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89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這怎麼可能?

  王虎的腦子轉得飛快,無數個畫面在眼前閃過。

  他想起了自己每次去地裏,都發現那裏的土總是溼潤的,莊稼總是精神的。

  他當時還以爲是老天爺賞飯喫,或者是那次集體降雨的餘威。

  現在想來……

  “是你……”

  王虎猛地轉頭看向蘇秦,聲音沙啞:

  “我閉關的時候……

  你是不是也幫我把地給伺候了?”

  蘇秦沒有否認,只是微微一笑,雲淡風輕地說道:

  “順手的事,你那地跟我挨着,雨下大了點,流過去也是流過去,不如肥了自家兄弟的田。”

  順手?

  王虎的眼眶瞬間紅了。

  哪有那麼多順手?

  那是精細到了極點的操控,是耗費心神的法術!

  他是個商人家庭出身,心裏最會算賬。

  蘇秦拒收了王家村那三十四兩銀子的救命錢,這是義。

  而現在,這一個“乙上”的評級,對於已經是內舍弟子的他來說,意味着免除四個季度的留院費。

  那是整整四十兩白銀!

  一推一送之間,蘇秦不僅全了道義,更是實打實地給了他一場富貴。

  這份人情……

  重得讓他有些直不起腰來。

  “蘇秦……”

  王虎深吸了一口氣,將那即將奪眶而出的眼淚憋了回去,聲音低沉而鄭重:

  “我欠你的,太多了。”

  “這筆賬,我王虎記下了。

  這輩子要是還不上,下輩子給你當牛做馬!”

  蘇秦看着這三個帶着顫音,真情流露的同窗,心中也有些感慨。

  但面上依舊保持着那份從容,只是輕輕擺了擺手:

  “都是自家兄弟,說這些見外了。”

  “舉手之勞罷了。”

  就在這時,一陣突如其來的騷動,如同一陣狂風,瞬間席捲了整個演武場。

  “快看!快看上面!”

  “我的天!甲上!是甲上!”

  “咱們胡字班,這次竟然出了三個甲上?!我沒眼花吧?”

  驚呼聲此起彼伏,帶着難以掩飾的震撼與狂熱。

  蘇秦心頭微動,也隨之抬起頭來。

  只見在那榜單的最頂端,在那個象徵着至高榮耀的“甲上”區域,三行金字正散發着耀眼的光芒,如同三輪小太陽,刺得人眼睛生疼。

  “三個?!”

  趙猛站在不遠處,也是一臉的呆滯:

  “往年咱們班能出一個甲上那就是燒高香了,這次竟然有三個?”

  “林清寒肯定是一個。”

  趙迅篤定地說道:

  “那女人雖然性子冷,但本事是真大,她的地我見過,跟御花園似的。”

  “徐子訓師兄應該也沒問題!”

  陳適接話道:

  “徐師兄厚積薄發,這次必定一飛沖天!”

  “那還有一個呢?”

  “還有一個是誰?”

  人羣中充滿了疑惑與猜測。

  大家的目光在榜單上急切地搜尋着,試圖找出那個隱藏在光芒背後的名字。

  “好像……是個兩個字的名字!”

  李三兒眼尖,大聲喊道:

  “就在林清寒和徐子訓的中間!”

  “叫……”

  蘇秦站在人羣中,目光平靜地穿過那層層疊疊的人頭,落在了那張榜單的最高處。

  那裏,三個名字並排而立,金光流轉,交相輝映。

  左邊是【林清寒】。

  右邊是【徐子訓】。

  而在正中間,那個名字筆走龍蛇,透着一股子穩如泰山的沉靜。

  隨着金光漸漸穩定,那個名字終於清晰地映入所有人的眼簾。

  那是——

  【蘇秦】!

  徐子訓收起摺扇,穿過人羣走來。

  他今日並未穿那身標誌性的白衣,而是換了一身更利於行動的青色短打,卻依舊掩不住那一身溫潤的書卷氣。

  走到蘇秦面前,他沒有行那些繁瑣的虛禮,而是伸出拳頭,在空中輕輕停滯。

  “恭喜。”

  徐子訓的嘴角噙着笑,眼神清澈。

  他對自己的評級並不意外。作爲上一屆便拿過甲上的“留級生”,若是連這最基礎的責任田都守不住,那纔是滑天下之大稽。

  真正讓他鬆了一口氣的,是蘇秦的名字。

  那個名字,如他所想,亦如他所願,穩穩當當地出現在了最耀眼的位置,與他並肩而立。

  蘇秦看着伸到面前的拳頭,也是一笑,伸出手與他輕輕一碰。

  “同喜。”

  兩拳相擊,發出沉悶而踏實的聲響。

  這不僅是同窗之間的慶賀,更是一種無聲的盟約。

  在接下來的考覈中,在那未知的二級院裏,他們將繼續同行。

  碰過拳後,蘇秦並未多言,而是再次抬起頭,目光越過湧動的人潮,久久地凝視着榜單上那兩個金光閃閃的大字——【蘇秦】。

  在那金光的映照下,他的眼神卻漸漸變得有些恍惚,思緒彷彿穿透了時光的迷霧,回到了兩個月前。

  那時的他,尚未覺醒宿慧,尚未擁有那逆天改命的面板。

  那時的蘇秦,是迷茫的,是沉重的,甚至是有些絕望的。

  在他的記憶裏,內舍的那扇門,高得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別說是“甲上”,哪怕只是一個勉強及格的“丙等”,對他來說都是隻敢在夢裏奢求的通天造化。

  甚至,他曾無數次卑微地祈叮灰苣脗“丙中”就好。

  只要是丙中,就能免除一個季度的留院費。

  那可是整整十兩銀子。

  十兩銀子,對於揮金如土的世家子弟來說,或許只是一頓花酒錢,甚至不夠買一塊像樣的玉佩。

  但對於蘇家,對於那個雖然有着百畝良田、卻要養活一大家子人和無數佃戶的鄉下地主來說,那是一筆沉甸甸的開銷。

  蘇秦閉了閉眼。

  腦海中浮現出父親蘇海的面容。

  不是那個在人前總是挺直腰桿、豪氣干雲說“家裏有錢”的蘇老爺。

  而是那個每當到了交束脩的日子,便會變得格外沉默的父親。

  他記得很清楚。

  每當那個時候,父親總是會把自己關在書房裏,說是查賬,實則是在對着那日益乾癟的錢袋發愁。

  那時候的夜,總是很深,很靜。

  蘇秦曾起夜經過書房,透過窗戶紙的縫隙,看到裏面昏黃的燈光下,父親佝僂着背,手裏拿着那杆老舊的旱菸袋。

  吧嗒,吧嗒。

  煙霧繚繞中,那是父親愁得解不開的眉,是那怎麼也算不平的賬。

  可第二天一早,當父親走出房門,面對蘇秦時,那張滿是疲憊的臉上,卻總是會強行擠出一個寬慰的笑容。

  “秦兒,錢的事你別操心,爹早就備好了。”

  “家裏底子厚着呢,供你讀書那是綽綽有餘,你在道院裏別省着,該喫喫,該喝喝,別讓人看扁了。”

  他總是這麼說。

  爲了維持兒子的體面,爲了不讓兒子有心理負擔...

  這個男人勒緊了褲腰帶,把所有的苦都嚼碎了嚥進肚子裏,用他那並不寬闊的肩膀,硬生生撐起了一片天。

  曾經的蘇秦,看着父親那日益斑白的鬢角,看着那明明在笑卻掩不住眼底憂慮的眸子,心裏像是被刀割一樣疼。

  他想爭氣。

  他想考個好成績,想讓父親那個笑容變得真切一些,想讓那個深夜裏抽着悶煙的背影不再那麼孤單。

  可現實是殘酷的。

  天賦的平庸,資源的匱乏,像是一座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無論他怎麼努力,那該死的瓶頸始終紋絲不動。

  最終,在一次次失敗的打擊下,他選擇了逃避,選擇了擺爛,選擇了用一種看似無所謂的態度來掩飾內心的無力與愧疚。

  直到……

  直到那一日,他在生死之間覺醒了宿慧,擁有了那塊面板。

  “呼……”

  蘇秦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將胸腔裏那股積壓了許久的酸澀盡數排空。

  他再次看向榜單上那個高懸的“甲上”。

  那是...

  可以無條件晉級二級院的排名!

  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迷茫,而是充滿了堅定與釋然。

  他做到了。

  他不僅拿到了丙中,拿到了乙上,更是拿到了這無可爭議的最高評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