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一旁的青青起身給衛凌風剝了個橘子道:
“對了少爺,您之前提到那個姜玉瓏,我去四海錢莊打探了確實有此人。”
衛凌風確認道:
“是不是姜兄的親妹妹?”
青青嘆了口氣道:
“確實是姜公子的親妹妹,四海錢莊的人是這麼說的。不過那姑娘已經過世好幾年了。”
“???”
衛凌風聞言被嚇了一跳:
“啥?你說什麼?什麼時候的事啊?”
青青也被少爺的反應嚇了一跳,趕忙解釋道:
“具體是哪年哪月他們說得版本不一,大概就是在四五年前吧,聽說是他們家當時出了一樁天大的綁票案子把那個姜玉瓏小姐被歹人綁走了。”
衛凌風追問道:
“我知道綁票這事,她後來怎麼死的?是綁匪見財起意最後撕票了?”
他腦海中想起和那個刁蠻小丫頭分別時的情景,忍不住去想難道昨天自己離開後安排得不夠周全,難道說那小傢伙最終還是被那幫內鬼抓回去了?
青青搖頭解釋道:
“不是的少爺,聽他們說人是被成功救回去了的,可是她回到家沒幾天就去世了,據說是江湖仇殺,四海錢莊那些人知道得也不是很詳細就知道這麼多。”
她見衛凌風神色沉凝,又小聲補充了一句:
“而據說姜家族長姜弘毅和長子姜玉麟對愛女小妹的死十分痛心,這事兒也成了半個禁忌,所以後來就沒什麼人敢再提了。”
衛凌風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想起昨天還和自己搗蛋的小丫頭,自己回到夢中應該可以把她送回家,可沒想到她到家後沒過多久就會死。
雖然衛凌風是挺討厭那丫頭刁蠻任性的,但聽到她回去之後就去世了,心頭不由得有些悵然。
那這條歸家路,豈不是就是她的人生倒計時?
被成功救回去……沒幾天就去世了?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是那些心狠手辣的綁匪還有後手,最終害了她性命?還是姜家內部出了什麼難以預料的變故或意外?
衛凌風想去直接問問姜玉麟,但心頭又有一種擔心,雖然微乎其微……但因果這種東西真的說不清楚。
萬一……萬一那小姑娘的死和自己有關呢?
如果因爲這樣自己去詢問的話,豈不是自投羅網?
想着衛凌風先將窗戶都關嚴實了,把最厚的牀簾也唰地一聲全都放了下來,遮得嚴絲合縫,一點光也透不進來了。
榻上頓時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剛回到牀上的青青被這動靜嚇了一跳,在黑暗中循聲望過來,小聲問:
“少爺您這是?”
衛凌風的聲音在牀帳裏響起,顯得有些沉悶,帶着點疲憊:
“沒什麼,我想多睡一會兒,明天早上不要打擾我睡覺。”
“哦……好的少爺。”
青青應了一聲,雖然有點奇怪,她還是安安靜靜的躺在了少爺身邊,連呼吸都放緩了。
忙活了一整晚,精神始終高度緊繃的衛凌風,此刻放鬆下來,很快就沉沉進入了夢鄉。
————————
意識迴歸的瞬間,衛凌風並未感受到熟悉的江風搖晃和潮溼水汽。
老舊傢俱味兒中混合着淡淡的鹹魚腥氣?
“客棧房間!”
他心中一凜,迅速坐起。
幸好!這次不是重新從江上那艘破船開始!
然而目光掃過房間,心卻猛地一沉。
那個被他用魚簍偷哌M來,蔫巴巴答應等他的姜玉瓏,蹤影全無!
只有凌亂的牀鋪顯示這裏曾有人待過,空氣中屬於少女那點微弱的氣息也早已散去,看來應該是第二天。
看來龍鱗會將自己咚偷綄崿F願望比較方便的時空。
“可惜這丫頭還是跑了…”
衛凌風皺起眉,昨天還答應得好好的!
他沉着臉推開門,揚聲道:“小二!”
蹬蹬蹬的腳步聲飛快靠近,正是昨天收錢引路那個小夥計,他小跑着湊近,可當看清衛凌風的臉時,那笑容瞬間像見了鬼一樣凍結在臉上!
“你……你是那個綁匪?!”夥計的嗓音因驚恐而陡然拔尖變調,“來……來——”
最後一個“人”字還沒完全喊出口,衛凌風早已一步搶到他跟前。
手掌化刀,切在他頸側。
夥計眼白一翻軟軟癱倒在地。
好在這麼晚並沒有引起其他人的警覺,衛凌風心中瞭然:
這麼確信自己是綁匪,說明對方一定和客棧交涉過了,真綁匪肯定不可能和客棧有什麼交涉的,所以來帶走姜玉瓏的肯定是檯面上的人。
那個眼盲又嬌蠻的小蠢貨,在這舉目無親的常水鎮,還能找到誰?
除了她昨天親口提過的自家產業——四海錢莊!
嘖嘖嘖,還是不信我啊。
雖然有點不爽,但也怪不得她。
一個來歷不明、舉止粗暴、把她泡過江水塞進魚簍的賞金獵人,和自家開的大錢莊,是個人估計都會選擇後者吧?
好在是白天已經去過四海錢莊了,衛凌風輕車熟路的找到了地方。
而且自己就住在四海錢莊別院,剛走一遍對這裏很熟悉,回家一樣迅速闖入,閃電般伸手掐住牆根兒值守的護衛,聲音壓的極低:
“敢出聲立刻擰斷脖子!說,姜玉瓏被關哪兒了?”
那護衛感覺到扼在喉間的手掌那恐怖的力量,幾乎毫不遲疑答道:
“在……在後院!最後面那個……金庫!人就關在金庫裏!”
果然。
他清楚這手下爲什麼答得這麼幹脆——不光是因爲怕死,更因爲這錢莊院內遍佈機關,即使知道了位置,想闖到後面的金庫也難如登天!說出來無妨,反正入侵者大概率也要死在機關裏。
衛凌風冷哼一聲,手刀再次精準落下解決了暗哨,沒有絲毫停頓,向着後院深處奔去。
剛剛被領着細緻走完一遍機關,所以衛凌風幾乎是大搖大擺的,沒有觸發任何機關的走到了金庫門口......幸好這些機關一直沒改變過。
金庫內,姜玉瓏被粗糙的繩索緊緊捆縛,隨意地撂在冰冷刺骨的金庫地面上。
並不需要有人看守,因爲這裏可以說是常水鎮最安全的地方了。
姜玉瓏左臉頰上,一個清晰的五指紅痕,還感覺火辣辣的。
飢腸轆轆的絞痛一陣緊過一陣,除了昨天被那個賞金獵人摁在江裏灌了一肚子混濁河水外,她就再沒喫過任何東西了。
“咕嚕嚕——”
不爭氣的肚子又在空鳴。
姜玉瓏蜷縮着,委屈得幾乎要哭出來,心裏懊悔得像油煎火燎。
明明那那傢伙臨走時還買了不少喫的……自己當時爲什麼偏偏賭氣一點都沒碰呢?
就因爲嫌棄是他買的粗糙,滿腦子幻想着都是回到自家錢莊能大喫大喝啦。
結果卻被自己家的狗奴才給騙了。
她怎麼也想不通那些往日裏見了自己就恨不得把腰彎到地上去的四海錢莊掌櫃夥計們翻起臉來竟是這般狠毒。
說得好聽是請小姐回來派人去通緝綁匪,結果一進門立刻就翻了天。
她記得當時自己還端着大小姐的架子,雖然看不見都能感受到周圍那恭敬氣息。
她朝着大概的方向喊道:
“人都死哪去了?餓死本小姐了!好喫好喝的都趕緊給我拿上來!要最精細的點心,要……”
話音未落,那個往日裏最諂媚的掌櫃聲音便響了起來:
“來人吶!用不着那麼麻煩了,把咱們東家小姐直接請到後頭金庫去就成,那兒清淨!”
姜玉瓏被嚇了一跳:
“什麼?你再說一遍?帶我去金庫幹什麼?”
掌櫃乾笑兩聲道:
“幹什麼?自然是爲了讓小姐您老實點兒省得再被昨晚那幫廢物給輕易放跑了!”
這下姜玉瓏徹底明白了,嚇得連連後退:
“混賬東西你和那些綁匪根本就是一夥兒的!”
掌櫃的冷笑一聲罵道:
“我的大小姐喲您這可真是傻得可愛啊!要不是一夥的,就在咱自個兒眼皮子底下的水匪作案我們能一點抓不着?
不過您能自個兒主動聯繫跑回咱們這兒來,還真是省了老鼻子事兒了!
我們原本還納悶是哪個不怕死的王八蛋敢從咱們手上把你給救走了,沒想到真是老天有眼您自個兒又送上門來了!”
姜玉瓏聽着心裏萬分後悔,強撐着怒罵道:
“你敢!你們這羣喫裏扒外的東西當我姜家的手下,竟然敢綁架東家的女兒,等我爹和我哥知道……”
啪!
一記耳光打斷了她的怒斥。
姜玉瓏只覺得左邊臉頰火辣辣的疼,漸漸腫了起來。
那個平日裏卑躬屈膝的掌櫃罵道:
“還敢提你爹和你哥?省省吧我的小姐,等他們能過了自己那關再說吧,老子早就看你這張仗着你爹刁蠻無理的臭臉不順眼了!
把這個不知死活的玩意兒關進金庫裏去給老子餓上三天,讓她好好清清腸子醒醒腦子。”
姜玉瓏捂着臉頰掙扎道:
“你這忘恩負義的東西給我等着,放開我!”
後面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塞進嘴裏的破布堵了回去,跟着被提溜到了後院關進了金庫之中。
相較於臉上火辣辣的疼,她此刻更恨愚蠢的自己,蜷縮在角落眼淚吧嗒吧嗒的掉。
如今的姜玉瓏真是後悔自己沒有聽那賞金獵人的話。
父親和大哥也危險了?那個掌櫃的口氣說明家裏出事了。
可自己別說去提醒了連自身都難保,甚至還會成爲他們的拖累。
她好恨啊,恨這些叛徒更恨自己愚蠢。
自己乖乖等着那個傢伙回來本來就有機會回家的,結果卻因爲自己犯蠢又被抓住了。
現在自己終於明白對自己嚴厲的人未必不好,而對自己奴顏婢膝的人私下裏未必有多好。
姜玉瓏雙手緊緊抱住膝蓋將小臉埋在膝蓋中,嬌小的身軀微微發顫。
她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一個不可能實現的祈盼:
奇蹟……那個昨晚救了他的,像噩夢一樣的賞金獵人……
拜託……再出現一次吧!哪怕再灌我十次江水!
可自己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了。
且不說自己把他出賣了,現在全城沒準兒都在緝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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