙子在我睡覺的時候,幫忙看着點我!當個盡職盡責的護法?懂?”

  “看着點兒你?”

  陸千霄被他這急轉彎弄得一愣:

  “什麼意思?你睡覺還能睡出花來不成?還是怕有人半夜摸進來取你這魔頭的小命?”

  衛凌風看向天邊落日,聲音低沉了些許:

  “那倒不是,只是這一覺,我可能睡得時間有點長。”

  他心中暗自思忖:畢竟這一閉眼,十有八九就要被拽進那場夢裏,如果自己是在問劍宗的二十八年前甦醒,那麼能否幫“她”解決問劍宗劍冢問題,就看今晚了!

  同樣望着落日,帶着同樣視死如歸心思的,還有問劍宗的小劍仙玉青練。

  默契的兩人望着落日,想到的都是同一件事:

  “今晚要解決劍冢的問題,同時絕對不能讓‘她(他)’出事!”

第328章 一個劍道天才的降生!

  客棧之中,衛凌風從懷中取出一卷略顯粗糙的草圖,在木桌上小心鋪開,正是之前在陵州山村那詭異礦洞中所繪。

  “對了陸仙子,看看這個。”衛凌風指尖點着圖紙上山巒河流的輪廓,“我們在一處礦洞發現的,似乎是個和問劍宗有關的大陣。”

  陸千霄攏了攏冰藍髮絲,玉指輕撫地圖:

  “不錯,這確實是某個龐大陣法的簡圖,而且……指向性非常明確,與問劍宗脫不了干係。你們標記的這幾個關鍵節點,位置都很準確,正是氣脈匯聚流轉的核心之處。”

  她微微頷首,算是認可了衛凌風他們的探查成果。

  衛凌風眉頭並未舒展,反而更緊了些:

  “人手已經撒出去了,按圖索驥去查探其他陣點。但你也看的出來,這鬼陣法覆蓋範圍太廣,陣點之間相隔千百里,萬一哪個環節走漏風聲,被佈陣的紅樓劍闕察覺,提前發動或者轉移節點,那就棘手了。

  我是擔心有意外,不知道陸仙子有沒有什麼快刀斬亂麻的法子?如果遇到特殊情況,能短時間內讓這大陣癱瘓,防止紅樓劍闕通過這大陣害人?”

  陸千霄抱起雙臂思索道:

  “最快?自然是釜底抽薪,直接搗毀陣眼。但這等規模的大陣,陣眼必定固若金湯,暗藏殺機,強攻破陣,絕非易事,搞不好還會引發不可測的反噬。”

  她頓了頓,指尖再次點向圖紙中心:

  “不過,硬的不行,可以來軟的,你可以嘗試……泄掉它!”

  “泄掉?”衛凌風身體微微前傾,兩人的距離在不經意間拉近了些,都能聞到陸千霄身上清冽如霜雪的氣息。

  陸千霄見他靠過來倒也沒再退後,面上依舊維持着清冷仙子的專業派頭,耐心解釋道:

  “陣法之道,說到底不過是借天地規則,行氣吡鬓D,以達到佈陣者的目的。如此龐大的邪陣,核心必然是瘋狂匯聚引導某種特殊的氣,最終作用於問劍宗!

  若能找到一處泄口,比如一個天然形成地下洞穴、人工開鑿的機關陷阱,甚至是我們之前發現的祕境,將其巧妙地與陣眼核心聯通……

  那麼,匯聚在陣眼處的龐大氣息,就如同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會被源源不斷地引走泄散!雖然不能從根本上摧毀大陣的根基,但足以在短時間內抽空其核心力量,讓它咿D不起來!”

  “原來如此!”

  衛凌風恍然大悟:

  “這思路妙啊!我想一下!”

  話音未落,他已迅速抽出一張新紙,提筆蘸墨,手腕翻飛。

  不僅將陸千霄所說的泄氣之法詳實記錄,更結合草圖,讓陸千霄幫忙標註了假如依靠那個祕境來泄氣的具體方法,最終衛凌風還補上了自己這些天的發現,和後續計劃。

  寫罷,他吹乾墨跡,便將這張至關重要的新圖紙,連同那份礦洞草圖,小心折疊好,動作隱蔽地塞進了貼身內袋:

  那個從不離身的金色迥抑小�

  做完這一切,他才抬起頭真崭兄x:

  “無論怎麼說,這次真是多謝陸仙子了,真是幫了大忙了,人情不人情的,咱們就不用算那麼清楚了。”

  陸千霄聞言輕哼一聲,冰藍眸子瞥了他一眼:

  “別忘了答應我的好處就行。”

  “放心,我幾時賴過賬?”

  衛凌風轉身進裏屋仔細檢查了那位昏睡不醒的野人,確認氣息穩定下來,這才走向外屋那張不算寬敞的木牀。

  利落地佔據了靠牆的裏側位置,特意將外側空了出來。

  隨即摸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兩粒安神丹丟進嘴裏,對着牀邊抱臂而立的陸千霄說道:

  “好了,我這邊妥了,就辛苦陸大仙子稍微費點心,幫我看着點,萬一我睡過去有點什麼不對付的動靜,勞煩仙子當個盡職盡責的護法?”

  陸千霄聞言玩笑道:

  “哦?你倒放心?就不怕我趁你睡得人事不省,給你心窩子來上一劍?省得你總氣人。”

  衛凌風非但不惱,反而勾起脣角:

  “怕自然是怕的,雖說咱倆離那‘情深似海、生死相許’還差着十萬八千里……不過嘛,在意彼此這點小情分,總還是有的吧?陸仙子總不至於真對我下死手。”

  “哼!”

  陸千霄別過臉去,只留給他一個線條優美的下頜和微微泛紅的側顏。

  這混蛋,總能把話說得這麼……讓人接不下去!

  見她這副模樣,衛凌風又慢悠悠地補充道:

  “還有啊,陸仙子。剛剛教你的強化雷法的方式,雖然威力強大,但路子多少野了點,你別自己個兒練,萬一岔了氣傷了筋脈,我睡着可沒法幫你,等我醒了再幫你熟練哈。”

  “睡你的覺吧!話多!”

  聽着這傢伙周全的關心,陸千霄心裏受用,嘴上還是沒好氣地嗆了回去。

  衛凌風也不再多言,他修習的調息之法頗爲神異,不過片刻功夫,氣息便沉靜下去。

  陸千霄確定他是真的睡熟了,才悄悄鬆了口氣。

  站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到牀邊,居高臨下地看着那張在睡夢中褪去了所有痞氣算計,顯得格外安靜甚至有些無害的俊臉。

  她恨恨地揚了揚玉手,對着空氣無聲地比劃了幾下扇巴掌踹兩腳的動作——彷彿這樣就能把受的窩囊氣給發泄掉。

  最終,那帶着勁風卻未曾落下的玉手還是緩緩垂落,她只是靜靜地凝視着他,眼神複雜。

  他睡着的樣子……倒是比醒着順眼多了。

  少了那份讓人牙癢癢的玩世不恭,多了幾分難得的沉靜。

  可只要醒過來,就會攪得她心湖難平,從雲州到劍州,怎麼也擺脫不掉。

  “哼!大混蛋……”

  難得能有這樣的機會近距離看着,陸千霄居然真就這樣趴在牀上靜靜地望着他,享受這難得自己能左右他小命的時光。

  ......

  問劍宗西山,掌座夫人靜姝的小院。

  安排好了其他宗門事宜的玉青練輕叩門扉。

  “青練,有什麼事?”

  “夫人,我這邊已安排妥了宗門後手事務,以防不測,如果真出現什麼意外情況,到時候就麻煩夫人和代掌座主持大局了。放心,我此行肯定會清除劍冢污穢,只要劍冢恢復清明,代掌座就可以借其強行晉升三品入道鏡,問劍宗的其他問題也就不是問題了。”

  靜姝臉上的笑意化作深深的憂慮:

  “可惜老楚這個掌座進入祕境遲遲未歸,劍冢異變又影響了他三品入道境的上三品修爲,否則何須你這孩子去冒此奇險。”

  “身爲問劍宗弟子,護佑宗門,鎮守劍冢,責無旁貸。”

  靜姝蹙眉嘆息道:

  “青練,其實當初如果你需要,老楚以掌座身份把劍冢劍意賦予你,你也是可以用這種方法晉升三品入道境的!”

  玉青練搖頭道:

  “夫人多想了,青練所修劍道只靠自己不借外力,其實掌座師弟也是這麼想的,他利用劍冢晉升三品入道境後,之所以沒有來和我挑戰‘劍絕’稱號,也是因爲這個,他覺得藉助了外力。而且如今劍冢受到污穢,就是真的晉升上去,也會和掌座師弟一樣受到影響跌落的。”

  “唉,我只是擔心你出事……如今我真是有些後悔把這龍鱗交給你用了。”

  玉青練聞言不禁又回憶起夢中能夠與他重逢,又是完婚又是親暱,這一路上也算是圓了某個小小的夢想,輕笑道:

  “夫人不必多想,我倒是無悔使用這東西,只是有件小事,想和夫人請教一下。”

  “青練不必客氣,我一定知無不言。”

  “夫人,我想請教,如何......如何讓心愛卻無法在一起的男人忘不掉你呢?”

  “???”

  聽到這話的靜姝也是一愣,她還以爲是什麼宗門大事,卻沒想到是這種兒女情長的問題。

  “這個,這個嘛,非要說的話,應該就是得不到吧,得不到的東西最難忘,若是一個男人得不到你,那麼應該就不會忘掉你。”

  玉青練若有所思,想起自己這八年的等候,瞬間瞭然於心笑道:

  “多謝夫人指點。”

  靜姝夫人望着她決然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只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

  後山花林,落英繽紛。

  “師父!您找我?您的處罰徒兒可都沒落下!”

  身着火紅長裙的蕭盈盈像團小太陽般衝入林中,聲音清脆。

  玉青練並未責問,只是抬手揉了揉徒兒那頭如火焰躍動的紅髮:

  “爲師只是想提醒你,劍道修行,貴在持之以恆。你既已明悟情愛劍心並非相悖,更當勤勉精進。爲師需閉關,深入解決劍冢與紅樓劍闕之事。若……爲師未能如期歸來,你需謹記:好生修行,聽從掌座與諸位長老安排。”

  蕭盈盈頭頂呆毛一抖,急道:

  “師父!您要去哪裏解決?危險嗎?徒兒跟您……”

  玉青練輕輕抽回衣袖,指尖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