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846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我若是走了,長得再高,那也是別人花園裏的樹。”

  “而我若是留下……”

  蘇秦極其緩慢地,在心底,替那棵樹,說完了最後一句。

  “我這一身的枝葉,就能替這片土地上的人,遮一片陰。”

  “我這滿地的根鬚,就能在大水來的時候,替他們,固住這片土。”

  故事,講完了。

  蘇秦極其緩慢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幽青色的眸子裏,翻湧着一種極其清明、又極其溫熱的光。

  他懂了。

  那股牽引着他的東西,從來就不是什麼玄奧的法則,不是什麼高深的天機。

  是根。

  是一棵從貧瘠土地裏長出來的樹,對腳下那片土地的,最樸素的眷戀。

  那個故事裏的樹,是他自己。

  那片貧瘠的土地,是蘇家村,是流雲鎮,是惠春縣,是這大周仙朝裏千千萬萬個像蘇家村一樣的、被森嚴體制壓在最底層的角落。

  那些華貴的人,是那些想把他移栽進“名貴花園“的權貴。

  是丁巡檢的實缺,是白縣尊授意的招攬,是蔡雲拋出的甲等令牌和雙黨許諾。

  那些都是“名貴的花園”。

  去了,他能長得更快,更高。

  但那樣長出來的他,就成了別人花園裏的樹。

  他這一身的本事,就成了替別人遮陰、替別人固土的東西。

  而他不想。

  他從蘇家村的泥地裏鑽出來,喝的是那片土地的水。

  他這一身的枝葉,他這滿地的根鬚,要留給那片土地。

  要替那些叫過他“村長“的人遮一片陰。

  要在大水來的時候,替他們固住那片土。

  官者,牧也。

  這四個字,他從來沒有忘過。

  而萬願穗這門法術,恰恰就是這份“眷戀“最完美的載體。

  它不向上汲取權貴的氣摺�

  它向下紮根,扎進蒼生的祈願裏。

  你護住的土地越多,你護住的人越多,你這棵樹的根,就扎得越深,你這門法術的力量,就越強。

  這是一個極其純粹的、近乎於“水能載舟“的循環。

  蘇秦終於明白,爲什麼羅姬只能把這門法術,推演到七品。

  因爲羅姬心裏,還存着長明學黨的過往,還有着一片未曾言說的往事。

  羅姬的根,沒有完完全全地,扎進這片土地裏。

  他還有別的牽掛,別的執念。

  所以他的“己願”,不夠純粹。

  而蘇秦……

  他想起了王虎用命換來的那個九等寶箱。

  想起了徐子訓硬塞給他的那條路。

  想起了蘇家村田埂上那一張張樸素的臉。

  他的根,扎得極深。

  深到他的“己願”,已經和那片土地上千千萬萬人的“猩姟保瑥貜氐椎椎兀睾显诹艘黄稹�

  心有大愛,卻不失私心。

  洞察世事,依然堅守本心。

  這正是點化蒼生圓滿、突破到那個連羅姬都未曾踏足的層級的,最後一道門檻。

  而蘇秦,恰好,跨過去了。

  “嗡——“

  蘇秦的識海里,那株萬願穗,發出了一陣極其高亢的、彷彿蒼生齊聲吶喊般的鳴響。

  那株早已達到歸宗境的萬願穗,在這一刻,徹底地,破繭了。

  一股極其磅礴、極其溫熱、卻又帶着某種全新法則氣息的力量,從萬願穗中噴湧而出,瞬間充盈了他的整片識海。

  那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力量。

  它不是殺伐之力,不是爭奪之心。

  它是一種……承載。

  一種能把千千萬萬人的願,扛在自己肩上的,厚重的承載。

  蘇秦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對這片天地的理解,對萬願穗這門法術的掌控,在這一刻,被拔到了一個全新的、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高度。

  羅姬說,七品之上,再無路。

  但此刻。

  在他的腳下,一條全新的路,鋪開了。

  一條連這門法術的開創者羅姬,都未曾走過的路。

  蘇秦悟了。

  他悟出了,在點化蒼生之上的,那門全新的法術。

  一門,嶄新的,六品法術!

  沒有人教他,是靠他自己悟的,創的。

  爲父親蘇海而創,爲蘇家村的庚叔,二牛...三叔公而創,爲這片生他養他的鄉土而創!

  以未正式入三級院之身,以二級院學子之身...

  創六品法術!!!

  他極其緩慢地,將目光,投向了視網膜底端那道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光幕。

  那道光幕上,原本那行【萬願穗·點化蒼生 lv3(300/300)】的字跡,正在劇烈地閃爍、重組。

  舊的字跡,一筆一劃地,消散。

  新的字跡,正從那片光暈的最深處,極其緩慢地,浮現出來。

  蘇秦的呼吸,在這一刻,極其微小地,停滯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釘在了那道正在不斷破碎重組的光幕上。

第252章 全天下看好了!我代蒼生定規!!!

  天鑑閣內。

  水鏡裏那六塊畫面,絕大多數人的目光,原本都被蔡雲那一塊吸了過去。

  那道一閃而過的灰青色光芒,那張驟然變了神色的臉,讓幾位人官的眉頭,都擰成了疙瘩。

  但就在這時。

  蘇秦那一塊畫面,忽然亮了。

  不是尋常的靈光。

  是一種極其奇異的、半冷半暖的光暈,從那個盤膝而坐的青衫身影體內,極其緩慢地,透了出來。

  馮教習最先察覺到不對。

  他那雙精明的眼睛眯了起來,死死地盯着畫面裏蘇秦的周身。

  “那是……法則之力的外顯?”

  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絲極其微小的不確定。

  法則之力,是果位層級的東西。

  一個養氣五層的學子身上,怎麼會透出法則之力的韻律?

  可那光暈越來越盛。

  冷的那一縷,像是三九寒天的霜。

  暖的那一縷,像是陽春三月的土。

  兩縷本該相沖的氣息,竟在蘇秦的周身,極其和諧地,纏繞在了一起。

  “不對勁。”

  彭教習那陰冷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這小子身上的氣息,在變。”

  “在漲。”

  天鑑閣內,幾個原本盯着蔡雲的教習,注意力也被吸引了過來。

  他們都是惠春分院的人,眼界有限,看不真切蘇秦身上那股氣息究竟是什麼。

  但他們都是教了大半輩子書的老手。

  一個學子身上的氣息,在短短的時間裏,呈現出這種“破繭“般的劇烈變化。

  這意味着什麼,他們再清楚不過。

  這小子,在突破。

  不是境界的突破。

  養氣五層就是養氣五層,那股氣息裏,沒有半分要衝擊養氣六層的跡象。

  是別的東西在突破。

  “是法術。”

  一個聲音,極其平靜地,響了起來。

  是丁巡檢。

  他站在長桌右側,那雙一向帶着幾分從容的眼睛,此刻緊緊地鎖在水鏡上蘇秦的身影上。

  “他在參悟一門法術。而且……“

  丁巡檢的眉頭,極其緩慢地蹙了起來:

  “已經快悟透了。”

  天鑑閣內,幾個教習面面相覷。

  參悟法術,不算什麼稀奇事。

  可問題是,蘇秦參悟法術時,身上透出的那股氣息,未免太……駭人了。

  那不是參悟一門尋常法術該有的動靜。

  謝城隍那雙總是冷漠旁觀的眼睛,也極其罕見地,落在了蘇秦那塊畫面上。

  這位陰司的城隍,對願力香火這類東西,有着比旁人更敏銳的感知。

  而此刻,他從蘇秦周身那股暖意裏,捕捉到了一種極其龐大的、極其純粹的東西。

  “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