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我也想知道啊!”
縮在衛凌風背上的小清歡,細聲細氣地猜測道:
“窩……窩看他們,是想讓小姐夫你當老大吧?”
“呸!你喜歡的話,讓你在這兒當老大好不好?天天跟這些老兄作伴。”
衛凌風的目光卻重新聚焦在自己手中的猩紅短刀上,他試探性地抬起握着短刀的右手,模仿着將軍發號施令的姿態,對着跪地的屍將沉聲喝道:
“退後!”
話音剛落,那兩具屍將,竟真的低垂着猙獰的頭顱緩緩起身,依言向後退了幾步,重新讓開了狹窄的墓道,垂手肅立,彷彿兩尊守衛石雕。
衛凌風心中大定,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催動體內雄渾的血煞之氣!
剎那間,赤紅的煞氣從他周身噴薄而出,纏繞翻湧,將他映襯得如同浴血魔神。
他高舉那柄飲血短刀,刀身血紋驟然亮起,彷彿活了過來,與他的血煞交相輝映!
“安靜!”
衛凌風將短刀遙遙指向墓道兩側那些仍在微微震顫棺材羣,聲如驚雷!
嗡!
一股源自短刀的奇異波動,混雜着衛凌風那霸道無匹的血煞威壓,如同潮水般席捲了整個空間!
效果立竿見影!
前一秒還在嘎吱作響的棺材林,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震顫摩擦聲戛然而止,連那嗚咽的陰風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衛凌風舉着刀,感覺自己像個半夜跑到亂葬崗訓話的瘋子,而下面聽話的,是一羣隨時可能暴起噬人的山中老屍。
小蠻看着衛凌風手中那柄短刀思索道:
“小鍋鍋!這柄前朝大將軍的短刀可能真的擁有某種操縱這些屍體的能力?”
衛凌風聞言,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戰:
“若真是如此,那老傢伙吹噓的什麼‘號令鬼兵,捲土重來’的鬼話,沒準還真他孃的有幾分可能!”
那老鬼要是真能號令這樣一支不懼傷痛、力大無窮的屍兵軍團,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此地不宜久留!”
玉青練打破了凝滯的氣氛。
現在不是探究這短刀和那老鬼祕密的時候!
衛凌風點點頭,將飲血短刀橫在身前,刀身血紋微光流轉,如同護身符般散發着無形的威懾:
“走!趁它們消停,趕緊穿過去!”
第236章 衛凌風:玉姑娘,你喜歡我嗎?
穿過那片令人頭皮發麻的密集棺槨羣,四人眼前豁然開朗,卻又瞬間被更大的驚愕攫住。
呈現在他們面前的,不再是天然形成的鐘乳石溶洞奇觀。
高聳的洞壁不知何時被開鑿,構築成一條深邃的甬道,通向一個明顯經過人工改造的巨大空間:
赫然是一座深嵌在山腹之中的古老地宮!
衛凌風倒吸一口涼氣,目光掃過那些明顯帶着上古蠻荒風格的粗獷石雕和早已模糊不清的詭異壁畫,它們嵌在人工修整過的石壁上,顯得格格不入。
“難道我們找錯了地方?這是那位前朝大將軍龐元奎給自己修的陵寢?”
小蠻立刻搖頭,指向壁畫角落幾處難以辨認的圖騰符號:
“小鍋鍋,你看這些壁畫,還有這些刻痕……跟我們在外面山洞看到滴那些殺人祭祀滴老壁畫,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滴!怕是有幾千年,甚至上萬年咯!那個啥子大將軍龐元奎,搞不好是後來才霸佔了別個滴地方哦?”
“小蠻,這壁畫大概是什麼內容?”
“看着似乎是殺人煉蠱......白日飛昇噻。”
衛凌風一怔:
“也就是說龐元奎那老小子可能是盜墓伲克麃K不是被誰蠱惑練蠱長生的,他是挖到了這座上古古墓,然後在裏面找到了某些讓他堅信能長生不死的東西?”
一直安靜趴在衛凌風背上的小清歡,感受到此地瀰漫的濃重陰寒與不祥,細聲細氣道:
“窩們苗疆老輩人常說,神山深處有蠱神埋骨地,這裏陰氣太重咯……小鍋鍋,窩們還是莫要進去了吧?”
衛凌風環顧四周,甬道兩側立着的並非常見的石人石馬,而是一具具身披殘破甲冑姿態扭曲怪異的乾屍!
他拍了拍小清歡安慰道:
“不怕,有小鍋鍋在。玉姑娘要找鑄劍的寶貝材料,只能在這裏頭。小蠻剛纔也說了,這裏的氣最重,極品蠱蟲多半也藏在這兒,我們沒得選了。”
小蠻用力點頭:
“這裏殺氣、陰氣、蠱氣都濃得化不開,一定可以找到的,小蛾乖,沒事的!”
說着,她緩緩閉上雙眼,眉心一點金色光芒悄然浮現,周身開始散發出彷彿與大地共鳴的奇異波動。
她在全力催動體內聖蠱的力量,細細感知這片死亡地宮中潛藏的蠱蟲氣息。
四人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踏入這座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地宮。
小蠻一邊維持着感知,一邊低聲解釋:
“小鍋鍋,這些活屍能千年不腐,骨頭肉都不爛,靠滴就是厲害蠱蟲附着在身體裏維持最後一點生機。有它們在,就說明這個地方肯定有能滿足條件滴高階蠱蟲!而且品級絕對不低!”
小清歡也從衛凌風的背上跳了下來,跟着姐姐一塊去搜尋地宮之內的蠱蟲。
原本還想在鐘乳石洞裏面夠玉青練找鑄劍的材料,結果這裏被改造成地宮了。
衛凌風下意識地回頭看向玉姑娘,卻發現她落在隊伍稍後,秀眉微蹙,灰眸望着幽深的甬道深處,眼神飄忽,竟有些心不在焉。
衛凌風出聲喚道:
“玉姑娘?別擔心,雖然洞被毀了,但那種能化金成粉的萬年沉澱材料,肯定還有殘留,咱們仔細找找,總能找到。”
他以爲她在擔憂材料難尋。
玉青練聞聲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卻並無多言,她並非爲材料,而是在想衛凌風之前說的“代價”。
原本師父的恩情和劍道混在一起,自己就有些不知道如何處理了,如今心頭對他又有了奇怪的思緒,更讓她心緒難寧。
衛凌風這邊果然很快就在甬道兩側寬闊的地方,發現了開鑿地宮時留下的,未經雕琢的巨型鐘乳石原石柱!
它們被隨意堆砌在牆邊,形成天然的支撐和裝飾。
“玉姑娘!快過來看!”
衛凌風眼睛一亮,快步走到一根最爲粗壯的石柱旁,屈指敲了敲:
“這東西行不行?看起來是開鑿時留下的邊角料,但瞧這成色這分量應該可以!”
玉青練被他的聲音拉回現實,依言上前,指尖凝聚起切許劍氣注入探查。
美眸中那古井無波的沉靜終於被打破,驚喜道:
“非金非鐵,凝聚沉澱,多種珍稀礦粉融合一體,歷經千萬載歲月……竟真的有此物!”
衛凌風滿意的拍了拍那堅硬冰冷的石柱:
“聽你這意思,那就是能成唄?好傢伙,這麼大一根,夠你造多少把神兵了!咱們這就想辦法扛一根出去,找個好爐子給你鑄……”他已經在想象如何把這大傢伙弄出這鬼地方了。
“不,我不打算鑄造。”
衛凌風一愣,隨即失笑道:
“啊?不鑄造?那你怎麼用?總不能以後跟人打架,就抱着這麼一大根鐘乳石衝上去掄吧?”
玉青練虛按在石柱表面,彷彿在感受其內在的紋理:
“鑄造,無論多麼精妙,最終成型的劍體,本質仍是分離的個體,依舊難逃被化鐵手化粉的命撸宋锊煌!�
她指尖微微用力,一絲劍意如同無形的刻刀,在石柱表面留下了一道劃痕:
“它本就是億萬載塵埃水汽礦粉點滴匯聚而成,它是凝聚本身,我只需以劍意爲引,雕刻塑形,它便化不掉的寶劍。”
衛凌風點頭道:
“那還等啥?趕緊動手啊玉姑娘!削它!我也想看看這‘萬年沉澱劍’長啥樣!”
然而,玉青練收回了手,指尖那縷凌厲的劍意也隨之消散,搖了搖頭低聲道:
“劍意塑形,非僅技藝,更需心念通達,物我兩忘……可我現在心緒紛亂如麻。以此心境,雕琢不出一柄好劍的。”
衛凌風這纔想起來自己得先幫助玉姑娘解開心中的扣子。
反正小蠻那邊一時半會兒都搜查呢,不差這一盞茶的功夫。
心中有了計較,衛凌風突然伸手,輕輕握住了玉青練的手腕,同時壓低聲音道:
“玉姑娘,我喜歡你,請問你喜歡我嗎?”
“啊?”
沒成想會在這種情況這種環境下問出這種問題。
衛凌風也知道這個場景這個氛圍不太對,沒聽說過在墓地裏表白的,但爲了給玉姑娘解開心頭結也沒辦法了。
玉青練果然被問的猝不及防,清冷的玉顏瞬間染上薄紅,眼神慌亂地避開他的視線,下意識地就想抽回手,卻被衛凌風緊緊握住。
她垂下眼睫,有些無措:
“我不知道……”
衛凌風點頭道:
“那我換個問法,玉姑娘,你喜不喜歡和我一起在月下走走?喜不喜歡和我坐在屋頂上喝酒?喜不喜歡我帶你去找城裏新開的鋪子,嘗那些甜得發膩的點心?”
這些問題拂過玉青練緊繃的心絃,畫面不由自主地在腦海中浮現:
並肩而行的沉默默契,微醺時難得的放鬆,糖霜在舌尖化開的甜意……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耳根的紅暈蔓延到了脖頸。
“那……”
衛凌風的聲音陡然低沉下來,玩笑之意盡褪,眼神變得銳利如劍:
“如果有一天,我站在你的對立面,要殺你,或者我成了你劍道前行路上最大的阻礙,你會怎麼做?”
他緊緊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出那個殘酷的問題:
“你會殺了我嗎?”
玉青練猛地抬頭,清澈的眼眸裏瞬間寫滿了驚愕和難以置信,她急切地甚至帶上了點懇求的語氣:
“你……你不會這樣做的,對吧?”
“我是問如果,如果真的發生了那樣的事,你會不會爲了你的道,毫不猶豫地出劍殺了我?”
“我……”
玉青練的呼吸瞬間亂了,胸口劇烈起伏,這個問題像一把匕首,精準地剖開了她一直不願深想的隱祕角落。
她的劍心澄澈,向來明辨是非,可對象一旦變成了眼前這個人或者有栽培之恩的師傅……那澄澈便蒙上了濃重的霧臁�
她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渾身冰涼,嘴脣微顫着,卻吐不出完整的字句:
“我……我……”
衛凌風看着她掙扎痛苦的模樣,馬上展開懷抱抱了下玉青練輕聲安慰道:
“抱歉,我知道你心裏在迴避這個問題,我也知道這問題不好答,但這個問題就是癥結所在,所以我決定幫你一把,我……”
可衛凌風話還沒說完,小蠻那邊似乎有了重大發現,高聲叫喊道:
“小鍋鍋!小鍋鍋!你們快過來噻!”
兩人如同被驚醒一般,瞬間從那份難言的糾纏中抽離出來,循着聲音的方向疾步而去。
火光搖曳,照亮了地宮中心區域。
這裏竟是一個下沉式的圓形空間,小蠻正拉着小蛾站在下沉空間的邊緣,小臉煞白,指着下方,聲音有點發顫:
“小鍋鍋!這裏!在這裏咯!”
衛凌風幾步搶到邊緣,探頭向下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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