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算我一個!”
“徐師兄平日裏給我講過課!”
“徐師兄幫我解過圍!”
“我也來!我這輩子沒佩服過幾個人,徐師兄算一個!”
一個個名字被喊出,一段段往事被提起。
那些曾經微不足道的善意,在這一刻,匯聚成了滔滔江水,勢不可擋。
無數朵白蓮從人羣中飛起,如同漫天飛雪,又如萬鳥歸巢,鋪天蓋地地向着徐子訓頭頂的那面水鏡湧去。
每一朵花,都代表着一個活生生的人,一份沉甸甸的認可。
這比任何利益交換都要來得震撼!
嗡——
徐子訓頭頂的水鏡劇烈震顫起來。
原本平靜的鏡面,此刻如同沸騰的油鍋。
那一朵朵白蓮沒入鏡中,並未消失,而是在那人影的胸前迅速堆疊、融合、綻放。
十朵……五十朵……一百朵……
不過短短几十息的功夫,那鏡中的徐子訓,已然被一片鬱鬱蔥蔥、潔白無瑕的花海所淹沒。
那是真正的“花團宕亍保�
那是兩百個同窗的心意匯聚!
而鏡子右下角的評級,更是如同瘋了一般地跳動。
【丁中】
【丁上】
【丙下】
……
【乙上】!
但這還沒有停止!
隨着最後一波花雨的落下,那評級上的字樣猛地一顫,爆發出耀眼的金光。
【兩百花——甲等!】
在這考覈剛剛開始不到一刻鐘的時間節點上,在這絕大多數人還在爲丁等掙扎的時候。
徐子訓的名字,就像是一輪初升的驕陽,鶴立雞羣,獨佔鰲頭!
周圍的其他班級方陣,此刻也都投來了震驚與羨慕的目光。
“這就是胡字班的徐子訓?”
“這人緣……也太恐怖了吧?兩百多人給他投票?”
“這纔是真正的型鶜w啊!”
徐子訓站在原地,仰頭看着那面被鮮花填滿的水鏡,臉上那慣有的平靜終於被打破。
他的眼眶微紅,手中的摺扇輕輕顫抖。
他從未想過要用恩惠去換取什麼。
但當這滿世界的善意如潮水般湧回來的時候,那種直擊靈魂的震撼,讓他這個自詡修心多年的君子,也不禁動容。
“徐兄。”
身旁,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
徐子訓轉過頭,只見蘇秦正站在他身側,手中亦托起一朵晶瑩剔透的白蓮。
蘇秦看着他,眼中沒有絲毫的嫉妒,只有由衷的祝福與感慨。
“恭喜。”
蘇秦輕聲道。
他手腕輕抖,那一朵白蓮化作流光,穩穩地融入了那片花海之中,成爲了那兩百多朵鮮花中的一部分。
“徐兄,你看到了嗎?”
蘇秦指着那面水鏡,又指了指周圍那些熱淚盈眶的同窗,聲音低沉而有力:
“這些都是你曾經那種下的因,所結的果。”
“這三年來,你做的每一件好事,幫的每一個人,都沒有白費。”
“受你恩惠之人,何其多啊……”
第72章 甲上!再甲上!徹底殺瘋了!(六更求月票)
徐子訓立於那片光影交織的花海之中,聽着耳畔如潮水般的恭賀與感激....
臉上那慣有的溫潤笑意卻並未持續太久,反而一點點地收斂,最終化作了一抹帶着幾分無奈與苦澀的搖頭。
他轉過身,望向蘇秦,輕聲一嘆,聲音帶着說不出的複雜:
“蘇兄。”
“這……其實非我本意。”
蘇秦看着他,心中微動,並未接話,只是靜靜地等待着下文。
徐子訓輕輕嘆了口氣,似乎是在對蘇秦解釋,又像是在對自己剖白:
“我從未想過要用這些……去換取什麼。”
說完,他才轉過身,抬起手,對着周圍那一張張熱切的面孔虛壓了一下。
聲音不大,卻透着一股讓人靜心凝神的清正之氣。
待到四周稍微安靜下來,徐子訓才緩緩開口,目光澄澈地環視着腥耍�
“諸位……”
他看着那水鏡中幾乎要溢出來的白蓮,看着那個高懸的“甲等”評級,眼中盡是坦蕩:
“方纔大家所言的那些往事,贈藥也好,分糧也罷,於我而言,不過是彼時彼刻,心之所至,行之所安。”
“我做那些,並非爲了今日的這些花,更非爲了圖秩蔗崾颤N回報。”
徐子訓的衣襬在風中輕輕晃動,他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道理:
“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
若我當初的舉手之勞,成了今日束縛諸位的枷鎖,成了索取回報的籌碼...
那徐某這三年的修行,豈不是修到了狗肚子裏?”
說到這,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些家境貧寒的外舍弟子身上,語氣變得格外諔踔翈ё艓追忠巹瘢�
“你們不欠我的,真的不欠。”
“與其把這珍貴的花投給我這個早已衣食無憂的人,倒不如……
順從本心,去爲自己的前程博一把。”
徐子訓指了指旁邊那些還在暗中互換鮮花的小圈子,竟是語出驚人:
“哪怕是去互換,哪怕是用它來換取哪怕一點點的利益,也比投給我這迳咸砘ㄒ谩!�
“人活一世,先自渡,方能渡人。”
“若是連自己都顧不全,又談何報恩?
大家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花……徐某受之有愧,還請諸位,收回成命,莫要意氣用事。”
這一番話,說得坦坦蕩蕩,正如他那個人的風骨一般,如光風霽月。
在這充滿算計與競爭的考覈場上。
他不僅不爲自己拉票,反而還在替那些甚至可能成爲競爭對手的同窗考慮,勸他們“自私”一點,勸他們先顧好自己!
這等胸襟,這等氣度,讓在場的不少人怔了怔,眼眶微微發紅。
不以恩義挾人,不以道德綁架。
哪怕在這個決定命叩年P口,他依然守着自己心中的那桿秤,守着那份對他人的尊重與體恤。
然而。
他的話音剛落。
“放屁!”
一聲粗暴的斷喝,猛地打破了這份莊重的氛圍。
趙猛紅着眼睛,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一頭髮怒的公牛。
他指着徐子訓,嗓門大得震天響,完全不顧及什麼斯文體面:
“徐師兄!你這話俺不愛聽!”
“你說人要順從本心?”
趙猛往前跨了一步,把胸脯拍得砰砰作響:
“那俺現在就告訴你,俺的本心是什麼!”
“俺的本心就是——誰對俺好,俺就對誰好!
誰把俺當人看,俺就把命賣給他!
這就是俺趙猛認爲對的事!”
“你讓俺去互換?去跟那些爲了幾兩銀子就能把良心賣了的人同流合污?”
趙猛啐了一口,一臉的不屑:
“俺雖然窮,雖然笨,但俺膝蓋沒軟!
用那幾朵破花去換個丁中、丁上,能省幾個錢?
俺趙猛缺那幾兩銀子嗎?
俺缺的是這口氣!”
他指着徐子訓頭頂那片花海,聲音鏗鏘有力:
“俺就把花給你了!
不爲別的,就爲了讓你以後能站得更高,能讓更多像俺這樣的窮學生有口飯喫!
這事兒,俺覺得對!
誰也攔不住!”
趙猛這番話,雖然糙,卻像是把火把,瞬間點燃了腥诵闹心嵌亚瘛�
“趙猛說得對!”
“徐師兄,你就別推辭了!”
“我們不是在還債,我們是在選自己心裏的那桿秤!”
“若是因爲想省那點束脩,就違背了自己的良心,那我們修這仙還有什麼意思?”
“投給你,就是我們的本心!”
一陣陣附和聲此起彼伏,如浪潮般湧來。
蘇秦站在一旁,靜靜地望着這一幕。
望着那個有些無奈苦笑的徐子訓,望着那個滿臉漲紅卻正氣凜然的趙猛,也望着那一雙雙飽含期待、閃爍着淚光的眼睛。
他的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感慨。
在上一屆的考覈中,徐子訓因爲在“饑荒界”裏分糧救人,導致自己餓死出局,被教習批爲“婦人之仁”,慘遭留級。
那時候,或許有很多人在背地裏嘲笑他的迂腐,嘲笑他的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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