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359章

作者:驾舟圣手

  “劍道雖萬法,終歸於心。魔門劍法詭譎,然失之堂皇,根基不穩,易入歧途。正劍雖慢,如大江奔流,根基深厚,方可登峯造極。”

  她的點評簡潔有力,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劍道權威感,瞬間讓那些覺得“魔門劍法很厲害”的年輕劍客冷靜了幾分,看向她的目光更添敬畏。

  藉着這“劍道交流”的氛圍,衛凌風感覺火候差不多了,狀似隨意地拋出關鍵問題:

  “對了,諸位大哥大姐見識廣博,不知可曾聽說過一種叫‘九星洗劍陣’的陣法?聽起來似乎很厲害的樣子。”

  腥寺勓裕婷嫦嘤U:

  “‘九星洗劍陣’?沒聽過啊……”

  “洗劍陣?是保養兵刃的陣法嗎?”

  “我派倒是有個‘七星鎖元陣’,但跟洗劍好像不沾邊……”

  問了一圈,就是沒人聽說過“九星洗劍陣”,就在這時,宴廳前方的高臺上,一直主持宴會的那位身着紅樓劍闕服飾的管事清了清嗓子,聲音灌注內力,壓過了滿堂喧譁:

  “諸位劍侶!靜一靜!靜一靜!”

  腥藵u漸安靜下來,看向高臺。

  管事臉上堆滿笑容,朗聲道:

  “值此良辰美景,劍侶歡聚!我紅樓劍闕陵州分舵,深感諸位盛情!爲表謝意,更爲了共襄劍道盛舉,本舵特此宣佈——已有數對俠侶,慷慨解囊,自願將他們所攜的珍奇劍譜、獨門劍招乃至祕傳劍陣陣圖,暫借出來,供在場所有同道共同參詳、交流心得!”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這等分享核心傳承的事情,在江湖上可是極其罕見的!醉醺醺的劍客們眼睛都亮了。

  管事很滿意這效果,繼續道:

  “列位請看——”他展開一份禮單,大聲唸誦:“有‘滄瀾劍派’李刑天大俠,獻上家傳《疊浪九重勁》前三式詳解!有‘飛雪門’趙飛雁女俠,獻出祕傳《寒梅三弄》劍譜殘篇!還有……還有一位楊森俠士,贈予我紅樓劍闕陵州分舵的賀禮——失傳古陣‘九星洗劍陣’陣圖摹本一份!”

  “我的天!真有這陣法?”

  “紅樓劍闕果然底蘊深厚!連這等古陣都有!”

  “管事大人,這陣圖摹本,我們真能看?”

  管事捋着鬍鬚,笑容可掬:

  “自然!按規矩,凡今夜願獻出自身劍道心得或寶物一同交流者,皆可於明日辰時,於後院‘洗劍堂’內,共同參悟這些珍藏!包括這‘九星洗劍陣’!當然,交流完畢,所有珍寶物歸原主,我紅樓劍闕作保!”

  “好!”

  “痛快!”

  “算我一個!我那手‘斷金指’雖非劍法,但也願與大家探討!”

  “我獻上我派‘流雲步’的步法口訣!”

  一時間,羣情激昂。

  本就喝得興起的卸鄤H,被這“共享珍品”的豪氣與“九星洗劍陣”的名頭刺激得熱血沸騰,紛紛拍着胸脯表示要拿出壓箱底的東西。

  場面變得極其熱鬧,充滿了江湖兒女特有的豪邁與一種奇妙的、短暫放下門戶之見的“互幫互助”氣氛。

  衛凌風和玉青練坐在角落,看着眼前這熱火朝天的景象。

  衛凌風捏了捏玉青練的手,低聲道:

  “看來咱們邭獠诲e,踏破鐵鞋無覓處啊。”

  玉青練微微頷首,清冷的眼中也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光芒,但又有些不捨的握緊衛凌風的手。

  不過他們身上除了那身顯眼的情侶裝和一點碎銀子,實在沒什麼能拿得出手的寶物去交換明日的參悟資格,所以資源只能等晚上去偷了。

  高潮過後,管事適時宣佈:

  “諸位俠侶想必也盡興了!廂房早已備好,春宵一刻過後,明日辰時,‘洗劍堂’內,我們再論劍道!”

  賓客們意猶未盡,三三兩兩地攙扶着,在僕役的引領下,朝着各自的洞房走去。

  衛凌風和玉青練自然也分到了一間佈置得頗爲喜慶的廂房。

  關上房門,隔絕了外面的喧囂,房間裏紅燭搖曳,灞焕C褥,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薰香,還真有幾分洞房花燭的味道。

  衛凌風看着比他高了大半個頭,在燭光下更顯明豔動人的娘子,再低頭看看自己這身塞了墊布才勉強撐起來的小號紅袍,忍不住噗嗤一笑。

  他故意踮起腳,湊到玉青練面前,眨巴着眼睛調侃道:

  “師父,這洞房花燭夜……咱們是不是也得……來點真的?不然容易穿幫啊?”

  他邊說邊做出一個誇張的“搓手”動作。

  玉青練清冷的玉顏瞬間飛紅,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那雙澄澈的灰色美眸羞惱地瞪了衛凌風一眼,伸出玉指,在他額頭上敲了一下:

  “胡鬧!先辦正事。”

  “哈哈哈我開玩笑的嘛。”

  等等!什麼叫先辦正事?意思是辦完正事......再洞房花燭?!

第290章 玉青練: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紅燭搖曳,映照着廂房內一片喜慶的硃紅。

  囍字貼窗,灞焕C褥,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薰香,將紅樓劍闕陵州分舵這間洞房妝點得煞有介事。

  衛凌風坐在鋪着紅綢的牀沿,仰着小臉滿是困惑,望向幾步外靜立窗邊的玉青練。

  玉青練一身紅色新娘襦裙,烏黑柔順的長髮如瀑般披在肩後,氣質清冷卻又蜂腰長腿滿是誘惑。

  此刻垂眸側目,似乎在躲避少年的探詢目光。

  “那個……”衛凌風還是打破了沉默:

  “我說……娘子師父?咱倆以前……是不是在哪見過?我是說,在今晚之前來陵州分舵之外?你這眼神你這感覺,我總感覺有點熟。”

  玉青練輕輕搖頭,聲音清泠依舊:

  “不認識。”

  “真沒見過?”

  衛凌風不死心,小眉頭擰了起來,努力在縮水後空蕩蕩的記憶裏翻找:

  “可我總覺得……看你特別眼熟,是我把你給忘了?或者你其實認識我,但有什麼難言之隱不能說?你瞧,咱倆這新婚燕爾的戲都唱到洞房裏了,有啥話不能攤開說?”

  玉青練的目光落在他稚氣未脫卻努力裝老成的臉上,那眉眼,依稀已有幾分未來的清俊輪廓。

  她心頭微顫,指尖在袖中悄然蜷縮,面上卻依舊維持着那份淡然:

  “沒有難言,只是初次相見。”

  “嘶……這就怪了……我這感覺向來很準的……”

  以自己穿越這麼多次的經驗來說,自己忘了對方再正常不過。

  就在他絞盡腦汁,試圖從一片混沌裏撈出點有用的碎片時,一股突如其來的眩暈感猛地襲來!

  “唔……”

  衛凌風眼前一花,小巧的身體晃了晃,差點一頭栽倒,那暈眩感如同潮水,一波強過一波:

  “這酒勁兒……怎麼後反勁兒這麼大……”

  不對!

  衛凌風雖然內力全無,但經驗尚在。

  他瞬間反應過來,剛剛宴席上的酒菜有問題!是有人下了迷藥!

  若是他全盛時期,這點微末迷藥自然無礙,但此刻他變作少年身,經脈空空如也,氣勁全無,哪裏還扛得住。

  眼前景物開始旋轉模糊,身體軟綿綿地向一旁歪倒。

  千鈞一髮之際,大白柚子已如流雲般飄至,穩穩地將那小小的身體撈入了懷中。

  “別怕,好像是迷藥。”

  玉青練的聲音極輕,抱着衛凌風在牀沿坐下,一隻手掌輕輕貼在了衛凌風的後心。

  劍道內勁溫和卻沛然,循着衛凌風阻塞淤塞的細小經脈遊走,化解着侵入他體內的迷藥藥力。

  衛凌風只覺得一股清涼的氣息在體內流轉,神志稍稍清明瞭一些,但身體依舊使不上力,只能像只病弱的小貓般窩在她懷裏。

  玉青練全神貫注地操控着劍氣。

  然而,就在劍氣滌盪至他心脈附近時,她的指尖卻微微一顫。

  懷中人依偎的姿態,以及此刻這爲他療傷的情景……剎那間與八年前那個驚心動魄的地宮之夜重疊!

  他決絕的話語,和她當時指尖下他心臟搏動的觸感,彷彿穿越時空,再次清晰地烙印在她的感知上。

  她怕。

  怕這相似的情景會喚醒他的記憶,打破這場自己與龍鱗的夢境交易,也怕自己深埋心底壓抑了八年的洶湧思念,會在這般親密的接觸下決堤。

  但這份遲疑僅僅存在了一瞬。

  玉青練眼中掙扎之色褪去,指尖劍氣流轉驟然加速,變得更加流暢自如,迷藥殘餘被更徹底地清除化解。

  沒有什麼比他的安危更重要,即便是在這幻夢之中,她不能,也不願因爲自己的心緒而讓他多承受一分痛苦。

  “呼……”

  隨着最後一絲迷藥被劍氣消弭,衛凌風長長地籲出一口氣。

  “好險……”

  他心有餘悸地嘟囔了一句,隨即感受到頭頂大白柚子的的壓迫,這才驚覺自己還被她緊緊摟在懷裏,臉頰正貼着大柚子皮上。

  “呃……”衛凌風的小臉一紅,下意識地想掙開,身體卻軟綿綿的使不上勁。

  “別動。”

  玉青練清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藥力剛解,需平復氣血。”

  她非但沒有鬆手,反而將他摟得更緊了些。

  衛凌風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乖乖地窩着,鼻尖縈繞的全是她身上的幽香。

  一種奇異的熟悉感和安心感,再次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

  他悶悶的聲音從她懷裏傳出:

  “剛纔……你給我解毒的時候,是不是猶豫了一下?那個感覺好熟悉……好像以前也有人這麼對我出過劍?是保護我的那種……”

  玉青練的身體瞬間繃緊,環抱着他的手臂微微用力,心跳都漏了一拍,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

  “錯覺,迷藥擾神而已。”

  “是嗎……”

  這神情衛凌風見過,以前在和素素重逢時的臉上見到過,這裏面肯定有事!

  不過衛凌風沒再追問,只是用上面的小腦袋在她懷裏蹭了蹭,輕聲道:

  “好吧,就當是錯覺。不過娘子師父,我這個人還是很相信感覺的。”

  他仰起小臉,直視着玉青練對美麗的灰眸,語氣認真而坦然:

  “不管以前認不認識,是不是我忘了什麼,都不重要了。你想對我做什麼就做什麼,需要我做什麼就說,我既不會反抗也不會質疑,只要你不嫌棄我現在功力盡失就行,而且我保證不再問東問西瞎琢磨了。反正……這種感覺告訴我,聽娘子師父你的沒錯!”

  反正自己夢裏也不會有事。

  玉青練聞言微微一愣。

  之前她真的認真考慮過應該怎樣獲得他的信任。

  因爲當在這裏重逢的時候,他是完全不記得自己的。

  實在想不到太好的方法,玉青練纔不得不使用武力威脅他配合。

  卻沒想到,失去記憶的他雖然僅僅依靠感覺,就完全相信了本應第一次見到的自己。

  即便是在這遺忘的夢中,他依舊本能地選擇了信任她遷就她。

  一股暖流夾雜着難以言喻的心酸猛地衝上鼻尖,直抵眼眶。

  八年等待的孤寂、重逢的喜悅、不能相認的委屈……種種情緒在她心中激烈翻湧,幾乎要衝破所有的僞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