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鹅毛浮开水
“信奉偉大戴冠之孽的教派。”漢子低沉道,“製作抽芽行屍的儀式,便來自於戴冠之孽的偉力,祂正在和司掌死亡與午夜的兩位神靈爭奪死亡之權能,自那以後,行屍儀式便誕生....”
他將所謂瘟疫教派中教導的知識緩緩敘述。
抽芽行屍.....
陸延年蹙眉,他之前就見過,在第二次跌入養殖場深界角落時,陳懷安便有十幾具抽芽行屍。
“你囤積了多少抽芽行屍?”
“四百七十二具,位置是.....”
聽着漢子的彙報,陸延年摩挲着下巴,四百多具行屍,還完全聽從黑臉漢子的命令.....換句話說,也聽從自己的命令。
有點意思了。
“老戴啊老戴,你和我緣分不渽�.....”幽幽的呢喃聲迴盪,跪在地上的漢子瞳孔收縮——他化作忠盏难珌K沒有失去自我。
“守在這兒.....以後,你叫一號。”
陸延年交代了一句,再度前往地下室。
片刻後。
坐在黑色石板之下,陸延年將捆在一起的十隻三彩花翎雞放好,
又擺放上高腳杯、三十年份的小牌子紅酒以及金色餐具,
最後,頗富儀式感的將白色餐巾疊在雙膝之上。
“來吧。”他淡淡道。
剎那。
眼前驟暗。
又是五感都被剝奪的虛無。
陸延年不再如過去一般驚慌失措,甚至覺得.....美好。
目不能視,耳不能聽,舌不能嘗,鼻不能嗅,身不能觸。
一切外在紛擾都被隔絕,
他感覺到....靜。
安靜,沉默,美好。
色彩浮現,香味撲鼻,抬眼,猶在屋中。
身前是半杯紅酒,十隻完整的雞骨架,手裏還握着金質的刀叉,胃部傳來強烈的飽腹感.....
陸延年默默端坐。
桌上並沒有什麼冊子之類的東西,也沒有物件。
“所以,這一次的饋贈是.....”
他回過頭,看見石板上已浮現出新的文字。
【三彩花翎雞十隻,雪兔十隻,獨角牛一隻】
【舊帝國皇室餐具一套,餐酒三支,一枚高腳杯,三階暴食者的鮮血一壺,或——】
【一個人,一副刀叉】
【五十天】
雪兔是什麼?
獨角牛又是什麼?
陸延年緩緩站起身,低頭,椅子上殘留着一層自己所蛻下的皮,蛻皮緩緩塌下。
“這個是饋贈嗎?”
“不....不全是。”
陸延年伸手,輕彈小臂肌膚,發出金屬脆響。
“這是那枚烏蓮的效果.....它本就有淬鍊身體的功效,但在這兒,卻被放大了很多很多倍。”
“這次的饋贈是.....”
“風。”
陸延年緩緩攤開雙臂,有風圍繞着他吹拂而起,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狂風迴旋,他站在其中,化爲了風眼,餐盤、雞骨、酒瓶.....統統被捲起,
它們在風中碰撞、碎裂,碎片又被狂風消磨成肉眼不可見之塵!
屋裏唯有桌、椅和黑色石板一動不動。
‘撕啦!!’
雙翼撐碎衣物,從背後生長而出,翼面如鏡面,有無形的風在翼上流轉。
惡魔化,進階,鏡與風之惡魔。
“晚上七點四十五.....”
“該去赴約了。”
第68章:爆了!
‘篤,篤,篤’
腳步聲從樓上傳來,在靠近。
陷在沙發裏的少女回眸,微微一愣:
“你這是搞哪樣?”
赤着上身的青年步步走下,宛如雕塑一般的完美身軀在肌肉高高隆起後,自帶一種神聖感,
他眼中橫瞳,背後展翼,翼長能有近三米,末端的骨刺彎曲着,翼面亮銀,如似鏡面,反射着光。
“新形態,帥不帥?”陸延年比了個耶。
“......”
銀靈沉默了一下:
“你讓我想起了鎮子裏教堂旁邊的古代雕塑。”
“鎮子?教堂?”
少女扭過頭,又不說話了。
陸延年也沒繼續追問,只是拿來了兩盒塑形泥,帶上所有的水中影。
他道:
“我今晚不一定會回來.....對了,你覺得那個銀月賜福儀式,有簡化的可能嗎?需要的材料也太多了,還貴。”
銀靈斜了他一眼,譏笑:
“嫌這嫌那的,你自己給自己設計的鏡子儀式不也跟粑粑似的?”
話是這麼說,她還是拿來紙和筆,隨手寫下了一個儀式。
陸延年接過,瞅了瞅,沉默。
他念道:
“一面鏡子,一盆清水,攪動三次,低誦‘偉大的銀色月亮’,並且輔以.....”
“山楂、黃冰糖、清水、熟白芝麻,另輔小麥麪粉、豬油、白砂糖、雞蛋液、小蘇打.....”
陸延年深吸一口氣,看了眼茶几上剩下的糖葫蘆和酥餅:
“偉大的銀色月亮還是個甜品師?”
銀靈目光飄忽:
“你問銀色月亮去啊,問我幹嘛?再說了,不是你要的簡化版儀式嗎?”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有沒有可能我直接買成品要更方便.....”陸延年將到嘴的話嚥了回去,轉而道:
“另外,直接指向神明的請求儀式,真的不需要什麼超凡材料麼?”
少女抬起頭,看着天花板。
“算了,再信你一次。”陸延年嘆了口氣,看了眼時間,“我出門了,你自己在家,別給陌生人開門。”
“嗯啊....不是,你把我當小孩兒了?”少女翻了個白眼,“趕緊走趕緊走,別打擾我看電視。”
陸延年背後的雙翼緩緩收斂、回縮,眼睛也恢復正常。
“走了。”
他說着,看了眼早些時候,駱行舟發來的消息....邀請自己參加位於7號古堡的超凡晚宴。
晚宴已經開始了。
陸延年目光幽深了些。
“原來還是什麼超凡晚宴麼?”
出門前,銀靈忽然叫住了他:
“今天的月亮是什麼形狀?”
“下弦月.....幹嘛?”陸延年詫異回眸,看到少女跳下沙發,走到入戶玄關處,抬起頭,透過天窗,凝望夜空。
半晌。
她開口道:
“我會點占卜,月相上看,今晚黃葉城的北方不會太平,會有事發生。”
“北方....北城區?”陸延年若有所思,臨出門的腳一頓,“那我還要多做些準備纔是....這什麼占卜術能教我嗎?”
“月相占卜術?你學不會,聰明人才能學。”
“滾。”
…………
7號古堡。
夜色正濃,月光灑在城堡外那條不知多少年前挖掘的護城河上,有微風拂過,河水泛着銀色光。
古堡內部觥籌交錯,白天的十八張圓桌都被撤下,換成了三張長桌,侍應生託着酒盤穿梭在人羣中,人們在歡談與碰杯。
“情況不太對。”
角落,陸秋雨端着一杯香檳酒,蹙眉道:
“來了不少厲害人物,那個禿子是冬季酒店的總管,戴眼鏡的是黃葉城特調局行動一隊的隊長。”
“白頭髮那老傢伙,是銀月大學的資深教授....在他不遠處,還有銀月大學的副校長,就是穿着花色風衣的那位,旁邊跟着的則是銀月地產的老闆,周聖和。”
章紅玉微微點頭:
“是不太對勁,我還看到了黃城地產的女總裁....都是黃葉城本地超凡界的大人物,一場普通的超凡晚宴絕不至於此....黑色禿鷲呢?”
她看了看時間,已經九點,晚宴正鬧熱着,按理說黑色禿鷲應該已經到了。
手機震了震,一條新的短信。
“來了,外頭。”
陸秋雨隨手放下酒杯:
“我出去接他,他沒有請柬。”
幾分鐘後,章紅玉望見陸秋雨帶着那個面容陰翳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對方穿着極爲寬大的風衣,戴着土黃色的厚檐帽,手裏還提着一個銀色手提箱,手提箱的材質很特殊,反射着光。
他走路緩慢,不像上次見面時那般雷厲風行。
“章小姐。”黑色禿鷲近前,沙啞開口,聲音有些乾澀,眼眸深暗,
章紅玉看着他的那雙眼睛,心頭微微一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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