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幾個影衛連忙上前表示同情:
“熊大人,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硬着頭皮查唄!來,都過來,我重新分配任務……”
另一邊,衛凌風帶着葉晚棠,來到了天刑司的檔案庫。
跟着的葉晚棠今日依舊是一身極具苗疆風韻的長裙,身子婀娜暗香浮動。
沿途遇到的影衛,目光都忍不住在這位欽差大人身邊的,這位婀娜動人的熟婦身上流連,心說“流氓神捕”的稱號倒是名副其實。
確認四周無人,葉晚棠才抬起桃花眼,輕聲感慨道:
“我們小魔頭拿捏人心,還真是有一套啊。”
衛凌風看着身邊這位風情萬種的姐姐,伸手攬住纖腰道:
“哪有?我這不還沒拿下晚棠姐的心嗎?”
葉晚棠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暱舉動弄得嬌軀微僵,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小滑頭!沒個正形!不過凌風,你真不怕那熊然……假戲真做,或者乾脆背叛我們?”
衛凌風摟着她的手緊了緊道:
“怕?我倒是希望他能背叛呢。”
“哦?”
“那樣事情反而簡單了,說明這霧州天刑司,從上到下,甚至這霧州官場,就全都是叛逆了。我們只需要考慮怎麼犁庭掃穴,不用費心去分辨是敵是友。”
葉晚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又輕笑道:
“就像你那蘇翎小丫頭?她背後站着的海宮,不也是大楚的叛逆?”
“不一樣。海宮與大楚朝廷對峙多年,彼此心照不宣,幾乎沒發生過大規模戰爭,更像是一種平衡。而霧州這裏明顯是有人想要搞些事情。”
葉晚棠聞言柳眉微蹙:
“一個霧州刺史能掀起多大風浪?就算他們真有不臣之心,還能撼動整個大楚不成?”
“晚棠姐,你可不能小看他們。你想想,雲州富甲天下,錢糧充足。若非我碰巧救了姜家,粉碎了某些人的陰郑@天下最富庶的雲州,指不定就落在哪股勢力手裏了。
而霧州呢?地處西南邊陲,民風彪悍多山多險,是屯兵養銳的好地方,更有精銳邊軍駐紮!
再往東看,隔壁的陵州,可是大楚數一數二的鐵礦產地,軍械打造的重鎮!
若是真有人能暗中掌控這三州之地——坐擁雲州之財、霧州之兵、陵州之器,再暗中串聯周邊搖擺不定的州郡……那還真不好說!”
“這倒是,不過照這架勢,你把這邊的案子解決後,我倒是覺得這些可能都會落入你們那位督主楊昭夜的手裏。”
衛凌風心頭暗笑:落入昭夜手裏就對了,本來就是這樣謩澋穆铩�
“好啦晚棠姐,先查查檔案吧。”
天刑司檔案庫深處,衛凌風和葉晚棠相對而坐,中間隔着一張長案,案上攤開着幾本厚重的檔案簿冊。
讓晚棠姐查詢的主要是八年前開山會的情況,包括哪些地方藏有寶貝,有些地方比較危險。
能夠通過當年的經驗總結一下,然後接下來幫助大家過些天參加開山會能有所準備。
“凌風,你看這裏,”葉晚棠輕聲開口:
“八年前的開山會,地點果然在霧州與苗疆交界的蠱神山。卷宗記載,谷內毒蟲瘴氣密佈兇險異常,但同時也孕育了不少天材地寶。
其中碧磷石礦脈,血玉林都是當年爭奪最激烈的區域,這地方,我們還要不要重點留意?”
“留意。既然是產天材地寶的地方,就算危險,也值得一探。晚棠姐,你再看看當年哪些勢力在這些地方折損人手最多,或者收穫最大,或許能推斷出哪裏風險與收益並存。”
“好。”葉晚棠應下繼續埋首卷宗。
衛凌風則翻開了另一本專門記錄開山會參與者名錄與事件的卷宗。
他的目標很明確——尋找八年前,自己、玉姑娘、小蠻、小清歡(小蛾)的痕跡。
既希望能找到一些線索,又擔心看到什麼不好的消息,比如她們當年遭遇了不測。
然而,一卷翻過,又一卷翻過,結果是啥消息都沒有。
“果然……”衛凌風輕輕吐出一口氣,不知是失望還是釋然。
想想也是,他們一行四人,深入蠱神山尋找解蠱之法,肯定會盡量安全隱祕,不會讓其他人發現的。
無論是爲了躲避合歡宗的追殺,還是避免捲入苗疆部落的紛爭,低調行事是必然的選擇。
雖然沒有直接線索,但卷宗中的很多描述卻吸引了衛凌風:
“……開山會初,苗疆‘黑石’部與‘花溪’部因爭奪一處‘碧磷石’礦脈發生激烈衝突,死傷數十人……”
“……霧州‘五毒門’弟子與苗疆‘蠱毒派’門人於‘血玉林’遭遇,雙方互斥對方越界,爆發大規模械鬥,毒蟲毒霧瀰漫,波及甚廣……”
“……開山會期間,蠱神山深處突現驚天劍光,劍氣縱橫,削平半片山壁,疑爲劍者高手對決,然現場除劍痕外,未發現任何屍體或身份線索……”
“……開山會期間,蠱神山深處幽玄洞發生劇烈震動,多處鐘乳石溶洞坍塌,原因不明……”
那劍鬥,應該不會是玉姑娘所爲吧?
畢竟大家忙着找蠱蟲呢,應該會盡量避免爭鬥,但也說不準,萬一是有人來搶呢。
還有那坍塌的溶洞……他默默記下了“蠱神山深處幽玄洞”這個關鍵地點。
“……開山會期間,合歡宗亦有派人蔘與,目標疑似爲尋找某種特殊蠱蟲或失傳祕法,曾與‘蠱毒派’短暫接觸,後行蹤不明……”
合歡宗也在找蠱蟲?
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讓那個懵懂天真的苗疆少女小蛾,最終成了合歡宗的白絲聖女清歡?
是主動投靠?還是被擄走?衛凌風眉頭緊鎖,心中疑竇叢生。
他暫時壓下這些疑問,翻開了另一本記錄苗疆近況的卷宗。
目光快速掃過,忽然,他的視線定格在一段描述上:
“……乾通十年起,苗疆各部紛爭漸息。
據多方線報,苗疆‘蝶舞’部崛起,新任首領身負聖蠱,能號令萬蟲,手段莫測。
短短數年,收服‘黑石’、‘花溪’、‘天蛛’等大部,一統苗疆諸部,被尊爲‘聖蠱蝶後’。
其人極少踏足大楚疆域,行蹤飄忽,信息甚少。只知是一紫發女子,常有蝴蝶相伴……”
紫發!聖蠱!蝶後!
衛凌風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這描述,這特徵,幾乎瞬間就與他記憶裏那個活潑靈動、一頭紫發、擁有聖蠱的小蠻重合在一起!
“當年自己離開之後,她回到了苗疆?”
纏着自己喫肉包子的小傢伙竟然成長爲了統御苗疆的聖蠱蝶後?
可她統一苗疆後,爲何幾乎不再踏足大楚?
難不成也失憶了?還是有什麼別的考量?苗疆內部仍有隱患讓她無法離開?
那玉姑娘呢?卷宗裏關於那場驚天劍斗的記載語焉不詳,無從查起。
“晚棠姐,”雖然玉姑娘說知道了他的身份,影響自己給她證劍,但衛凌風看向對面依舊在認真查閱的葉晚棠,還是決定打聽一下:
“你見多識廣,可曾聽說過江湖上,有沒有哪位姓‘玉’的女劍者?”
葉晚棠從卷宗中抬起頭,桃花眼眨了眨,疑惑道:
“姓玉的女劍者?天下用劍的女子多了,姓什麼的都有,你讓我這怎麼跟你說?”
“哦哦哦,有沒有特別厲害的?”
“特別厲害的……‘四海七絕’裏的‘劍絕’倒是位女子,劍術通神,當世頂尖,尊號‘青練’”
“劍絕青練?”
這個名字衛凌風自然是聽說過的,於是追問道:
“她是不是……有一頭灰白色的長髮?”
他想起玉姑娘那標誌性的如月光流瀉般的灰白長髮。
葉晚棠聞言,回憶着搖頭道:
“你姐姐我當年在離陽城,可是有幸遠遠見過青練劍仙一面。人家風華絕代,一頭黑髮如瀑,烏黑亮麗得很,可不是什麼灰白色。怎麼?”
她身子靠近衛凌風,帶着幾分戲謔壓低聲音道:
“你這小魔頭,該不會是打上‘劍絕’的主意了吧?姐姐可提醒你,那位可不是呂劍生,人家是真正的劍道巔峯,一劍下來,別說你這小身板,就是一座山也得給劈開嘍!你可別色膽包天,去招惹那等人物。”
衛凌風被她說得老臉一熱:
“晚棠姐你想哪兒去了!我哪有那個膽子!就是……就是突然想起以前認識的一個朋友,她也姓玉,劍法也很厲害,頭髮是灰白的,所以隨口問問。”
“嗯,那就不太知道了,不過江湖上臥虎藏龍,隱世高手多了去了,沒在‘四海七絕’之列,不代表人家不厲害。”
她的話讓衛凌風心中稍安,確實,玉姑娘那般風采,絕非尋常人物,或許真是隱世的高人。
線索雖多,謎團卻更深。
衛凌風將卷宗上關於械鬥地點、劍鬥遺蹟、溶洞坍塌區以及聖蠱蝶後的信息一一牢記於心。
“晚棠姐,那邊可有收穫?”
葉晚棠揚了揚手中幾張抄錄的紙條:
“收穫不小。幾處當年出過重寶但兇險異常的區域,還有幾處相對安全但可能藏有偏門奇珍的地點,都記下了。回去好好謩潱茏屧蹅兗t塵道的小傢伙們少走彎路,多撈好處。”
兩人相視一笑,將抄錄好的關鍵信息收好,轉身離開了檔案庫。
等二人出門,已經夕陽熔金,將天刑司古樸的飛檐染上一層暖色。
只見不少天刑司的影衛正麻利地脫下平日肅殺的黑衣勁裝,換上色彩鮮豔的苗疆服飾。
靛藍的頭巾纏在頭上,腰間繫着叮噹作響的銀鏈或五彩絲絛,還有人正笨拙地往衣襟上彆着銀飾,整個庭院瀰漫着一股與平日截然不同的帶着山野氣息的熱鬧。
“咦?”衛凌風劍眉一挑,隨手攔住一個正低頭整理腰間銀飾的年輕影衛:
“你們這唱的是哪一齣?集體改行唱山歌了?”
那影衛抬頭見是衛凌風,尷尬道:
“衛大人!您還不知道?今兒個是祈山節啊!整個霧州晚上都得熱鬧翻天!總旗特批,不當值的弟兄們都可以換上便裝去湊湊熱鬧,沾沾喜氣!”
“祈山節?”
一旁的葉晚棠聞言,桃花美眸閃過一絲好奇:
“這是什麼節慶?”
他面上卻只能裝作若無其事,對葉晚棠解釋道:
“是霧州本地的風俗,算是給即將到來的開山會預熱祈福的。百姓們祈求山神保佑,開山狩獵時平安順遂,收穫豐盈。到了晚上,城裏會特別熱鬧,篝火、歌舞、美酒……應有盡有。”
葉晚棠玉指輕輕點了點衛凌風的額頭:
“你這小魔頭,對霧州的風土人情倒是門兒清嘛,連這種本地節慶都如數家珍,看來沒少做功課?該不會是以前偷偷溜來霧州,勾搭過哪家苗疆姑娘吧?”
衛凌風嘴角下意識地抽動了一下,露出一抹苦笑,心道:我何止知道?昨天晚上剛在夢裏過了一遍!
昨晚勾搭的還不是普通姑娘……可能還是苗疆蠱後,還有個不出名的女劍者。
這該死的循環……沒想到現實裏這麼快又撞上了!
突然有種一部電影和不同的女朋友各看一遍的奇異感覺。
衛凌風乾咳一聲,掩飾住內心的無奈:
“略懂,略懂。晚棠姐,機會難得,我們也去湊個熱鬧吧!入鄉隨俗!”
他說着,不由分說地拉起葉晚棠溫軟滑膩的玉手,就興沖沖地往外走。
葉晚棠被他拽得一個趔趄,紫色羅裙旋開優美的弧度。
她嗔怪地瞪了衛凌風一眼,卻並未掙脫,反而順勢跟上,任由他牽着,只是嘴上輕哼道:
“臭小子,毛手毛腳的!慢點兒!”
兩人剛邁出天刑司大門,迎面就撞上了一道俏生生的身影。
卻見白翎正環抱着雙臂,斜倚在門旁的石獅子上。
她換上了一身靛藍色的苗疆短裙,高馬尾依舊利落,只是髮間多了一朵不知名的藍色野花,襯得那張本就英氣的俏臉多了幾分山野精靈般的活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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