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861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待吾真正響徹這四方天地、立於絕頂之時,這天下人,記住的,便不再是那個泥潭裏的'青玄'了。”

  “是吾的另一個名號。”

  那聲音,極其緩慢地,吐出了那兩個字。

  “冬寒。”

  蘇秦的呼吸,極其微小地,一滯。

  “因爲那個時候的吾。”

  那聲音極其緩慢地道:

  “已經,坐上了那個位子。”

  “成了這天地之間,'冬寒'二字的……代言人。”

  代言人。

  蘇秦在那一瞬間,徹底地,明悟了。

  冬寒,不止是一個名號。

  那是一個,他登臨絕頂之後,所執掌的、所代表的,至高之位。

  是那一縷,連蘇秦識海里的萬願穗都爲之震顫、爲之孺慕的,浩瀚霸道的大寒法則,真正的源頭。

  蘇秦的腦海裏,那本《青玄手記》的每一頁,與“冬寒至尊“這四個字,在這一刻,轟然,重疊在了一起。

  他全懂了。

  青玄,是那個還在泥濘裏掙扎、剛剛走出新路的,年輕人。

  冬寒,是那個站在了所有人頭頂、俯瞰蒼生的,至尊。

  一個,是起點。

  一個,是終點。

  而眼前這兩扇門……

  蘇秦極其緩慢地,看向了左邊那扇透着銳氣的雲紋門,又看向了右邊那扇縈繞着白霜的古樸之門。

  左邊那扇青玄之門裏藏着的,是這位大修,早期的傳承。

  是他還叫“青玄“、還在奮力開闢新路時,那一身銳利凌厲、卻終究還沒登頂的本事。

  而右邊那扇冬寒之門裏藏着的……

  是他站在了絕頂之後,沉澱了一生、洗盡了所有鉛華,真正的核心傳承。

  是一位至尊,畢生所學的,精華與歸宗。

  這兩份傳承的分量,天差地別。

  蘇秦在心底,給這兩扇門,做了一個極其精準的比方。

  青玄一脈,是那個年輕人,在登山途中,拄過的一根登山杖。

  而冬寒一脈,是那個人登頂之後,回過頭來,親手爲後來者,畫下的,整座山的輿圖。

  一根杖,與一張圖。

  孰輕孰重,不言自明。

  可蘇秦的心底,在掂量着這分量的同時,還湧起了另一股,極其奇異的情緒。

  那是一種,隔着不知多少萬載歲月的,惺惺相惜。

  那位青玄道人當年走的路,那條在所有人都說“不可能“的時候、偏要逆着天意走出來的新路……

  不正是,他蘇秦此刻,正在走的路嗎?

  他從蘇家村的泥地裏爬出來,修着一門被仙朝當作淫祀嚴打的“民願“之術。

  所有人都說,這門法術到了點化蒼生,便是絕路。

  可他偏偏,憑着自己的那股執拗,走過了那堵牆,創出了連羅姬都未曾推演出來的“蒼生定規”。

  青玄道人,用大寒之氣,把“順應天地“扭成了“制定天地之規”。

  而他蘇秦,用萬願之力,把“自上而下的強權之規”,扭成了“自下而上的蒼生之規”。

  兩個人,隔着萬載光陰,做的,竟是同一件事。

  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蘇秦望着那扇古樸的冬寒之門,心底,那股孺慕的牽引,愈發地強烈了。

  那扇門後的至尊核心,與他這門“蒼生定規”,本就是同一種“定規“之道,同根,同源。

  若能得了它……

  蘇秦的眼神,卻又在這一刻,極其清醒地,冷了下來。

  不能急。

  他在心底,極其冷靜地,提醒着自己。

  冬寒之門,險。

  考較若敗,便是一無所獲,空手而歸。

  而他這一路走到這裏,付出的代價,已經太大了。

  鍾奕死了。

  王虎,用一條命,換了他一條命。

  顧池爲了這一程,重傷難愈。

  這最後一關的傳承,是他們用血、用命,才換來的資格。

  他不能,憑着一時的心動,去賭。

  萬一敗了,他對得起,王虎臨死前,那句“你得往前走“嗎?

  可那扇門後的至尊之道,又實在,太誘人了。

  那是他這門新法,真正的源頭。

  錯過了,或許,便是一生。

  穩妥的杖,還是冒險的圖?

  蘇秦站在原地,眉頭,極其緩慢地,蹙了起來。

  他沒有說話。

  他需要更多的東西,來支撐他這個,關乎一生的抉擇。

  彷彿是看穿了他心底的猶豫,那個蒼老的聲音,極其緩慢地,又響了起來。

  “不急着選。”

  那聲音極其平和,竟帶着一絲,長輩看着晚輩時的,縱容。

  “你大可以,先推開左邊那扇門。”

  “看一看,這青玄一脈的傳承裏,究竟,有些什麼。”

  “看過了,心裏有了底,再回過頭來,決定要不要去賭那一扇冬寒。”

  “也,不遲。”

  蘇秦的眸光,極其微小地,亮了一下。

  這正合他意。

  知己知彼,方能不亂。

  先探明這穩妥的一份,究竟值幾何。再來掂量,那冒險的一份,值不值得他,押上這唯一的、不容有失的機會。

  蘇秦極其緩慢地,深吸了一口氣,將心底那股對冬寒之門的牽引,暫時,壓了下去。

  他邁步,走向了左邊那扇透着銳氣的雲紋門。

  每走近一步,那扇門上的銳氣,便清晰一分。

  蘇秦甚至能感覺到,那門後的氣息,與他識海里那蒼生定規“破繭而出、走出新路“的銳意,隱隱地,有幾分相合。

  到底,是同一個人,早期與巔峯的傳承。

  骨子裏那股“走自己的路“的勁,是一脈相承的。

  蘇秦在門前,停住了腳步。

  他抬起手,按在了那冰涼的、刻滿雲紋的門身上。

  那門身上的雲紋,硌着他的掌心,一道一道,像是那位年輕大修,當年走過的、坎坷不平的路。

  蘇秦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光已是一片清明。

  他極其平穩地,咂鹗直鄣臍饬Γ騼龋崎_。

  剎那間。

  門後,那被塵封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光,毫無保留地,噴湧而出。

  裏面會有什麼?

  在蘇秦定目的那一剎那,他的瞳孔,就不受控制的驟然收縮!

  那門後,不是一間尋常的傳承密室。

  是一片,璀璨到了極致的,天地。

  無數道色彩各異的光線,在門後那片廣袤得望不到邊際的空間裏,縱橫交錯,流轉飛舞。

  有金,有青,有赤,有紫,有蘇秦叫不出名字的、玄之又玄的色彩。

  每一道光線裏,都彷彿蘊藏着一道完整的、玄奧的法則。

  那些法則的氣息,磅礴而古老,撲面而來,讓蘇秦只覺得,自己的識海,都被這撲天蓋地的道韻,撐得隱隱發脹。

  而那光線交織、激盪之處,一道道光怪陸離的異象,正不斷地,浮現,又湮滅。

  時而,是漫天的星河,倒懸於穹頂,億萬星辰,流轉生滅。

  時而,是無邊的風雪,自虛空深處呼嘯而來,捲起一個,冰封萬里的洪荒之世。

  時而,又是一座座巍峨的宮闕,在虛空裏,拔地而起,金碧輝煌,轉眼,卻又轟然傾塌,化作滿地的斷壁殘垣。

  那是一片,蘇秦從未見過的,異象的海洋。

  是一個年輕人,當年走過的,那條波瀾壯闊、九死一生的路,被這門後的傳承,盡數,封存了下來。

  而在這片璀璨光海的最深處,在那萬千異象的交匯點上,似乎,正靜靜地,懸浮着,什麼東西。

  那東西被無數道光線層層纏繞、遮蔽,看不真切。

  可蘇秦能感覺到,門後那撲天蓋地的道韻,那縱橫交錯的萬千光線,彷彿,都是從那一點,發散出來的。

  那纔是,這青玄一脈傳承,真正的核心。

  蘇秦的呼吸,在這一刻,極其微小地,停滯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落在了那片噴薄而出的、光怪陸離的異象最深處,那一點,朦朧的光暈之上。

  ......

  天鑑閣內。

  水鏡裏,蘇秦那塊畫面,驟然亮了。

  那道剛被推開的、刻滿雲紋的門後,噴湧出一片璀璨到極致的光。

  無數色彩各異的光線,縱橫交錯,流轉飛舞,光線交織之處,星河倒懸,風雪呼嘯,宮闕拔地而起,又轟然傾塌。

  那光太盛,太雜,蘊藏的氣息太過古老。

  閣內幾位教習的目光,齊齊被那片光海,攫住了,半晌,挪不開。

  幾個資歷尚湹慕塘暎荒菗涮焐w地的法則氣息一衝,只覺得頭暈目眩,連這門後藏着的是什麼,都理不出半點頭緒。

  最先回過神的,是馮教習。

  他那雙精明的眼睛,死死盯着畫面,盯着那一縷縷流轉的光線,盯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