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鹅毛浮开水
公豬,在山莊主人動用封印物之前,就已前越。
記憶定格。
眼前公豬黑白色的身形驟然模糊,再出現,已是越過不可逾越之線,出現在山莊主人的身旁!
“你不要自誤!!”山莊主人勃然色變,“公豬,母親註定降臨!!”
公豬不語,佈滿山洞的黑白之色猛然收束,化爲半輪殘陽!
“拜神,終末之殘陽。”
他舉拳,拳如暮日,其光卻昭昭烈烈,無有半點暮色!
拳落。
山莊主人被洞穿了,身體遭打崩,化作四五塊碎片朝着遠處飛竄,鮮血散成霧!
“公豬!不要自污!”
山莊主人的頭顱連着脖頸和半截胸膛,在嘶吼:
“母親,要來了!”
“這都沒死?”公豬詫異,而後恍然:“也是,你是懶惰序列.....【狀態固化】麼?”
懶惰序列,第五能力,狀態固化。
固化之下,甚至能連死亡都短暫凍結。
山莊主人的斷手在地上蠕動,撿起了斷腿和破碎的軀幹,他將自己重新拼接,將臟腑塞回肚皮,掙扎着、艱難的起身,
還未來得及說話,眼前一閃,公豬已至近前!
“免疫!!”山莊主人驚恐咆哮。
懶惰序列,第六能力,免疫!
公豬拳頭砸落,恐怖動能夾雜着浩瀚熱量,卻只砸出一聲悶響!
山莊主人後退,劇烈的揮舞着金屬杖,十二頭畸變怪物嘶吼着融入了黑暗!
“小心!”章松雪色變,出言警醒,“那些怪物,掌握着和【殺死】有關的能力!”
“我知道——”
公豬低聲:
“祕密謿�.....我是太陽,太陽之下,何來祕密!”
殘陽再現,將整個山東照亮,將黑暗中的畸變怪物給驅逐而出,
那些怪物被公豬一個又一個的踩碎了頭顱,只剩下山莊主人了!
“快好了.....快好了!”
山莊主人大笑,那祭壇上的青年,已被污穢爬至脖頸,儀式即將完成!
公豬沉眉,神色不驚不怒,只是一跺,整個人化作熊熊火球,朝着祭壇撞去!
“你便到此爲止,不可逾越!”山莊主人再度動用金屬杖,一條線被畫下,將公豬攔住了,
他拼着巨大的反噬和代價,面容變的蒼老,頭髮乾枯發白,又連續畫下三條線,四線彼此相連,將公豬圈禁,畫地爲牢!
“拜神,殘陽之眷者,偉大之輓歌!”
公豬想要故技重施,肌肉隆起,臟腑於胸腔腹腔中糾纏,化作輓歌之神像,要借用【記憶】之權能,
但這一次,山莊主人似乎付出極大代價,全力催動封印物A066,黑白之色噴薄而出時,卻無法突破四條橫線!
“快了....快了!”
山莊主人哈哈大笑,指着祭壇上的陸延年,污穢已漫過眼睛,聖詠如潮翻滾,洪亮似鍾!
公豬沉眉,不再嘗試越過四條不可逾越之線,而是牽動山洞裏的熱浪、岩漿,朝着祭壇灌注而去!
岩漿滾落的前一剎。
祭壇上的青年微微動彈,濃郁的污穢在虛空中浮現,那些岩漿便盡都煙消雲散。
“恭!迎!”
山莊主人大笑着匍匐跪拜:
“偉大的污穢母親!”
“您當行走於地上,使人世處處都是污穢,人人相互謿ⅲ麄兊膶坪⒃谖鄯x中糾纏生長,聚成您的神像!”
“偉大的污穢母親啊!”
聖詠沸騰,再沸騰,四周的巖壁上浮現出污穢之色,錢崇安神色煞白,章松雪也咬着牙——神降,終究還是完成了。
自己所期待的變故、轉機並未發生。
至於公豬。
公豬站在四條不可逾越之線中,惆悵道:
“還是沒能做到麼?”
他並沒有絕望,也沒有歇斯底里,只是.....平靜的接受。
平靜的接受失敗和即將到來的死亡。
可惜了。
公豬有些遺憾的想着。
聖詠於此刻,攀升至頂峯。
祭壇上的青年緩緩睜開雙眼,其眼中無瞳,亦無眼白,只餘一片濃郁、深邃的漆黑之色。
偉大的污穢母親.....
便真的降臨了。
祭壇轟然崩塌。
…………
“有什麼不好的事情.....正在發生。”曾二郎呢喃自語,他們依舊沒找到最後一朵曼陀羅花,他們還在找。
但空氣中的聖詠已至高潮。
地面上,廢墟上,花草之間.....
都正在浮現出淡淡的污穢。
“我覺得不太對勁.....”章紅玉咳嗽,驚恐的看着自己皮膚間浮現出的髒污,
她擦掉髒污,但更多的髒污又在浮現!
“我找到曼陀羅花了!”有人在呼喊,高舉着曼陀羅花想要奔跑而來,
但他奔跑的速度越來越慢,越來越慢,全身上下纏滿了厚厚的污穢物,
這些污穢的重量將他壓倒在了地上,直至無法動彈!
整座九曲山,於此時此刻,都在沾滿污穢。
另一邊。
黃葉城近郊,梧桐街38號。
銀靈打開門,門外站着扎有馬尾辮的老人和那天的流浪漢,不過流浪漢換上了一身整整齊齊的衣衫。
“幹嘛?”銀靈輕飄飄問道。
“大人....出事了!”張春山低沉開口,“九曲山,污穢母親正在進行容器降臨.....或許已經完成降臨。”
“哦.....我知道啊。”
銀靈輕聲道:
“輓歌兒告訴我了。”
兩人一愣,輓歌兒?
那是誰?
正當他們困惑時,看見眼前少女伸了個懶腰:
“所以,你們還有其他事嗎?”
“如果沒有的話,我要回去補覺了.....”銀靈又打了個哈欠,“不出意外的話.....”
“有人要倒大黴了。”
話音落下。
銀靈‘砰’的一聲關上門,留下張春山和流浪漢面面相覷。
這是什麼意思?
有人要倒黴了....誰要倒黴了?
“開始了。”流浪漢忽然開口,伸出右手,在左臂上搓了搓,搓出一點淡淡的泥。
“不對.....已經降臨了。”
兩人彼此對視,沉默,而後又都望向九曲山的方向。
容器降臨已經完成。
說什麼都晚了。
“這下子.....”流浪漢忽然有些幸災樂禍,“你們‘瘟疫協會’要變成‘污穢協會’咯.....”
…………
虛無。
陸延年盤坐在地上,默默凝視着命叻ǖ洹�
【請選擇:回溯/復活/降臨/轉生】
他沒有動,在靜靜等待。
四周,一片虛無之外,可以模糊看到一些污穢,那些污穢並不如之前戴冠之孽相邀時的污穢,但依舊厚重,
陸延年便就望着那些污穢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直至徹底將這處虛無之地包裹住。
“完工了嗎?”
他起身,拍了拍屁股:
“那就該到我咯?”
陸延年興奮,被當作一位飛昇中的具名者的容器後,自己的身體.....總不可能一成不變吧?
“污穢母親啊.....”
陸延年伸手,輕輕觸碰命叻ǖ洌|碰法典上的【復活】二字。
…………
山洞。
原始溫泉前。
章紅玉絕望的看着祭壇上的‘陸延年’,緩緩睜開雙眼,看着無數污穢物匯聚在他赤裸的身上,
那些污物聚合,於赤身之上堆疊成盛大的禮裙,爛泥翻滾,污水流淌,惡臭味充斥而起。
他不是陸延年了。
他是....污穢母親。
“母親!”山莊主人匍匐着上前,親吻污穢母親那流淌着臭水、爛泥的腳面,一下,一下,又一下。
“人世.....”
青年發出低沉嘆息,聲音卻是一個威嚴的女聲,帶着俯瞰一切的高高在上之感。
“時隔多少年啊.....”
“我終於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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