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這就是鑑寶一脈首席的眼力。”
一個教習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蔡雲不僅是薪火社的掌舵人,他本身也是鑑寶一脈在二級院的頂尖弟子。
對各類靈材、靈器、靈丹的價值評估,精準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這種眼力,讓他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從浩如煙海的可能性中,鎖定那個唯一的最優解。
天鑑閣內,幾個教習紛紛點頭,對蔡雲的這份精算,表示了由衷的認可。
棋逢對手的認可。
沒有嫉妒,沒有不屑。
只有一種“這小子確實厲害“的純粹感慨。
但就在這時。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豐教習,忽然幽幽地開口了。
“不。”
這一個字,讓正在點頭的幾個教習同時頓住了。
豐教習是鑑寶一脈的教習,是蔡雲的授業恩師。
他對蔡雲的瞭解,遠比在場其他人都要深。
他那張和善的臉上,此刻浮現出了一種極其複雜的、混雜着瞭然與不忍的神色。
“蔡雲選這個,並非如此。”
馮教習的眉頭極其緩慢地擰了起來。
“豐教習,你的意思是?他不是在算計薄禮的價值?”
“價值的精算,是有的。”
豐教習極其緩慢地端起手邊那盞涼茶,卻沒有喝。
“但那只是順帶的。”
他的目光,落在水鏡裏蔡雲那張極其平靜的臉上。
“你們都在看他選了什麼品階。”
“卻沒人去想,他選的是'斬塵三生花',而不是別的六品靈材。”
幾個教習愣了一下。
是啊。
六品靈材不止一種。如果只是爲了把價值卡在天花板上,蔡雲可以選很多味同等價值的靈材。
爲什麼偏偏是斬塵三生花?
“這味靈材。”豐教習的聲音壓得極低,“在我們鑑寶一脈的古籍裏,有一個極其冷門的別名。”
他沒有立刻說出那個別名。
而是停頓了極其短暫的一瞬。
像是在斟酌,到底該不該說。
“它的核心藥性,不在滋養,不在療傷。”
豐教習極其緩慢地吐出了四個字。
“斬斷因果。”
這四個字一出,天鑑閣內幾個教習的臉色,齊齊變了。
斬斷因果。
這是一個極其敏感、極其犯忌諱的詞。
在大周仙朝,“因果“是天道法則的根基。
一個人的命數、際遇、生死,都被一條看不見的因果之鏈牽引着。
而能“斬斷因果“的東西……
那意味着,可以改寫一個人被註定的命摺�
“豐教習。”
馮教習的聲音極其謹慎:
“你是說,蔡雲要這味靈材,是爲了……改命?”
豐教習沒有正面回答。
他只是極其緩慢地,將那盞涼茶放下。
那雙和善的眼睛裏,此刻盛滿了一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唏噓。
“你們知道,蔡雲的命格,爲什麼是'貴不可言'嗎?”
天鑑閣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沒有人答得上來。
在大周仙朝,命格被天官批爲“貴不可言”,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誰會去深究,這個“貴不可言”,究竟是從哪裏來的?
“有些人的命。”
豐教習的聲音極其輕,輕得像是一聲嘆息。
“是自己的。”
“有些人的命。”
他頓了頓。
“不是。”
這句話說完,他就沒有再往下說了。
他沒有解釋什麼是“不是自己的命”。
沒有解釋蔡雲的“貴不可言“究竟是怎麼來的。
沒有解釋那個一直在三級院層面私下流傳、卻從來沒有人敢擺到檯面上的傳聞。
他只是極其剋制地,把話停在了那裏。
留下了一片讓人不寒而慄的空白。
馮教習的瞳孔極其緩慢地收縮了。
他想起了一些事。
一些他平時不敢深想、此刻卻被豐教習這番話勾起來的事。
蔡雲這個“貴不可言“的命格,據說……
並不是他天生的。
馮教習沒有把這個念頭繼續往下想。
因爲有些東西,一旦想透了,就再也裝不回那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了。
而在這喫人的大周官場裏,“知道得太多”,從來不是什麼好事。
“那……他要斬斷因果,是想幹什麼?”
“他向來順風順水,也沒有什麼仇家,這東西對他而言,沒有用吧?”
一個資歷尚湹慕塘暎瑳]忍住,問了出來。
豐教習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裏,有一絲極其隱晦的、不忍道破的憐憫。
但那憐憫,究竟是對蔡雲的,還是對這個問出問題的年輕教習的,沒有人分得清。
“我不知道。”
豐教習極其緩慢地搖了搖頭。
“我教了他鑑寶的本事,教了他怎麼在這世道里把每一分價值都算到極致。”
“但我沒教過他這個。”
豐教習的目光重新落回水鏡裏蔡雲那張平靜的臉上。
“他要拿這味斬斷因果的靈材去做什麼,我猜不到。”
“我只知道一件事。”
豐教習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那句讓在場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的話。
“一個連自己的命,都被別人攥在手裏的人。”
“現在,正在拼了命地,想要把它,奪回來。”
“他這一手,不是在算計。”
“是在……和自己的命撸範帯!�
天鑑閣內。
死一般的寂靜。
幾個教習全都愣住了。
馮教習端着茶盞的手,僵在了半空。
彭教習那陰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種近乎於動容的表情。
他們原本以爲,蔡雲選擇斬塵三生花,是一個極其冷靜、極其精明的利益計算。
是一個鑑寶一脈首席,在規則縫隙裏榨取最大價值的、教科書級別的操作。
但豐教習那番欲言又止、點到即止的話,讓這件事,徹底變了味道。
那個被所有人當作“冷酷、高效、不擇手段“的薪火社掌舵人。
那個被天官批爲“貴不可言“、看起來站在雲端、令無數人豔羨的天之驕子。
他在這最後一關裏,拼盡全力想要拿到的。
不是更高的修爲,不是更強的法寶,不是通往權力核心的造化。
而是一味,能斬斷因果的草。
至於他爲什麼需要這味草,他要用它去抗爭一個什麼樣的命摺�
豐教習沒有說。
或許是他不知道。
或許是他知道,但不能說。
那片被刻意留下的空白,像是一團化不開的霧,沉甸甸地壓在了天鑑閣裏每一個人的心頭。
水鏡裏。
蔡雲極其平靜地,將那張寫着“斬塵三生花“的紙箋收好。
然後,他抬起手,極其平穩地,朝着那個刻在方臺中央的手印,按了下去。
他那張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平靜得像是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但天鑑閣內的幾個教習,在聽過豐教習那番話之後,再看這張平靜的臉。
卻莫名地,覺得這份平靜底下,藏着某種他們看不透、也不敢去看透的東西。
像是一個早就知道了自己結局的人,在極其安靜地,走向那個結局。
第250章 命叩娘L箏!如今牽在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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