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玉青練聞言,從腰間解下了劍鞘。
鞘是上好的烏木所制,紋路古樸,卻空空如也。
她眼中流露出一絲極淡的惋惜,認真道:
“我的劍,在上一場劍鬥中,毀了,我需要重新鑄一柄劍。”
“劍毀了?”衛凌風有些意外,環顧四周:
“這陵州鐵源鎮以盛產精鐵礦聞名,好鐵匠也不少,礦石遍地,找家好鋪子重鑄一把不就得了?憑你的本事,還怕找不到好材料好匠人?”
玉青練緩緩搖頭:
“沒用,凡俗金屬鍛造,再好的劍,鑄出來也會被毀。我要的,是一柄不會毀掉的劍。”
“不會毀掉的劍?”衛凌風挑眉,這要求聽着就離譜:
“玉姑娘你至少也是四品化元境的大高手了吧?草木竹石皆可爲劍,就算赤手空拳,實力也夠橫掃一方了,何必執着於一柄劍?”
“不行!”玉青練的回答異常乾脆,帶着不容置疑的虔眨�
“劍鬥,必須要有劍!否則……”
“我知道我知道!”衛凌風趕緊接話,一臉“我懂”的表情:
“否則就是對‘劍’的侮辱是吧?劍還真慘,比江湖女俠被侮辱的還多。話說回來,你那柄舊劍怎麼被毀的?對方用的是神兵利器?”
玉青練的灰眸微凝,彷彿回憶起了那場戰鬥:
“不是兵器。對方修有化鐵手,能直接將接觸的金屬化爲齏粉。”
衛凌風倒吸一口涼氣:
“那還打個毛線啊!你總不能拎着一袋鐵粉上去跟人拼吧?這對手有點克你啊!”
衛凌風覺得這難題確實棘手,可看着玉青練那認真的眼神,突然想起之前呂劍生閒聊時提過的一樁奇聞,當即建議道:
“等等!化金成粉……粉末……玉姑娘,我倒是想起一個地方,或許能找到你需要的材料!”
玉青練微微歪頭,灰髮如瀑滑落肩側:
“何處?”
“霧州!聽說霧州深處,那裏有億萬載形成的鐘乳石!那東西本就是水滴石穿,一點一滴凝聚沉澱而成,質地極其堅韌,據說霧州的鐘乳石裏面還混合了各種珍稀的礦石精華!曾有人拿其做劍!”
“鐘乳石?凝聚……沉澱……非金非鐵……”
玉青練喃喃自語,原本古井無波的灰眸驟然亮起,她猛地抬頭看向衛凌風,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自生劍形……散亦是聚……以意念駕馭萬千石粉微粒!聚則成鋒銳無匹之劍,散則如霧如塵!劍意不散,劍形永存!何須鑄造?妙!妙極!”
她越說越興奮,看向衛凌風的目光充滿了由衷的讚歎,甚至帶着一絲敬意:
“閣下寥寥數語,直指劍道真意!竟能另闢如此奇徑!受教了!”
她竟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標準的劍禮。
衛凌風被她誇得有點懵,趕緊擺手:
“別別別,我就是隨口一說,你覺得有用就行!正好,我們下一步也要去霧州。”
他指了指還在努力跟最後一個包子奮鬥的小蠻:
“你不是要跟着觀察嘛?順路!到了霧州,找到合適的鐘乳石洞,你正好試試這‘凝意成劍’的法子能不能成。”
“多謝!”
“別光謝啊玉姑娘!你看,我們幫你解決了劍生大事,你又跟着我們一路觀察,這路上危險肯定少不了,尤其是追我們那些傢伙!你看……你是不是也得表示表示?”
他搓了搓手指,暗示意味十足。
玉青練微蹙秀眉,有些不解:
“表示?你要銀錢?”
“哎喲我的劍癡姑娘!我的意思是保證一下我們倆的安全!萬一我妹妹有個閃失……那我肯定心亂如麻,到時候別說保持什麼‘劍意專注’供你觀摩了,估計連劍都拿不穩,你說對吧?”
“明白了,好,我答應保證你二人平安抵達霧州。”
“好!一言爲定!”
衛凌風轉頭對正滿足地拍着小肚皮的小蠻說道:
“小蠻,今天鑽那鬼墓穴累夠嗆,咱就在這兒舒舒服服睡一覺,明天讓玉姑娘帶着你出發!”
“都聽小鍋鍋嘀!”
安頓好興奮的小蠻,衛凌風從行囊裏取出那件在墓穴中得到的淡藍色軟甲塞到小蠻手裏:
“拿着,穿上。”
“小鍋鍋你穿嘛!我有聖蠱在身,他們不敢真殺我嘀!頂多抓回去!你穿起保護你!”
“讓你穿你就穿!我自有護身的辦法!”
衛凌風不由分說地把軟甲套在小蠻身上,裹着兩個大肉包子,這軟甲似乎比以前更軟了。
夜色已深,衛凌風走到牀邊。
爲了讓小蠻體內的聖蠱在白天保持安靜,不用再化身穿山甲去挖墳,他需要再次逆吖ΨǎM出能吸引蠱蟲的“僞屍氣”。
這氣息對常人來說幾不可聞,但對於擁有聖蠱體質特殊的小蠻而言,嗯又如最甜美的蜜糖!
小蠻幾乎是瞬間就被這氣息捕獲,低呼一聲,小臉泛起不正常的嫣紅,大眼睛也變得水汪汪迷迷瞪瞪。
她再也控制不住身體的本能,撲進了衛凌風的懷裏,小腦袋在他胸口蹭來蹭去,發出貓咪般的咕嚕聲,雙手更是緊緊環住了他的腰,彷彿要鑽進他身體裏去。
溫軟而富有彈性的嬌軀緊緊貼着他,帶着少女特有的甜香和包子味,還有那不安分扭動的嬌軀。
第206章 小劍仙VS前任聖女——中情毒!
苗疆少女小蠻正像只找到暖爐的貓兒,整個人毫無間隙地貼在他懷裏,纖細卻充滿活力的身子不停地扭動剮蹭着。
這還不算完,小蠻仰起那張帶着異域風情的俏臉,“啵”地一聲,柔軟溼潤的嘴脣就結結實實印在了衛凌風的臉頰上。
衛凌風摸着被偷襲的臉頰:
“小蠻?你這是……”
小蠻卻理直氣壯地眨巴着大眼睛,彷彿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今天被小鍋鍋救了命噻,當然要表示一下子咯!難道你們大楚的女子不是這樣謝的咩?”
衛凌風心中暗笑:大楚的女子?別說親一口了,拉個小手都得三媒六聘眉來眼去個把月呢!果然還是苗疆風情好啊,直來直去不矯情!
“咳,表示收到了。又過了一天,腦子清亮點沒?想起來咱們去霧州到底要幹啥正事沒?總不能真是一路遊山玩水吧?”
小蠻聞言,秀氣的眉頭頓時皺成了小话拮樱鄲赖厍米抛约旱男∧X袋瓜:
“嗯……好像是去救啥子人?一個很要緊的人……可到底是哪個嘛?具體啷個回事,腦殼裏還是糊糊的,想破也想不起來咯!”
“想不起來就別硬想了,路上慢慢琢磨吧。”
小蠻被安撫得舒服,大眼睛又彎成了月牙,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朗側臉,心頭那股熱乎乎的感激和親近勁兒又湧了上來。
她紅脣微啓,剛想再湊上去表達一下加倍感謝的心意……
動作卻猛地僵住了,衛凌風也同時感到被什麼東西盯上了。
兩人齊刷刷扭頭——
只見玉青練正端坐在椅子上認真地盯着兩人。
見兩人停下,玉青練反而微微歪了下頭,語氣平淡無波:
“沒事,你們繼續,不必在意我。”
“我們……我們怎麼繼續呀?!”
衛凌風差點被她的淡定噎住,感覺自己的老臉都有點發燙,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玉姑娘,我真是服了你了!這你也能看得下去?還看得這麼……認真?”
玉青練目光在衛凌風和小蠻之間來回掃視,帶着純粹的學術探究意味:
“越是感情真摯,流露自然,我越是好奇。你是如何做到在這種濃烈的情感波動下,你的劍意還能保持純粹,不受絲毫影響的?”
衛凌風被她這劍癡邏輯打敗了,無奈地扶額:
“爲什麼感情會影響劍意?這本身就很奇怪啊……”
他話說到一半,腦中靈光一閃,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
“我明白了!玉姑娘,我要是沒猜錯的話,那個最終擊敗你的對手,應該和你關係匪湴桑渴悄愕氖跇I恩師?還是……某位血脈相連的長輩?”
玉青練清冷的眸子驟然睜大了一瞬,透出明顯的驚訝:
“你果然值得我學習,竟一下就被你猜中了。”
衛凌風心裏翻了個白眼:這有啥難的?就你這全身心撲在劍道上、對兒女情長一竅不通的性子,能影響你的對手肯定不是啥情郎道侶。
再看你那天賦,能把你這等劍道天才正面擊敗的,同齡人甚至晚輩可能性微乎其微。
排除下來,不就只剩下那些修爲高深對你有教導之恩或者血脈牽絆的長輩了唄!
他順着思路分析道:
“所以困擾你的癥結就在這兒了?跟這位長輩生死相搏的時候,顧及那份師徒情義或者骨肉親情,無法全力以赴?”
玉青練毫不在意地坐到衛凌風身邊,以至於衛凌風都快看清那不遜色於小西瓜的大水果形狀了:
“是,我無法揮劍。不用全力便是侮辱;可有着這份情義在,我又無法全力施展,你有辦法,解開我心中的這個疑惑嗎?”
“這還不簡單?對方若拼命,你就跟着拼命;對方若只是點到爲止,切磋爲主,那你自然也就收着點力氣,同樣點到爲止唄。這不就結了?”
玉青練幾乎想都沒想,立刻搖頭:
“我做不到。劍出,便是全部。劍在我手,心意難控。面對他們,無論對方如何,我的心……總是亂的。”
衛凌風無奈地搖搖頭,用一種“你這孩子死腦筋”的眼神看着她:
“說白了,你就是不太會處理各種感情和自身追求之間的關係。親情、友情、師徒情這些,跟你一心追求的劍道產生了衝突,你掰扯不清了嘛!
像你這種一根筋的傻姑娘,多失幾次戀,被感情狠狠磋磨幾回,嚐遍酸甜苦辣,就什麼都懂了,自然就學會平衡了。”
“失戀?你是說……讓我去經歷情愛?”
玉青練清冷的眸子閃過一絲茫然,似乎第一次把這個詞跟自己聯繫起來,顯得有些無措。
衛凌風摸着下巴,煞有介事地思索着:
“對啊!情場如戰場嘛,道理都是相通的。”
玉青練沉默了片刻,再次堅定地搖頭:
“我想我做不到。除了劍道之外,這世間萬物,我無法想象……自己會對什麼人動心,生出喜歡之情。”
“這我倒是相信。”衛凌風毫不意外地點點頭,畢竟這位可是能把“觀摩親熱”當成研究課題的主兒!
“不過話也不能說那麼絕對。‘喜歡’這種事情,從來都是意料之外的。就像天外飛仙的一劍,擋不住,也猜不到。等你什麼時候,能真正容納下一份感情,讓它與你的劍道並存共生,甚至相輔相成,而不是非此即彼地排斥,什麼時候,你這心頭疑惑,也就自然不是個問題了。”
玉青練靜靜地聽着,雖然沒有再反駁,但眼中的迷茫並未完全散去。
衛凌風剛想再點撥幾句,玉青練的臉色卻驟然一變!
她原本清澈如寒潭的眸子瞬間銳利如出鞘之劍,整個人猛地站起,周身空氣彷彿凝滯。
“有很強的氣息來了,不止一道。你們先走,我擋一陣隨後跟上。”
衛凌風心頭一凜,能讓這位玉姑娘說出很強,還主動要求斷後,來者絕非善茬!
迥艺f了玉姑娘的實力,更明白她絕不會無的放矢,沒有絲毫猶豫,衛凌風一把抓住旁邊還有些懵懂的小蠻手腕:
“走!我們前面等你!”
小蠻被拽得一個踉蹌,慌忙跟上,嘴裏還不忘擔憂地嘟囔:
“玉姐姐啷個辦嘛?那些壞銀……”
衛凌風哪有空解釋,摟緊她纖細的腰肢,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撞開房門,從反方向窗戶躍下逃離!
腳尖點地幾乎不沾塵土,鬼影遊魂步全力施爲,快得在夜色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幾乎在他們身影消失在店門外的瞬間——
轟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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