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945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蘇秦靜靜地聽着。

  王燁給他點出了青雲班的高度。

  而蔡雲,正在給他點出青雲班的格局。

  那是一張盤根錯節的網。

  十個鑄就了頂級果位的人,背後,牽扯着大周仙朝最頂尖的幾股勢力。

  “師兄。”

  蘇秦沉吟道:

  “既然派系林立,那這個班裏頭,可還太平?“

  “太平?“

  蔡雲笑了:

  “師弟,你說一座擠了十個山頭的山,能太平嗎?“

  他搖了搖頭:

  “明面上,大家同在一個班,抬頭不見低頭見,自然是一團和氣。”

  “可底下,各有各的算盤。

  學黨要爭人,世家要爭勢,散人待價而沽,爲的也是資源。

  這十個人湊在一處,從來就沒有真正消停過。”

  蔡雲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蘇秦一眼:

  “更何況。”

  “他們待在青雲班,爲的是同一件事。全朝大考。”

  “在那座修羅場裏,他們是同窗,可也是對手。”

  蘇秦心裏一凜。

  這一點,他先前沒有想到。

  青雲班的十個人,同在一個班,聽着像是同門。

  可全朝大考,爭的是名次。

  名次只有一個最高。

  也就是說,這十個人,既是並肩的同窗,又是要在全朝大考上彼此廝殺、爭奪那個最高名次的對手。

  這是一種何等微妙、又何等兇險的關係。

  “所以師弟...”

  蔡雲的聲音沉了下來:

  “你進了那個班,頭一件事,不是急着展露本事。”

  “是先看清楚,那十座山頭,各自是什麼來路,各自又站在哪一邊。”

  “在你沒看清之前,誰的好處,都不要輕易接。誰的隊,都不要輕易站。”

  蘇秦聽着這話,心裏頭微微一動。

  這話,和王燁臨走前說的,幾乎一模一樣。

  兩個全然不同的人,一個混不吝的師兄,一個深不可測的大佬,卻不約而同地,給了他同一句提點。

  可蘇秦也清楚,蔡雲這話裏頭,藏着另一層意思。

  誰的隊都不要站。

  唯獨,蔡雲希望他站的那一隊,是個例外。

  “師兄的指點,師弟記下了。”

  蘇秦拱了拱手,而後,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

  “不知師兄在那個班裏,可有相熟的人,日後也好讓師弟有個照應?“

  這一問,問得巧。

  蘇秦想知道的,是薪火學黨在青雲班裏的底牌。

  蔡雲端着茶盞,看了蘇秦一眼。

  這位大佬何等精明,蘇秦這點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

  可他非但沒有不悅,反倒笑了。

  他就喜歡蘇秦這份滴水不漏的機靈。

  “照應?“

  蔡雲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

  “師弟放心。那個班裏頭,我薪火一脈,不止我一個。”

  “還有一個,是我薪火的人。”

  他放下茶盞,看着蘇秦,一字一句:

  “算上你。”

  “如今,我薪火學黨在青雲班裏,就有三個人了。”

  蘇秦的心,微微一沉。

  算上你。

  這三個字,落得輕飄飄的,卻像一枚棋子,穩穩地落在了棋盤上。

  蔡雲這是,已經把他算進了薪火的盤子裏。

  可蘇秦從頭到尾,說的都是,要兼入薪火學黨和新民學黨。

  當初蔡雲,也做出了承諾。

  可如今...

  蔡雲卻已經先一步,把他當成了薪火在青雲班的第三子。

  蘇秦端起面前那盞早已溫涼的茶,沒有喝,只是握在手裏。

  他抬起頭,迎着蔡雲那雙溫和、卻深不見底的眼睛,臉上不動聲色。

  他知道,這位師兄是在試他。

  試他接不接這個“三個人”的茬。

  接了,他便是默認了自己薪火的身份。

  他便可順理成章的不讓自己加入新民學黨。

  從此,他頭上那一道道敕名,他那個青雲府第一,都要染上薪火的顏色,成了薪火在青雲班裏的一枚棋子。

  蘇秦笑了笑,既沒有應,也沒有駁。

  他只是舉起手裏那盞溫涼的茶,對着蔡雲,遙遙一敬:

  “承蒙師兄看顧。”

  “這盞茶,師弟先謝過師兄今日的指點。”

  這一句,謝的是指點。

  至於那“三個人”的話,他半個字都沒有接。

  蔡雲看着蘇秦這副滴水不漏的模樣,愣了一下。

  而後,他朗聲笑了起來。

  那笑聲裏,有欣賞,有了然,還有一絲棋逢對手般的痛快。

  這個少年,年紀輕輕,這份分寸,這份不動聲色,竟比許多在官場裏滾了半輩子的老油子,還要老練。

  他遞過去一枚棋子,蘇秦既沒有接,也沒有把它推回來。

  只是穩穩地,擱在了一邊。

  不接,是不願輕易站隊。

  不推,是不願駁了這份情面,把路走死。

  進退之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好。好一個承蒙師兄看顧。”

  蔡雲搖着頭,笑了半晌,而後端起茶盞,與蘇秦輕輕一碰:

  “蘇師弟,我沒看錯你。”

  “你這個人,日後,必成大器。”

  蔡雲笑過之後,重新提起了茶壺,給蘇秦那隻早已溫涼的盞,續上了熱茶。

  竹影在石案上輕輕地晃。

  蔡雲做這些的時候,慢條斯理,像是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可蘇秦的心,卻隨着那注茶水,沉了下去。

  他知道,正題來了。

  方纔那些青雲班的門道,那些山頭格局,不過是開場的引子。

  這位薪火學黨的大佬,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待他這般客氣,要說的,是後頭的話。

  果然,蔡雲放下茶壺,抬起眼,看着蘇秦,緩緩地開了口。

  “蘇師弟。”

  “我們認識,也不算短了。從你在惠春院嶄露鋒芒那會兒起,我就看着你,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蔡雲的語氣,溫和得像在敘舊:

  “今日,你既進了青雲班,有些話,我便跟你敞開了說。”

  蘇秦放下茶盞,端正了身子:

  “師兄請講。”

  “我薪火學黨,在青雲院,需要一個副社長。”

  蔡雲的目光,落在蘇秦身上,一字一句:

  “這個位子,我想給你。”

  蘇秦的心,微微一震。

  副社長。

  薪火學黨,是三級院裏數一數二的大黨。

  能在這樣一個學黨裏坐上副社長的位子,意味着什麼,蘇秦比誰都清楚。

  那是資源,是人脈,是一條鋪好的、通天的路。

  多少人在三級院裏熬了一輩子,擠破了頭,也擠不進薪火的核心。

  而蔡雲,張口就要把副社長的位子,給他。

  蘇秦沒有立刻答話。

  他知道,蔡雲這樣的人物,給出的東西越重,背後壓着的分量,就越沉。

  果然,蔡雲的話,還沒有說完。

  “這只是頭一樣。”

  蔡雲端起茶盞,呷了一口,那神態,從容得像是在閒談:

  “副社長,是給你眼下的。我要說的,是你往後的路。”

  他放下茶盞,伸出一根手指:

  “全朝大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