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四人一船,小舟輕輕搖晃,彷彿載着他們滑向未知的命哌吘墶�
不知過了多久,衛凌風才率先打破寧靜道:
“這該是開山會前最後一個平靜晚上了,有些事,我想跟你們聊聊。”
小蠻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玉青練也緩緩側過頭。
“蠱神山裏頭兇險得很,還有那麼多高手一起去,誰都不知道我們會遇到什麼意外。我想再確認一次,你們各自進山是爲了什麼?至少,得保證咱們這趟跋涉,能把你們心頭最緊要的那件事辦成了。”
小蠻聞言,下意識地先抬眼看向腿邊的妹妹,衛凌風立刻會意,聲音又放輕了幾分:
“放心,小傢伙睡得正香呢,吵不醒她。”
小蠻這才鬆了口氣,纖細的手臂緊緊環抱住衛凌風的大腿,小臉貼着他:
“小鍋鍋!窩……窩就只想找到治好妹妹的蠱蟲!找到了,就讓她留在大楚,平平安安過活,再也不要回苗疆受苦咯!”
衛凌風伸手輕拍着小蠻安撫道:
“那我多問一句,爲了達到這個目標,你心裏頭有沒有不能碰的底線?或者說,什麼是你絕對不願意犧牲的?”
“有噻!”
小蠻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抬頭,直直看向衛凌風,又掃過他背上的玉青練:
“那就是你們!你們都要好好的!都要平平安安跟着窩出來!這就是窩的底線!”
“那你自己呢?”
衛凌風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開山會之後呢?要回苗疆?”
小蠻的眼神瞬間黯淡下來,帶着與年齡不符的沉重,低低地“嗯”了一聲:
“我得回去……那裏還有窩沒挑起來滴擔子。我要讓苗疆的部落,不再你打我、我打你,讓大家都能安安生生過日子……”
說着垂下眼眸,掩住了一閃而過的脆弱和不捨。
衛凌風心中瞭然,再次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溫柔:
“小傢伙長大了啊,雖然這麼安排,對你、對小蛾,都顯得有點狠心,但眼下,這確實是最好的路子了。
放心,我一定會幫你給妹妹找到解蠱的蟲子,至於你那讓苗疆太平的大志向,我也會幫你的,無論現在還是將來!”
一股強烈的衝動湧上小蠻心頭——小鍋鍋,你要不要跟窩一起回苗疆?
這句話幾乎要衝口而出,最終卻只是在她舌尖滾了滾,化作喉間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咽,終究沒敢問出來。
她只是更緊地抱住了他的腿,將臉埋得更深了些,彷彿這樣就能汲取更多勇氣。
衛凌風感受到背後的微動,輕輕側過身,拍了拍玉青練靠在自己肩頭的位置:
“玉姑娘?”
“嗯?”
“我沒記錯的話,你跟我們進山,應該是爲兩件事:一是找到能給你造新劍的材料,比如那蠱神山深處的鐘乳石精髓;二是想解開你心裏頭那個‘感情’字對‘劍道’的結對吧?”
“不錯。”
然而連她自己都感到一絲困惑。
不知從何時起,這兩個目標在她心中的分量,似乎不再像最初那樣明晰而沉重。
一路同行至此,看着衛凌風嬉笑怒罵下的擔當,感受着小蠻姐妹的依戀與掙扎,甚至自己此刻安然依靠的姿態……
感覺自己似乎只是想和他們在一起,並肩走過這段路。
“那……”
衛凌風的聲音將她從思緒中拉回,問出了那個關鍵的問題:
“爲了達成這兩個目標,玉姑娘你能接受的代價底線是什麼?或者說,什麼原則是你絕對不能放棄的?”
若是在問劍宗閉關時,在遇到衛凌風等人之前,玉青練的回答會毫不猶豫:
爲了劍道巔峯,可放下一切!
但此刻,她竟然沉默了。
短暫的停頓後,玉青練終究還是給出了回答,聲音依舊平靜,卻少了幾分往日的絕對,多了一絲保留:
“不突破我追求劍道巔峯的原則即可。”
“那就好辦了。”
玉青練聽着有些茫然,察覺到衛凌風話裏有話:
“你這話什麼意思?”
衛凌風笑意更深:
“意思就是,如果幫你找到鑄劍的材料,解開你心中那個關於感情和劍道的疙瘩,代價是咱們以後可能再也見不着面了,這應該不算突破你的原則吧?畢竟,達到目的纔是關鍵,對不對?”
他故意說得輕描淡寫,眼神卻緊緊鎖着玉青練的反應。
“你說什麼?!”
她猛地轉過身,正對着衛凌風,清冷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現了清醒時近乎失態的波動:
“什麼叫再不相見?!”
話音出口,連她自己都微微一怔。
這不符合她一貫唯劍是求的形象,若是放在從前,爲了攀登劍道絕巔,莫說一個衛凌風,便是這世間萬物皆可拋卻。
不見?那便不見好了,何須在意?
可此刻,心中那股莫名的強烈牴觸的情緒又是怎麼回事?
像藤蔓般纏繞上來,讓她呼吸都爲之一窒。
衛凌風見她反應如此之大,眼底的笑意更深:
“嗐,玉姑娘你別急啊。我的意思是,等咱們從這十萬大山裏尋到了寶貝,你的劍鑄成了,心中的困惑也解開了,那會兒你應該就不需要我幫忙了。
不是我非要和你們分離,而是因爲等這些事兒都了了,我怕是得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辦件要緊事。
這一去,少說也得幾年光景,江湖路遠,世事難料,再回來時,能不能再碰上,那可真不好說了。”
他攤了攤手,一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架勢。
小蠻插嘴詢問道:
“小鍋鍋你要去哪裏呀?”
“一個不是大楚和苗疆的遙遠地方,再回來就是七八年後了。”
玉青練沉默了。
理智在腦海中清晰地吶喊:是啊!此行的目的不正是爲此嗎?找到材料,解開疑惑,證得無上劍道!
人聚人散,本就如浮雲過眼,有何值得掛懷?
只要劍道能成,一切皆可舍!
然而,心中那股奇怪的情感卻像頑固的藤蔓,死死纏繞着她的思緒,瘋狂地牴觸着“再不相見”這四個字帶來的冰冷和恐慌。
她下意識地想起了那晚在破廟裏,身中合歡宗煞毒後神志迷離的自己,緊緊抱着他說的那些話……
“可你不是答應過……要陪我一起踏上劍道頂峯的嗎?”
這句話問出來,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像是那個心中只有劍的自己會說的話。
衛凌風聞言,伸出手指,帶着幾分親暱又帶着點翻舊賬的意味,輕輕敲了一下玉青練額頭:
“咦?玉姑娘,這話可是你自己後來親口說的——‘那些不過是中毒後的傻話,不必放在心上’。怎麼,現在又想賴賬啦?”
“我……”
玉青練一時語塞,心頭更是亂成一團麻。
那天在破廟裏的情景不受控制地在腦海翻湧:那些依賴的話語是毒發的胡言亂語?還是心底深處連自己都不敢承認的真實渴望?她分不清了。
“玉姑娘。”
衛凌風見她黛眉緊蹙,一副糾結得要命的樣子,忍不住失笑道:
“你這會兒糾結猶豫的模樣,可都快趕上小蠻了!你至少得先弄明白,自己心裏頭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呀?不然,我這幫忙都不知道該往哪兒使勁兒,對吧?”
玉青練被他最後那句話點醒,深吸了一口氣,眸中的茫然重新被堅定取代(雖然這堅定下依舊藏着暗湧):
“只要你能助我尋到鑄劍神材,解開那情與劍的困局,其他的都沒關係。”
說完她迅速移開了目光,彷彿不敢看衛凌風此刻的表情。
“那就好!”
衛凌風像是解決了一個大難題,語氣輕鬆了不少,爲了讓玉姑娘不想分開的事情,轉移話題道:
“說起來,你孜孜以求的那劍道頂峯到底是個什麼?”
玉青練面露嚮往道:
“至善至美無雙無瑕的一劍!”
“那坐下來聊聊劍招不就行了嗎?沒必要非打吧?”
“劍招只是路徑,劍道只能證明!”
“爲什麼只能證呢?”
“因爲道不可名,不可言,不可狀!是否完美只能在比試中證明!”
衛凌風想了想,點頭笑道:
“明白了,我知道怎麼幫你解決那個問題了。”
可此時玉青練卻發現自己對衛凌風如何解答自己的問題並不在意,此時縈繞在她心頭的只有“再不相見”四個字。
轟隆!
就在三人各懷心思之時,一聲沉悶得彷彿來自九幽地底的巨響毫無徵兆地炸開!
腳下的青螺湖水面不再是輕漾,而是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攪動,猛地向上一拱!
“哎喲喂!”
枕在衛凌風腿上的小蠻被顛得驚呼一聲,整個人差點滾進水裏:
“啷個回事噻?地龍翻身咯?!”
衛凌風反應極快,在小舟劇烈起伏的瞬間,左臂已本能地圈住小蠻姐妹,右掌則向後按在玉青練腰肢上,將她牢牢穩住靠在自己背上。
大家剛想起身,更大的震動再次傳來!
咚!咚!咚!
整個蠱神山脈,彷彿一頭沉睡萬載的洪荒巨獸正在甦醒,發出沉重而規律的心跳!
腳下的土地、四周的山石、平靜的湖水,都在這恐怖的低頻震動中篩糠般顫抖!
無數棲息安眠的飛鳥被這天地劇變驚得魂飛魄散,黑壓壓一片如同炸開的烏雲,撲棱着衝向高空,將原本靜謐的夜空攪得一片混亂。
開山在即!
第235章 鬼吹燈之蠱神山棺材林
大地猛地一顫,彷彿沉睡萬載的洪荒巨獸在身下翻了個身。
緊接着,便是連綿不絕令人心悸的轟鳴!
衛凌風穩住身形,目光灼灼地望向蠱神山方向:
“這應該就是了!”
果然如傳說中的那般,蠱神山甚至包括南霧城都開始爆發大地震。
萬幸的是,南霧城和附近苗寨的百姓早有準備,這幾日該撤的撤,該搬的搬,雖驚不亂,避免了更大的損失。
遠處的蠱神山,在腥梭@駭的目光中,彷彿活了過來!
龐大的山體在令人牙酸的撕裂聲中劇烈扭動崩解,一道巨大的裂痕,如同天神揮下的巨斧劈砍,從山脊處猛然綻開!
轟隆!
上一篇:什么朝廷鹰犬?跟我的降龙掌说吧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