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鹅毛浮开水
他隨口問道：
“恩情節是啥？”
“不知道啊。”銀靈聳肩搖頭。
陸延年倒也沒糾結這個，轉身推開了牆上的畫出的銀粉門戶，
這條佈滿淡淡幽霧的密巷中，儀式已然備好。
“陸先生是打算先進行儀式嗎？”輓歌兒輕聲發問。
“對。”
陸延年頭也不抬：
“我想要確定一下，那個叫做旺福的少年究竟是不是後來的【萬千腫瘤之樹】，各種要素都很符合啊.....”
他沉聲道：
“反正儀式材料都備了三份，嘗試一次，問題也不大。”
說話間。
陸延年簡單的排布好儀式材料，銀靈和輓歌兒分立在他兩旁，低沉的誦唸聲在此刻響起。
“萬千腫瘤之樹.....”
“瘟疫與惡疾之侍從，掌握畸變的神祕法師.....”
儀式蠟燭的火光開始爆燃，將此地映照的發亮，幽霧都開始散去，淡淡的聖詠迴盪。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陸延年神色微凝，看見眼前的空氣正在扭曲，虛無之中，有濃郁的腥臭味浮現而出，伴隨着腐爛、潰敗、膿液等閃爍不休的異象！
“誰，在呼喚？”
淡漠聲從虛空中響起，
那些異象居然糾纏成了一顆虛幻不定的樹，樹身長滿了瘤，還在朝下淌着膿液，瘤與瘤之間又交織着人類的肢體、臉龐等事物，
而無一例外的是，那些肢體和臉龐也都滿是腫塊，肢體狂舞，臉龐哀嚎，這一幕看着極爲瘮人。
“汝等何人？”淡漠聲又響起，帶着些許疑惑。
陸延年不答，只是輕輕放了放金屬杖，
下一秒，他身後有污穢浮現而出，濃郁的污穢交織成了一個巨大的女性輪廓，伴隨着淡淡的神性！
萬千腫瘤之樹明顯愣了一愣，就連樹身上那些臉孔都短暫停止哀嚎。
“污穢母親之殼.....”呢喃聲交織，層層疊疊，像是有一千個人在同時低語。
“對，污穢母親之殼。”陸延年輕聲開口，“因爲一些機緣巧合，我奪走了污穢母親之殼，使祂飛昇失敗。”
“據我所知，污穢母親和您是死敵，所以我想.....”
“合作。”
聽着青年的話，萬千腫瘤之樹降臨的投影沉默。
半晌。
“合作.....”層疊的呢喃聲又起。
“螻蟻也妄與半神合作？”
話落，剎那。
空氣中泛起淡黃色的霧氣，那些霧氣翻滾，其中凸顯出一張張人臉，咆哮着朝三人洶湧而來！
陸延年直面黃霧，屹立不動，靜靜拄着金屬杖。
同一剎那。
站在他身旁的銀靈上前一步，宛若口含天憲：
“止。”
那黃霧便停滯了，一張張瘋狂的人臉也僵硬不動，萬千腫瘤之樹搖曳：
“長生者麼？”
“有趣.....”
樹身驟然扭曲，狂亂的樹枝朝着居然短暫凝實，它們揮舞着，整個巷道開始動盪、搖晃，
有虛幻的、不可名狀的事物正在強行降臨！
巷道上空下起了雨，是膿液組成的雨，
這些雨水還未落地，便已在半空中匯聚，形成巨大的、威嚴的面龐，在向下俯瞰！
不可名狀之事物即將落下，要摧毀此地一切。
銀靈眯眼，靜靜立着，周圍的空氣像是海潮一般翻湧。
諸物忽止。
巨大的威嚴臉龐像是愣住了，祂靜靜凝視着巷子，短暫失神，在呢喃：
“這是....”
“密巷？”
萬千腫瘤之樹也停滯搖曳，其中的腫瘤都不再蠕動、縮張，巷子裏陷入短暫的寧靜。
陸延年臉上閃過了然之色。
“您認識密巷麼？看來和我所想的一樣。”
巨大臉龐扭曲消散，萬千腫瘤之樹第一次正視眼前這宛如螻蟻一般的青年。
祂在開口：
“專門爲了吾，仿製的密巷麼？看來，你們着實下了一番功夫，查出了一些就久遠之前的過往.....”
陸延年笑了笑，沒有糾正這位具名者的話，而是道：
“我不是很明白，我帶着污穢母親之殼來，您既與祂是死敵，爲何急着要將鎮殺呢？”
緩了緩，他凝視着萬千腫瘤之樹：
“另外，我該怎麼稱呼您？萬千腫瘤之樹，還是.....旺福？”
樹枝搖曳，膿液流淌。
半晌。
“汝等何人？”那聲音變的威嚴，帶着淡淡的壓迫感，空氣在劇烈翻滾，整個密巷都開始扭曲。
萬千腫瘤之樹，似乎動怒了。
“我對您並無任何惡意。”陸延年欠了欠身，“您也無法在此地憑藉儀式投影而殺死我。”
“我只是單純的.....好奇。”
萬千腫瘤之樹沉默了片刻：
“看來，你們查出了很多過往——但還不夠多.....”
“吾與污穢母親並非死敵。”
“祂與吾纔是死敵。”
這話聽的三人都有些懵圈，半晌，陸延年若有所思：
“也就是說，實際上只是污穢母親敵視您？”
萬千腫瘤之樹沒有回答，只是道：
“將殼.....還給祂。”
“我會賜予你想要的一切，權力，財富，力量，地位.....甚至神性。”
這位至尊的聲音中，此刻竟帶起了些感情，像是在密巷之前，祂的人性被喚醒了。
具名者只是半神，本就是人性多過於神性的。
“還給祂？”
陸延年費解，算了算時間，薇差不多要回來了。
沉思片刻，
他抬起金屬杖，再輕輕往地上一放：
“看來，第一次交談並不愉快，我和您並未達成共識，稍後我會第二次向您舉行儀式，至於現在.....”
“到此爲止吧。”
萬千腫瘤之樹再度開始扭曲，略帶嘲弄的聲音浮現：
“少年郎。”
“汝以爲，吾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麼？”
轟鳴聲浮現，虛空撕開裂隙，萬千腫瘤之樹正在強行搜查此地座標，想要撕裂虛空直接降臨！
“滾回去。”低沉聲響起，銀靈踏前一步，此刻難得正經，吐聲如雷，伴着劇烈的聖詠，像是在下達神聖旨意！
萬千腫瘤之樹錯愕，難以抗拒的力量此刻生效，正在強行將祂驅逐離開！
祂消散前，望見那個青年摘下禮帽，朝着自己一禮，而後發問。
“戴冠之孽的半神，萬千腫瘤之樹。”
“你可還記得，千年前的新都中，那戴冠之孽的聖餐.....滋味如何？”
“烤羊腿好喫嗎？”
萬千腫瘤之樹震動，樹身粉碎又聚合，其中走出一個威嚴者，想要發問，想要停留，
但還是散了去，如同一陣風中的輕煙。
扭曲的密巷恢復正常，只是空氣中還殘留着淡淡的腥臭味。
“累死我了.....”銀靈打了個哈欠，臉上浮現出疲色，“今天這活兒超標了....至少要一百串糖葫蘆！”
“成，回頭給你買，想喫啥給你買啥。”
陸延年輕聲，蹲下，凝視着地上殘留的膿液，臉上浮現出匪夷所思之色。
“萬千腫瘤之樹和污穢母親，居然只是單方面的敵人？看起來，萬千腫瘤之樹還很維護祂.....這就有點意思了。”
他蹙眉，又側目看向輓歌兒：
“輓歌兒，你過去說過，你第一次知道污穢母親的時候，祂還是位王座，青銅王座。”
“那大概是什麼時候的事？”
輓歌兒沉思，搖了搖頭：
“陸先生，我知道祂，是從【記憶】中知道的——並非我的記憶，而是世界的記憶。”
“具體時間節點我並不清楚，但大抵是這兩千多年。”
陸延年有些費解，世界的記憶？
那不就是歷史麼？
他沒再追問，繼續追問下去也不會得到結果——那是涉及到【神輓歌】的事兒了。
直至今日，三方依舊默契的不曾捅破那層窗戶紙。
輓歌是輓歌，輓歌兒是輓歌兒，銀色月亮和銀靈同樣也如此。
“有些失算了啊。”陸延年摸了摸下巴，拿起空藥劑瓶，將地上的膿液裝了起來——這可是來自一位具名者的膿液，
大概率是了不得的超凡材料，可不能浪費。
“先蹭個免費聖餐吧。”
陸延年直起身，帶着兩人走回藥劑小店，密巷才消失不見，木門便已然被推開。
薇提着一袋子水果走來，身後還跟着的滿臉雀斑的少女：
“先生，我回來了，買了些蘋果和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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