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823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羅姬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但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裏,在極其隱祕的深處,泛起了一層極其微薄的、幾乎看不見的潮意。

  很快就收回去了。

  快到沒有任何人注意到。

  最終打破沉默的,是徐黑虎。

  這位掌管刑獄的九品人官,粗獷的嗓音裏透着一種極其罕見的鄭重。

  “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沒有人反駁。

  也沒有人附和。

  因爲“前途不可限量”這五個字,放在一個拿到了果位青睞的人身上,甚至都算是說輕了。

  ......

  山河社稷圖上空。

  點將臺上的空氣,在蘇秦推開那個九等寶箱的瞬間,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溫度。

  三位主考官端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沒有人說話。

  那道從箱底升起的微光雖然只存在了不到一息的時間,但它散發出的法則韻律,穿透了水鏡的轉播,穿透了雲海的阻隔,極其清晰地落在了三位主考官的感知之中。

  果位青睞。

  這三個字不需要任何人說出來。

  因爲他們三個都認出來了。

  沉默持續了大約十息。

  率先開口的是趙縣尊。

  但他說的不是“果位青睞”。

  他說的是另一個問題。

  “什麼果位?”

  趙縣尊的聲音極其平緩,那張常年掛着和氣笑容的白淨臉龐上,此刻罕見地斂去了所有的圓滑,只剩下一種極其純粹的、屬於九品天官對未知法則的審慎。

  “你們感受到了嗎?那團微光裏的法則韻律。”

  白縣尊閉着眼睛,那張冷硬如鐵的面龐上肌肉極其細微地抽動了一下。

  他在回憶。

  剛纔那不到一息的時間裏,那道微光散發出的法則氣息,他以天官之境的感知已經捕捉到了大致的輪廓。

  “寒。”

  白縣尊吐出了一個字。

  “極其純粹的寒。不是普通的冰霜之氣,是一種帶着強制性的、不容置疑的寒。”

  他睜開了眼睛。

  “像是在對天地宣告:我所在之處,就是冬。”

  聶爭坐在正中間的太師椅上,雙手搭在扶手上,一直沒有動。

  但他那雙一向古井無波的眼睛裏,此刻閃爍着一種極其深沉的、彷彿在追溯某段極其久遠記憶的光芒。

  “強制性的寒。定義規則的寒。”

  聶爭極其緩慢地重複了白縣尊的描述。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水鏡畫面的角落。

  那座已經探索過大半的青石大殿,以及大殿深處那些刻滿了上古篆文的石壁。

  “你們還記得,這座遺蹟的主人叫什麼?”

  “青玄道人。”

  趙縣尊答道。

  “青玄。”

  聶爭極其緩慢地咀嚼着這兩個字。

  “這個道號,在大周仙朝的正式典籍裏沒有任何記載。

  府城的藏經閣裏查不到,連三級院的禁書區都翻不出隻言片語。”

  “一個能留下上等洞府級別遺蹟的上古大修,在所有的官方記錄裏,竟然是一片空白。”

  聶爭的語氣極其平淡,但他話裏的信息量讓趙縣尊和白縣尊同時微微坐直了身體。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趙縣尊的眉頭極其緩慢地皺了起來。

  他是即將高升八品的九品天官,在官場裏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對“信息缺失”這種事情有着天然的警覺。

  一個留下了洞府級遺蹟的大人物,官方典籍裏卻查無此人?

  要麼是有人刻意抹去了記錄。

  要麼是“青玄”這個名字本身,就不是這位大修最爲人知的道號。

  “你的意思是……”趙縣尊的聲音微微壓低了半分。

  聶爭沒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極其平靜地念出了另一個名字。

  “冬寒道人。”

  這四個字落在點將臺上的瞬間。

  趙縣尊端着茶盞的手僵住了。

  白縣尊的眼睛驟然睜大了半分。

  冬寒道人。

  這個名字,跟“青玄道人”截然不同。

  “青玄”在官方典籍裏是一片空白。

  但“冬寒”二字,在大周仙朝八百年的史料中,雖然同樣極其稀少,卻絕對不是無名之輩。

  恰恰相反。

  每一次出現,都伴隨着足以撼動仙朝根基的重大事件。

  “冬寒道人……”

  趙縣尊的聲音裏,那層慣常的圓滑已經完全消失了。

  “我在府城任上的時候,翻過一份極其殘破的、從某個被查封的世家密室裏抄沒出來的上古手札。”

  “手札裏提到了一個人。沒有寫名字,只用了一個代稱。”

  “'以大寒之氣定天地之規者'。”

  “那份手札的落款時間,比大周仙朝立國還要早三百年。”

  趙縣尊的目光變得極其幽深。

  “而在手札的邊角處,有人用極其潦草的字跡補註了四個字。”

  “冬寒別號。”

  “後面跟着兩個字,被蟲蛀掉了一大半,但勉強還能辨認出輪廓。”

  趙縣尊極其緩慢地吐出了那兩個字。

  “青玄。”

  點將臺上,雲海翻湧的速度在這一刻彷彿又慢了幾分。

  青玄道人。

  冬寒道人。

  同一個人。

  兩個道號。

  如果這個推測成立。

  那這座被所有人當作“上等洞府”的遺蹟,它的真實級別……

  “不是上等。”

  白縣尊的聲音極其冰冷,但冰冷之下藏着一種連他自己都壓不住的悸動。

  “如果遺蹟的主人真是冬寒道人,那這裏面藏的東西,遠遠超出了上等洞府的範疇。”

  “這是絕等。”

  絕等洞府。

  這個評級在大周仙朝的遺蹟分類體系裏,是最高的一檔。

  上等洞府能出七品以上的靈器靈材,能出果位關注,已經足以讓一個縣級勢力爲之瘋狂。

  而絕等洞府……

  是鑄身境修士,都不得不正視的存在!

  因爲絕等洞府裏藏着的,不僅僅是資源。

  是規則。

  是足以改寫果位版圖的核心遺產。

  “冬寒道人。”

  聶爭的聲音極其輕,像是在唸一段極其久遠的經文。

  “這位上古大修,有太多傳說了。但所有傳說裏最被後人反覆提及的,只有一件事。”

  “他最初掌握的果位。”

  聶爭的目光穿過水鏡,穿過雲海,彷彿看到了比大周仙朝更遙遠的、屬於上古修行界的那段血與火的歲月。

  “冬水六序。”

  “小雪、大雪、冬至、小寒、大寒、立冬。”

  “這六個節氣果位,在上古時期被統稱爲'冬水六序'。

  是二十四節氣果位體系中,最爲寒冽、最爲霸道的一支。”

  “而冬寒道人,曾經坐過冬水六序的至尊位。”

  至尊位。

  這三個字從聶爭嘴裏吐出來的時候,趙縣尊和白縣尊的臉色都變了。

  二十四節氣果位,每一個果位都只有一個主人。

  但二十四個果位之間並非完全平等。

  按照五行四時的分類,二十四節氣被劃分成了若干個“序”。

  每一個“序”內部,都有一個統領其餘果位的“至尊位”。

  坐在至尊位上的人,不僅擁有自己那個果位的全部權柄,還能在一定程度上影響、甚至壓制同“序”內其他果位的主人。

  這是大周仙朝權力金字塔的最頂端。

  比天官高。比知府高。

  只有坐在至尊位上的那幾個人,纔是真正意義上的“不可撼動”。

  而冬寒道人,曾經坐的就是冬水六序的至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