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鹅毛浮开水
緩了緩,他看向公豬:
“而你,只付出了一個手下,後續你或許會有麻煩。”
“無所謂。”
公豬平靜道:
“一點小麻煩罷了,能將全城半數的高等超凡者困入了深界角落,且特調局又被一隻失控的怪物纏住,H01的事只剩下一個變數.....張春山。”
於隆‘嗯’了一聲,看向棋盤旁,擺放着的一根朽木,皺眉道:
“那位飛蛾之眷者,意志自深界降臨,佔據了一個流浪漢....怎麼就沒動靜了?它去做什麼了?”
公豬伸手敲擊朽木,這是引導那位深界古堡主人意志降臨的器物,可以直接和它溝通,
但現在,無論怎麼敲擊,朽木卻毫無反應。
“怪了。”公豬也蹙眉,猜測道,“我聽它說過,今日會有一場小規模深界戰爭,它說會臨時找一個替死鬼。”
“也許....沒找到?自己陷入了戰爭當中,無暇回應?”
聞言,於隆沉思片刻,搖了搖頭:
“不,我在想,它會不會出了什麼意外....它降臨來的意志,到現在都沒回歸....”
桌上的老式電話震動,兩人對視一眼,接通電話。
電話那頭,有人在急促的敘述着。
古堡...深界角落...鮮血主宰,以及黑色禿鷲。
兩位掌權者的神色逐漸沉凝。
“十三個人,從古堡脫離.....鮮血主宰是個什麼東西?”公豬神色冷峻:
“黑色禿鷲....我聽說過這個名字,他什麼時候變成死亡之眷者了?”
老校長沒有回答,靜靜沉思。
半晌,他起身,撫平豔紅西裝上的褶皺:
“變數顯然已經出現了,先找到這個黑色禿鷲吧....你的人,還是我的人?”
“我的人去吧。”公豬也站起身,寬厚的身體擋住了燈光,陰影如鐵山一般拱起,蓋壓在地。
地面忽然震動。
棋盤上的棋子倒下,西裝老人與公豬巍然不動,但神色卻都變了。
“地震?”於隆沉聲開口,“黃葉城下方的岩石板塊早就被釘死了,怎麼會有地震?”
搖晃越發劇烈。
公豬沉默了一下:
“兩種可能。”
“第一,更遠之外的大地震。”
“第二,某個與表層世界緊密相連的樞紐級深界角落....崩了。”
茶室陷入死寂,只有搖晃帶來的碰撞聲此起彼伏。
“古堡。”他們若有所思,異口同聲。
…………
赤杯公館。
地下室。
木箱震動,假山這一砸,要比陸延年想象中更厲害。
他看到整個沙盤四分五裂,沙盤邊緣的大地板塊翹起,中間集體壓陷,至於古堡....
整個被假山壓在了下面,根本看不見。
陸延年面無表情的凝視着這一切。
“我可是說到做到.....說退敵就退敵。”他自言自語,至於怎麼退的敵?
那不管。
爲了保護古堡不被黑姥姥攻佔,我毀掉古堡,很合理吧?
只是毀壞範圍稍微大了億點點。
“有點意思啊.....”陸延年彎腰,仔細打量着破碎的沙盤,沙盤邊緣的霧在恐怖衝擊之下,變的很稀薄,
那沖天的煙塵許久才落定,掃視偌大的沙盤,已然沒了半點動靜。
連成千上萬無頭騎士的屍骸都看不見了,要麼被大地、山巒掩埋,要麼在衝擊之下徹底粉碎。
“可惜,沒能被飛蛾先殺一次,不然怎麼也能算復仇成功了吧?”
陸延年有些遺憾,神色卻越發肅穆。
今天這事兒後,不用想也知道會在黃葉城的超凡界掀起多大波瀾。
“十三個百分百轉化的血僕,恐怕很長一段時間都會在官方勢力的監管下.....能幫到我的不多。”
“真正有用的,是林教授。”
陸延年摩挲下巴,迅速理清當下局勢:
“黑色禿鷲這個身份不能用了——至少,不能我親自來用了,風險太大,必要時,可以操縱行屍或者一號血僕來扮演黑色禿鷲。”
“進入深界前,買塑形泥和鮮血把錢給花了個乾淨,得儘快找到張耀東纔是,兩份酬金啊.....”
他來回踱步,還有銀靈給的那個儀式,尚且沒嘗試....只能留做後來之用。
可惜啊可惜。
要是沙盤能看到表層世界就好了,自己也不用如此小心翼翼。
“最先輸掉遊戲,脫離深界的十二個高等超凡者,六個給了拜見儀式,六個給了鏡子儀式,水中影只剩下最後一份,就看那六個鏡子儀式持有者,能不能給我補充一點了。”
“還有拜見儀式。”
陸延年揉了揉眉心。
材料快沒了。
點燃法的材料還有一些,但羊角草和曼陀羅花基本上花光,這些玩意似乎還不太好採買,
並不是珍貴,而是少見。
我該怎麼出去?
上一次是力竭,昏死了過去.....
陸延年輕輕觸碰木箱,坍塌、崩壞的沙盤驟然回縮成原本的光點,
他想了想,觸碰那個已然從深界框架中脫離的高塔角落——失落之地。
沙盤延展、拉伸,呈現在眼前。
那兒變了。
“奇妙....”陸延年呢喃,沙盤邊緣的霧,或者說,那兒的霧牆消失了。
地面被一種黑乎乎的東西覆蓋,瞳孔收縮,仔細觀察,那些微妙的、黑乎乎的東西,像是.....血肉?
陸延年目光落向沙盤正中的高塔,整個高塔也被黑乎乎的血肉覆蓋,
高塔的頂端,坐着一個差不多指甲蓋大的‘生命’,或者說,畸變的怪物。
張律師。
無數的手、腳,數不清的面孔、眼睛,一條條微不可察的細絲從它身上垂落,延着高塔一直鋪在地上,形成了覆蓋大地的黑毯,
更多的細絲則連接着它和地面上橫亙着的幾十釐米長的斷臂。
它。
這個還沒蟑螂大的、畸變的怪物,
霸佔了整個失落點。
“某種意義上.....這算我培植出來的怪物?”
念頭從陸延年的腦海中劃過。
這怪物有多強?
看起來絕不會弱....是因爲那隻‘高維斷臂’?
畸變怪物明顯在吸收、同化高維斷臂——不,那本就是它的手。
嘖。
“得先出去了。”陸延年自語,收起沙盤,合上木箱,默默靠在牆角。
他沉沉的睡了過去。
心跳變緩,緊繃的皮膚鬆弛開,眉頭也舒展。
漸入夢鄉。
陸延年做了個夢。
夢裏,他看到一片殘垣斷壁,看到一望無際的廢墟,血水將這兒淹沒,古堡裏那些巨大頭顱的振翅聲迴盪在耳畔,
振翅聲越來越響,越來越響——
廢墟。
那些一望無際的廢墟,開始變的模糊,像是被擦除,像是被遺忘。
“絕不。”他聽見有莊嚴的古神語迴盪在這片天地,迴盪在這個奇怪的夢境中。
“絕不。”
那誦唸古神語的聲音抑揚頓挫,像是在誦唸詩歌。
被擦除、消融、遺忘的廢墟,旋而復又變的清晰,不同的是,廢墟之上浮現出無數墓碑,墓碑上鐫刻一個個亡者的名,
這些墓碑組成碑林,碑林綿延似海。
…………
‘啪,啪’
不知睡了多久。
陸延年感覺臉龐滑膩膩的。
‘啪,啪’
有什麼東西一下一下的拍打着自己的臉,伴隨一種廣袤、深邃的大海的氣息。
‘啪,啪’
睜眼。
一隻銀色的魚尾‘啪’的一下朝着自己的臉蛋拍了過來,陸延年眼疾手快,一把攔住。
“銀!靈!”他惱怒開口,靠在牆邊的人魚少女訕笑,“哎?你怎麼就醒了?比我想象的要快.....”
陸延年爬起身,還是在地下室,不過,是表層世界梧桐街38號的地下室。
回來了。
他瞪眼,少女吐了吐舌頭,魚尾一拍地面,直起了身:
“我可是守了你好幾個小時,報酬要個十根糖葫蘆,不過分吧?”
陸延年無語,取出手機看了一眼。
10月24號,週六,上午11點38。
跌入古堡的時間是22號晚上,在那兒耗了一個整晚,進入赤杯公館應該是23號的早晨。
少女的魚尾緩緩褪色,變成修長、白皙的雙腿。
“你在赤杯公館的地下室幹了些什麼?”銀靈忽然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
“沒幹啥....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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