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909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李庚搖了搖頭,低聲道:

  “讓老哥哭。”

  “這淚,他攢了一輩子了。”

  院子裏,二牛他婆娘抓了一把碎銀子,死活往黃秋手裏塞。

  報喜的賞錢,這是千百年的規矩,天王老子來了也挑不出錯。

  黃秋跳開半步,雙手直襬,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使不得!使不得!”

  “這喜錢,小的萬萬不敢收!”

  “能給蘇大人家裏跑這一趟腿,是小的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滿院的鄉親都看呆了。

  他們這輩子見過的官差,雁過拔毛,上門連口水都要挑剔。

  今夜這位黃大人,跑了幾十裏夜路,一口熱水沒喝,一文喜錢不收,管他們的老哥叫老太爺,管自己叫小的。

  到這一刻,最後那點不敢信的疑影,也散乾淨了。

  是真的。

  天大的事,是真的。

  夜更深了,村裏卻沒有一個人回屋。

  蘇海捧着聖旨,從堂屋裏走出來。

  他沒招呼任何人,可全村的人都默默地跟在了他身後。

  一行人穿過村道,走向村尾的祠堂。

  祠堂的門開了,燈點上了。

  供桌上,那一本族譜,端端正正地擺着。

  族譜旁邊,立着列祖列宗的牌位。

  蘇海把聖旨供在了族譜前頭。

  他點了三炷香,顫巍巍地插進香爐,而後這個五十多歲的老漢,對着那塊牌位,撲通跪了下去。

  “爹。”

  “您聽見了沒。”

  “娃中了。頭名。欽點的頭名。”

  “黃大人說了,娃從三級院一出來,就授官。就是仙官了。”

  蘇海說一句,磕一個頭。

  額頭碰在青磚上,咚,咚,咚。

  老漢伏在地上,再也說不出囫圇話了。

  祠堂外頭,黑壓壓跪了一片。

  李庚跪着,二牛跪着,滿村的男女老少都跪着,朝着那捲供在族譜前的聖旨,朝着那塊牌位,一聲接一聲地哭。

  炮仗的碎紅紙,讓夜風捲着,飄進祠堂的門檻。

  香火明明滅滅。

  蘇海伏在牌位前,用盡了這輩子的力氣,哽出了最後一句話:

  “咱蘇家村這片爛泥地裏……”

  “出了一個真正的……”

  “大周仙官啊……”

第263章 建造蘇秦道院!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官道上,騾車在鄉界外停了。

  蘇秦付了車錢,跳下車來,朝着趕車的老漢拱了拱手。

  老漢受寵若驚,連說使不得,揚鞭走了,走出去老遠還在回頭看。

  蘇秦立在道邊,望着前頭那塊新立的界碑。

  青石的碑,字是新鑿的,鑿得很深。

  蘇秦鄉。

  他自己的名字,刻在一方土地的界碑上。

  蘇秦在碑前站了片刻。

  他比誰都清楚這三個字底下壓着什麼。

  趙縣尊的政績,丁巡檢的人事,老爺們一桌一桌的算計,把他拿命拼出來的東西切成幾份,分得乾乾淨淨。

  這塊碑,是老爺們記賬的幌子。

  可碑底下住着的,是一個一個真真切切的人。

  蘇秦收回目光,整了整那身舊青衫,朝着鄉里走去。

  鄉口的土坡上,原本蹲着一條人影。

  那人影猛地躥了起來,扯着嗓子朝鄉里吼,吼得滿鄉的雞都飛上了牆:

  “來了!來了!”

  “蘇大人回來了!!”

  是王二牛。

  這個愣漢自打昨夜聽了信,天不亮就蹲在這土坡上了,說是要頭一個望見恩人。

  這會兒他連滾帶爬地衝下坡,跑到蘇秦跟前,撲通就跪。

  蘇秦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架住了。

  “二牛哥,說過多少回了。”

  “不興跪。”

  王二牛讓他架着,胳膊上的腱子肉繃得死硬,死活要往下墜,嘴裏直嚷嚷:

  “使不得!您如今是欽點的第一!是天上的星宿!俺這一跪是該當的……”

  兩個人還在拉扯,鄉道那頭,人潮已經湧出來了。

  男女老少,傾巢而出。

  有人手裏還攥着沒放下的鋤頭,有人圍裙都沒解,懷裏抱着娃的婆娘一路小跑。

  人潮湧到近前,呼啦啦就要往下跪。

  走在最前頭的王有財,揚手把腥藬r住了。

  這位蘇秦鄉的副村長,昨夜也是一宿沒睡。

  他今日把那件過年才上身的褂子穿了出來,頭髮抿得整整齊齊。

  他對着蘇秦,端端正正地,深深作了一個揖。

  “村長。”

  他還是改不了這個稱呼。

  在養靈窟那場天塌地陷裏,他們喊的就是這兩個字。

  “昨夜信兒傳到鄉里,全鄉沒有一戶熄燈的。”

  “大夥兒沒什麼能給您的。天不亮,家家就把香點上了。”

  王有財直起身,側開半步。

  蘇秦順着他讓開的方向望過去,望見了鄉道旁那一排矮矮的土香案。

  一家一案,案上插着粗香,青煙一線一線,筆直地升上晨空。

  香案的盡頭,村頭那棵老樹底下,跪着一個人。

  劉二嬸。

  老婆子手裏攥着那塊看不出顏色的破布,正朝着官道的方向磕頭。

  這是她兩年來雷打不動的功課,每日清晨,對着恩人離開的方向,磕三個頭。

  她磕得專注,連身後的人潮都沒察覺。

  直到一道影子,落在了她面前的土地上。

  劉二嬸磕到一半,僵住了。

  她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望見那張臉,整個人抖了一下,眼淚當場就湧了出來,嘴裏語無倫次:

  “活菩薩……活菩薩回來了……”

  蘇秦彎下腰,伸手把老人從地上扶了起來,撣去她膝頭的土:

  “二嬸,地上涼。”

  “往後這頭,別磕了。您把鄉里那幾個沒爹孃的娃帶好,比給我磕一萬個頭都強。”

  劉二嬸攥着那塊破布,一個勁地點頭,眼淚砸在布上。

  人羣裏,挺着肚子的秀姑讓婆娘們護着擠上前來。

  她那肚子已經老高了,走兩步就要喘,可她非要來。

  她紅着臉,搓着衣角,半天才鼓起勇氣:

  “蘇大人……您能不能,給娃摸一摸?”

  “沾沾您的福氣。”

  蘇秦笑了,伸手在她肚子上輕輕一搭。掌心裏能覺出一股鼓鼓的生氣,那是當日一碗靈米續下來的命。

  “好好養着。”

  “這娃,命硬,福厚。”

  秀姑歡喜得直抹淚。

  王二牛在旁邊挺着胸脯,逢人便說,看見沒,俺說啥來着,神仙摸過的娃。

  人羣的最後頭,立着一個拄棍的身影。

  李跛子。

  他那條斷腿走不快,跟不上人潮,就遠遠地站在道邊,也不往前擠。

  見蘇秦望過來,他咧開嘴笑了笑,拄着棍,要彎腰行禮。

  蘇秦卻先一步走了過去。

  滿鄉的人都看着,他們的蘇大人撇下一道上的人,穿過人羣,走到那個最不起眼的瘸子面前,伸手托住了他的胳膊。

  “李叔。”

  “腿,這個冬天疼得輕些沒有?”

  李跛子愣住了。

  這個當年拖着斷腿、攥着尖石頭要給全村人爭半口氣的漢子,讓這一句問得鼻頭髮酸,半天就憋出一句:

  “不疼。”

  “託您的福,啥都不疼。”

  蘇秦點點頭,沒再多說。

  他能清晰地覺出,自己身上某一處地方,正一陣一陣地發暖。那

  是這片土地上千百道願心,順着香火,絲絲縷縷地朝他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