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柳清韞的目光先落在了逑簧希@是她和女兒之間聯絡的紐帶。
她在深宮,將皇城內的風雲變幻、暗流湧動,事無鉅細地寫成長信,寄給遠在雲州的夜兒。
而夜兒也會將她與先生在雲州的經歷——那些驚險的查案、江湖的紛爭、甚至師徒間的拌嘴寫給自己。
看着跟小說似的,這些信,成了柳清韞在深宮最期盼的“小說連載”,每每讀來,都讓她心馳神往。
只恨自己空有一身才情,卻無半分武藝,不能像女兒那般,陪伴在先生身側,與他並肩闖蕩那精彩紛呈的江湖。
她拿起逑唬瑓s並未立刻打開,反而先打開了首飾盒。
盒內靜靜躺着幾件首飾:
一支造型別致的孔雀銜珠步搖,雀尾以極細的銀絲盤成,鑲嵌着點點藍綠松石,宛如孔雀開屏,靈動非凡;
一對沉甸甸的苗銀臂釧,鏤刻着繁複的纏枝蓮紋和神祕的圖騰,古樸中透着異域風情;
還有一枚小巧的銀鈴耳墜,輕輕一晃,便發出空靈悅耳的脆響,彷彿帶着山野的清風。
苗疆風情濃郁,做工精巧,一看便知價值不菲,且風格獨特,很襯柳清韞溫婉中帶着成熟風韻的氣質。
若是平日女兒送的,柳清韞或許會讚一句“夜兒有心了”。
但此刻,她心中正被對先生的思念填滿,對這精巧的首飾也只是興趣缺缺地瞥了一眼,便隨手將盒子推至案角,心底還帶着點小女兒的埋怨:
“這丫頭,又拿些身外之物來搪塞爲娘……也不知先生在那苗疆之地如何了,可有兇險。”
她漫不經心地拆開逑坏姆饪冢蜷_那封信札。
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不,不對!
這字跡,並非女兒楊昭夜那帶着鋒芒的銀鉤鐵劃!
柳清韞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呼吸也跟着停滯。
她猛地將信紙湊近眼前,那字跡——
是先生的字!
她像捧着稀世珍寶般,將信箋緊緊貼在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氣,才激動的一字一句認真讀了下去:
【淑寧郡主親啓:
關山阻隔,魚雁難通。京華一別,倏忽數月。我正身陷南疆毒瘴之地,此地刀光劍影。
然每每夜闌人靜,推窗望月,神思便不由飛越千山萬水,直抵蘭芷深宮。】
哈哈哈先生平時說話可不是這個調調啊!故意和自己拽文是不是?
不過看着還真像是朝廷官員和郡主私會時寫的情書啊。
【遙想清韞獨處禁苑,雖有逡掠袷常簧顚m寂寂,長夜漫漫,如恢薪鹑福坏谜钩幔坏脷g鳴。
念及此,下官只感覺五內如焚,恨不能肋生雙翼,立時飛還。
知郡主你無聊煩悶,恨不能攜你同遊,共覽這苗疆十萬大山的奇詭壯闊,混跡於煙火人間,聽你指點詩詞,看你眉眼彎彎。
不過這霧州卻是風雲詭譎兇險暗藏,下官亦如履薄冰,不敢置你於險地。
惟願清韞靜待重逢之期,到時候下官定當再攜素手,帶着郡主縱情鬧市!】
自己就這點小心思,全都讓先生看出來了。
寫的真好,沒看出來原來先生也有這種才情啊。
柳清韞喜歡的雙手將信紙摁在仙桃上蹭了蹭,才又低頭繼續閱讀。
【恰逢苗疆‘祈山會’,此地的盛大慶典。市集之上銀飾琳琅,下官見有數件匠心獨具異彩紛呈,與清韞溫婉中蘊藏明豔之氣韻頗爲相合。
所以才冒昧精挑數樣,以督主大人的身份送回京城。希望郡主睹物之時,能稍解念想,如見下官拳拳之心。
雖不能親身相伴,但我覺得可以筆墨傳情,當然了,郡主也知道我的文采有限。
想了三天才想出半闕《蝶戀花》來表達思念之情,下闋空懸,靜待郡主妙筆,他日重逢再共品評。】
到底是先生啊!
表達思念的方式都不一樣,知道自己擅長喜歡這個,所以給自己寫詞,讓我仔細看看信上寫了什麼。
【深鎖重門春已暮,燕子回時,寂寞蘭芷路。墨染相思千萬縷,宮牆難隔心相許。
(我可是寫了三天呢,郡主要是一下就對出來了,我可是很沒面子的。)
紙短情長,伏惟珍重。翹首北望,盼再聚首。】
信讀完了,柳清韞怔怔地坐着,那雙秋水剪瞳中,迅速瀰漫開一層薄薄的水霧,最終化爲濃得化不開的柔情蜜意。
她緊緊攥着信紙,彷彿要將那字裏行間的溫度都汲取出來。
原來……原來先生和她一樣,也在承受着相思之苦!
他懂她的寂寞,懂她的無聊,更懂她那顆被深宮禁錮渴望自由的心!
他甚至在刀光劍影的險境中,還記掛着爲她挑選禮物,花費時間在她感興趣的地方寫首詞。
“先生……”一聲帶着哽咽的輕喚,飽含了萬千情愫。
她猛地想起剛纔被自己隨手推到案角的首飾盒!
那哪裏是夜兒搪塞她的東西?那是先生跨越千山萬水,在苗疆的祈山會上,親手爲她挑選的心意!
柳清韞幾乎是撲過去,小心翼翼地將首飾盒重新捧回面前。
此刻再看,心境已然翻天覆地。
那孔雀銜珠步搖,每一根細密的銀絲都彷彿訴說着先生的用心;那苗銀臂釧上神祕的圖騰,在燭光下流轉着異樣的光彩;那銀鈴耳墜,輕輕一晃,叮咚之聲清脆悅耳,宛如先生在她耳邊低語。
她的手指輕輕撫過,感覺每一件首飾都愛不釋手。
哪裏還有半分平日裏端莊持重的淑寧郡主模樣?
此刻的柳清韞,雙頰緋紅如霞,眼波流轉似春水,脣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彎起,活脫脫就是一個剛收到心上人情書和定情信物的懷春少女!
她再也按捺不住心頭湧動的歡喜,毫不猶豫地將自己髮髻上原本佩戴的那些象徵郡主身份的華貴卻沉重的金釵玉簪一一取下,隨意丟在案上。
然後,她對着菱花銅鏡,珍重地將先生送的首飾一一戴上。
鏡中的人影,瞬間從大楚王朝雍容華貴的郡主,搖身一變成了一位帶着濃郁苗疆風情的異域貴女。
那眉眼間的光彩,是深宮從未有過的明媚與鮮活。
“真好看……”
柳清韞對着鏡子,喃喃自語,眼中滿是甜蜜的笑意。
先生挑的,果然最襯她。
目光再次落回書案上那封展開的信箋,停留在那半闕《蝶戀花》上。
“深鎖重門春已暮,燕子回時,寂寞蘭芷路。墨染相思千萬縷,宮牆難隔心相許。”
先生的上闋,寫盡了她的深宮孤寂和兩人之間雖隔宮牆卻心意相通的深情。
那空懸的下闋,是先生向她發出的邀約,是隻屬於他們兩人之間風雅又私密的情趣。
柳清韞重新執筆,胸中似有柔情萬種才思泉湧。
她略一沉吟,蘸飽了墨汁,在那空白處,續下了下闋:
【尺素遙傳情暗度,苗飾新妝,羞問君歸處。待得重逢攜手去,星河共話夜如故。】
寫完最後一個字,看着那完整的一闋詞,柳清韞心中也重燃了希望之火。
是啊,先生和夜兒都在外面爲了未來努力,她柳清韞怎能只困在深宮顧影自憐,空耗年華?
她不能像夜兒那樣仗劍天涯,也不能像先生那樣呋I帷幄。
但她有她的戰場!
這看似平靜的宮廷,同樣是暗流洶湧的權力場。
夜兒在天刑司培植勢力,需要朝中呼應,而她身爲淑郡主,天然就站在了貴婦命婦圈子的頂端。
以前,她對那些虛情假意的宮宴,命婦們的聯誼嗤之以鼻,覺得是浪費光陰。
但現在,她看到了其中的價值——這正是她爲夜兒、爲先生、也爲自己未來可能擁有的自由,編織人脈網絡的最佳場所!
“來人!”
“奴婢在。”
柳清韞端坐鏡前,目光明亮,映照着鏡中那位苗銀璀璨、煥然一新的自己:
“去傳本宮懿旨:後日午後,在御花園設詩會。着人去請禮部尚書夫人、戶部左侍郎夫人、御史中丞夫人……等等,前來一敘。
就說本宮新得了些雲州點心茶品,想請諸位夫人小姐一同品鑑聯誼。”
宮女微微一愣,淑寧郡主以往對這些應酬可是能推則推,今日怎的如此主動?
但她不敢多問,連忙躬身應道:
“是,郡主!奴婢這就去辦。”
宮女領命退下,殿內再次安靜下來。
柳清韞走到窗邊,夜風帶着涼意吹拂在她滾燙的臉頰上,卻吹不熄她眼中重新燃起的鬥志和光彩。
望着南方霧斐脸恋奶祀H線,彷彿能穿透千山萬水,看到那個讓她魂牽夢縈的身影。
她輕輕撫摸着腕上冰涼的苗銀臂釧,感受着那上面先生留下的心意,低聲呢喃,如同最堅定的誓言:
“先生,我會努力的。在這深宮之中,爲夜兒,也爲我們開出一條路來。”
皇宮的棋局,她也不能做一枚任人擺佈的棋子。
第255章 修羅場序曲:護食的小蠻、白翎和葉晚棠!
青螺湖畔,暮色四合。
烤魚店依舊飄散着誘人的焦香,混合着湖畔溼潤的水汽與草木清氣。
衛凌風換回了那身靛青的苗疆對襟布衫,旁邊是剛剛偷偷趕到的戍衛軍將領趙春成。
就在這時,湖畔小徑上傳來輕微而迅捷的腳步聲。
一道紫色的身影,如同月下翩蝶,輕盈地掠近。
“小鍋鍋!”
那雙清澈圓溜的大眼睛在看到衛凌風的瞬間,再無半分統御萬蠱的威嚴。
無視了旁邊魁梧的趙春成,歡呼一聲,直撲向衛凌風,張開雙臂就要往他懷裏扎。
“風哥!”
“凌風!”
幾乎在小蠻撲到的同時,另外兩道清越與嬌媚的女聲也由遠及近!
辦完各自聯絡任務的白翎和葉晚棠,風塵僕僕地趕到了!
白翎一身湖藍色勁裝改良苗裙,高馬尾利落,劍眉星眸,帶着海宮特使的颯爽英氣。
葉晚棠則是絳紫雲紋長裙,銀飾點綴成熟豐腴身段,桃花美眸顧盼生輝,慵懶嫵媚中透着紅塵道掌座的沉穩。
兩人剛抵達,一眼就看到了門口那令人驚愕的一幕——那位曾在青螺湖畔以一敵二、實力深不可測的紫發苗疆女子,此刻正無比親暱地撲向她們共同的……心上人!
白翎腳步猛地一頓,星眸瞬間眯起,一股凜冽的寒意下意識瀰漫開來。
葉晚棠臉上的笑意也倏然凝固,桃花眼裏的慵懶被難以置信和醋意取代,豐腴的嬌軀微微繃緊。
小蠻的動作也因這兩聲呼喚而微微一頓,撲到半途,順勢摟住了衛凌風的一條胳膊,這才抬起小臉,好奇又帶着點警惕地看向來人。
當她看清白翎和葉晚棠的面容時,靈動的大眼睛頓時瞪得更圓了:
“咦?是你們兩個大楚美女噻!嘿嘿,好巧哦!正式認識一下,窩叫黛蝶。”
她笑嘻嘻地打招呼,彷彿完全忘記了上次湖畔那場不算愉快的交手,更沒在意自己此刻正親密地“霸佔”着衛凌風。
白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走上前幾步,劍眉微挑:
“原來姑娘你就是苗疆的聖蠱蝶後黛蝶,上次交手,姑娘好俊的身手!”
承認對方身份的同時,目光卻牢牢鎖在小蠻緊摟着衛凌風胳膊的手上。
葉晚棠也蓮步輕移,來到桌前,桃花眼掃過小蠻,最終落在衛凌風臉上:
上一篇:什么朝廷鹰犬?跟我的降龙掌说吧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