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呸呸呸!誰跟這黑心奸商續香火?!說正事!”
小媳婦被她吼得一哆嗦,趕緊道:
“是我家男人!他從礦上回來小半個月了,就一直不對勁兒!整個人蔫蔫的,脾氣變得俅螅瑒硬粍泳退|西罵人。
這兩天更是邪乎,把自己反鎖在柴房裏,飯也不喫,水也不喝。剛纔我實在擔心,想進去看看,結果他…
他像瘋了一樣把我推出來,還把門閂死了!在裏面又砸又吼的,嚇死人了!紅豆姐姐,你能不能……能不能過去給瞧瞧?我…我這心裏慌得很……”她說着說着,眼圈就紅了。
蕭盈盈和衛凌風聞言,立刻對視了一眼,想着反正做了個一下午善事,也不差這一件。
“走!去看看!”
兩人跟着憂心忡忡的小媳婦快步來到村尾一處小院。
還沒進門,就聽見裏面傳來一陣狂暴的“哐!哐!哐!”砸牆聲,伴隨着男人野獸般低沉嘶啞的咆哮,聽得人心裏直發毛,柴房那扇薄薄的木門被撞得搖搖欲墜。
“就在裏面……”小媳婦嚇得臉色煞白,指着柴房不敢靠近。
蕭盈盈上前一步,隔着門板試圖喊話:
“喂!裏面的!我是紅豆!你媳婦擔心你,讓我來看看!開開門!”
回應她的,是更猛烈的撞擊和一聲非人的低吼!
衛凌風眉頭一皺,示意蕭盈盈退後點。
他走到柴房門前,側耳聽了聽裏面的動靜,隨即試探性地伸手去推那搖搖欲墜的門板。
吱呀!
門剛被推開一道縫!
“嗷——!”
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炸響!一道黑影帶着一股濃烈的腥臭風,如同失控的蠻牛般,猛地從門縫裏狠狠撞了出來,目標直指離門最近的衛凌風!
“小心!”蕭盈盈驚呼出聲。
衛凌風眼中寒光一閃,腳下步伐如鬼魅般錯開半步,恰到好處地避開了那狂猛衝撞的正面鋒芒。
同時,他右手閃電般探出,精準無比地叼住了那黑影揮出的手腕,順勢一擰一帶!
砰!
一聲悶響,那失控的壯碩身影被衛凌風乾淨利落地反擰胳膊,臉朝下死死摁在了旁邊的土坯牆上,動作行雲流水,快得只在一瞬。
“嗬…嗬……”
被制住的男人在衛凌風手下激烈地掙扎扭動,喉嚨裏發出困獸般的喘息。
直到這時,蕭盈盈和小媳婦纔看清這男人的模樣——雙目赤紅佈滿血絲,臉上青筋暴起,表情猙獰扭曲,完全失去了理智。
更讓蕭盈盈瞳孔驟縮的是,在他裸露的脖頸和手臂皮膚上,正絲絲縷縷地向外逸散着黑色煙氣。
衛凌風看着眼熟,蹙眉道:
“嘶,哪來的污穢之氣?”
第298章 衛凌風:你看我像你爹嗎?
衛凌風單手將那個雙目赤紅青筋暴起的壯碩男子死死摁在土坯牆上。
對方喉嚨裏發出困獸般的嗬嗬嘶吼,絲絲縷縷粘稠如墨的黑色煙氣正從他裸露的脖頸和手臂皮膚下鑽出,帶着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腐氣味。
蕭盈盈湊近一步,盯着那逸散的黑煙:
“污穢之氣,那是什麼鬼東西?地底冒出來的沼氣?”
衛凌風眉頭緊鎖,一邊加大掌心力道壓制着激烈掙扎的男子,一邊沉聲道:
“不清楚具體來頭,但肯定不是好東西,像是地底下埋久了的腌臢濁氣。”
他腦中閃過金色迥疑献约毫什莸牧粞裕瑔杽ψ趧U淮宋锴秩荆�
這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這劍州邊境的偏僻村落?
更詭異的是,它竟與蠱神山深處見過的污穢如此相似!
“嗬——!”
被壓制的男子突然爆發出蠻力,試圖掙脫。
衛凌風冷哼一聲,五指如鐵鉗般驟然收攏!
就在這一瞬,異變陡生!
衛凌風只覺丹田氣海深處,多股截然不同的氣勁如同沉睡的蛟龍被驚動。
金、藍、紅、白、黃,五色光華在他掌心自行瘋狂咿D起來,如同一個無形無質卻霸道絕倫的混沌磨盤轟然轉動!
嗤啦!
那些正瘋狂從男子體內湧出試圖侵蝕衛凌風的粘稠黑氣,甫一接觸這五色流轉的磨盤氣勁,竟如同滾湯潑雪,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消融聲,瞬間便被分解碾碎化爲縷縷再無威脅的青煙,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呃啊……”
剛纔還力大無窮狀若瘋魔的男子,身體猛地一軟,眼中駭人的赤紅如潮水般退去,猙獰扭曲的表情鬆弛下來,只剩下無盡的疲憊與茫然。
他像被抽掉了全身骨頭,順着牆壁軟軟滑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氣,汗水瞬間浸透了粗布衣衫。
“當家的!”一直躲在旁邊嚇得臉色煞白的小媳婦這才如夢初醒,哭喊着撲上去扶住丈夫。
“喂!衛老闆!”
蕭盈盈一個箭步衝到衛凌風身邊,小手不客氣地抓起他剛纔壓制黑氣的那隻手翻來覆去地看:
“你沒事吧?那黑黢黢的玩意兒沒沾上吧?可別逞強啊!你要是也變成剛纔那副鬼樣子,我可沒本事把你再按牆上!”
衛凌風甩了甩手腕,感受着體內五股氣勁,笑道:
“放心,好得很。這污穢之氣似乎會自動追尋更厲害的人,不過它好像…有點怕我。”
他目光掃過自己的手掌,對這新融合的五氣威能有了更深的體悟。
蕭盈盈這才鬆了口氣,隨即把矛頭轉向地上癱軟如泥的男子,雙手叉腰,頭頂那撮標誌性的呆毛都透着審問的架勢:
“喂!說說!怎麼回事?好好的人,怎麼就染上這鬼東西了?你們挖礦挖到糞坑子了?”
那男子緩了好一陣,纔在他媳婦的攙扶下勉強坐起身,虛弱地開口,聲音沙啞:
“是…是後山礦上…紅樓劍闕僱了我們全村好些勞力去挖礦…不讓我們輕易離開。”
他喘了口氣,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衛凌風,繼續道:
“後山的礦洞分了…分了好幾處,大部分都是尋常挖鐵精石的坑道…累是累了點,工錢也…也就那樣。
可、可唯獨中間最大的那個礦洞,紅樓劍闕的人看得死緊!尋常人根本不讓靠近洞口,更別說進去了!
只准他們自己那些穿紅衣服的弟子進進出出……”
他眼中閃過一絲懊悔和後怕:
“我…我就尋思啊,藏得這麼嚴實,不讓咱們看,那裏面肯定藏着寶貝礦!金礦?還是啥稀罕寶石?鬼迷心竅了,前些天…瞅着守衛換班的空檔,就…就偷偷溜進去了…”
“結果呢?”蕭盈盈充滿了對“偷雞摸狗”事業的專業興趣,“挖到金疙瘩了?”
男子苦笑搖頭,臉上血色盡褪:
“哪有什麼金疙瘩!那洞裏…黑!特別的黑!越往裏走越冷,陰風陣陣的…我剛往裏摸了一段,就、就感覺一股子說不出的寒氣直往骨頭縫裏鑽!整個人就迷糊了…腦子裏像塞了團滾燙的漿糊,只想砸東西,打人…渾身火燒火燎的痛!
我…我怕被紅樓劍闕的人發現我偷溜進去,更怕自己這鬼樣子嚇到人,就…就偷偷跑回家躲着了…可誰知道…躲在家裏這感覺越來越厲害,身上…身上都開始冒黑煙了!剛纔…剛纔要不是這位……”
他感激又畏懼地看向衛凌風,後面的話說不下去了。
蕭盈盈站起身好奇道:
“呵,紅樓劍闕這幫孫子,挖個礦還神神祕祕的,中間那個洞肯定有鬼!搞不好就是他們瞎折騰,把這地底下的‘腌臢氣’給捅咕出來了!”
衛凌風沒接話,目光投向村子後山的方向。
原本他是不想管這閒事的,可說不好這是不是和問劍宗的劍冢之亂有關係。
......
夜幕低垂,星光稀疏,給蜿蜒的山路披上一層朦朧的紗衣。
衛凌風和蕭盈盈的身影在山林間快速穿行,如同兩道融入夜色的幽影。
蕭盈盈一身紅衣在黑暗中依舊顯眼,琥珀色的眸子在夜色裏亮得驚人:
“喂!衛老闆,我去看看就行了,你沒必要一起跟着吧?”
衛凌風笑道:
“這算不算一大顆黑豆啊?你要是賺了個紅豆,是不是得分我一半?”
聽着他幫自己算在功勞簿上記賬,蕭盈盈吐槽道:
“你說你一個苗疆來的土財主,跟紅樓劍闕結矛盾沒好處的。”
“你管我?別忘了來的路上答應我,這一路我說了算。”
“切,行行行,自己非要找麻煩沒人管你。”
靠着那位恢復清醒的村民小哥畫下的簡略地圖,兩人很快抵達了後山。
眼前是一大片被山巒環抱的盆地,詭異的是,四周山巒林木蔥鬱,絲毫沒有大規模開採礦山的痕跡——既沒有光禿禿的山頭,也沒有堆積如山的廢石料。
盆地邊緣零星分佈着幾個小型礦洞入口,而最中央,則是一個斜插入地底深處的巨大礦洞入口,宛如巨獸張開的咽喉。
“不對勁。”
衛凌風停下腳步,目光掃視着寂靜的礦場區域。
遠處幾間簡陋的工棚黑燈瞎火,整個礦場靜悄悄的,只有山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
“嗯?哪裏不對?”
蕭盈盈湊過來,學着他的樣子左右張望:
“這不就是礦場嘛?黑燈瞎火的,估計都睡了。”
“不像。”衛凌風搖頭,指着周圍茂密的山林:
“我以前在青州見過不少礦場,但凡正經開礦挖石頭的,爲了做支撐架恨不得把周圍山上的樹都扒光。你看這裏,鬱鬱蔥蔥,更像是……有人故意留着遮掩什麼。
而且,礦石存量也太少了點,不像日夜趕工挖礦賺錢的樣子。紅樓劍闕花了巨資買下整座山,就爲了這點產出?”
蕭盈盈聞言,小臉也嚴肅起來,琥珀色眼珠轉了轉:
“聽你這麼一說……是有點邪門。那咱們……”
“進去看看。”衛凌風當機立斷,目光鎖定了中央那個最大的礦洞。
兩人收斂氣息,悄無聲息地潛至巨大礦洞口,一股混合着土腥和陰冷氣息的風從洞中吹出,激得人皮膚起慄。
出乎意料的是,礦洞內部並非伸手不見五指。
巖壁上零星鑲嵌着一些散發着微弱幽綠色或慘白色光芒的天然螢石。
這些螢石提供着極其黯淡的光源,勉強勾勒出扭曲向下的礦道輪廓,反而更添幾分陰森鬼魅之感。
洞內異常安靜,只有他們極輕微的腳步聲和偶爾水滴落下的“滴答”聲在空洞中迴響。
越往下走,溫度越低,空氣中那股陰冷潮溼的感覺越發刺骨。
更令人不安的是,絲絲縷縷肉眼可見的彷彿擁有生命般的稀薄黑氣,開始從巖壁縫隙和地底深處緩緩滲出,如同有形的寒意,纏繞在人身周,帶起陣陣莫名的煩躁和虛弱感。
“嘶……這鬼地方還真邪乎!”
蕭盈盈搓了搓胳膊,低聲咒罵,下意識地靠近了衛凌風一些。
似乎這些污穢之氣不敢靠近衛凌風。
衛凌風從懷中摸出火摺子,“噗”地一聲點燃了一小支隨身攜帶的簡易火把。
橘黃色的火焰跳躍起來,溫暖的光暈瞬間將兩人徽帧�
火光照耀之處,那些纏繞過來的稀薄黑氣如同遇到剋星般,發出細微的“滋滋”聲,迅速消散退避開一小片區域。
“嘿,有用!”蕭盈盈眼睛一亮,往火光裏又擠了擠。
藉着火把的光亮,兩人小心翼翼地繼續下行。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開朗——他們終於抵達了礦洞的最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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