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782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白縣尊極其緩慢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那張冷硬的臉上,擠出了一絲極其勉強的笑容。

  “這蘇秦,確實有古君子之風。”

  “但那個叫徐子訓的年輕人,更是讓人驚歎。”

  白縣尊的目光,落在水鏡中徐子訓消失的方向。

  “爲了一個朋友,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置於死地。”

  “這種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決絕,這種爲了一個‘義’字連命都可以不要的豪氣。”

  白縣尊極其鄭重地,從袖袍裏摸出了一朵銀花。

  “在如今這唯利是圖的修仙界裏,簡直就是鳳毛麟角。”

  “既然趙大人已經給了蘇秦。”

  “那下官。”

  白縣尊將銀花托在掌心,目光直視着聶爭。

  “便將這朵銀花,賜予徐子訓吧。”

  “也算是不辜負,他這份明知不可爲而爲之的,赤子之心。”

  隨着白縣尊的話音落下。

  又是一道銀色的流光劃破雲海。

  【山河社稷圖】上,徐子訓的名字後方,也極其耀眼地,亮起了一朵銀色花瓣的標記。

  兩朵銀花。

  兩個提前鎖定前百的名額。

  就這麼,在這場關乎百萬學子命叩臍埧岽罂迹u剛剛拉開帷幕的時刻。

  被極其輕描淡寫地,定了下來。

  這。

  就是大周仙朝的官場。

  規則是鐵定的,但權力,是極其靈活的。

  聶爭坐在太師椅上。

  他看着那兩朵在榜單上熠熠生輝的銀花。

  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抹極其明顯的、甚至帶着幾分欣慰的笑意。

  他沒有去看趙縣尊和白縣尊。

  他知道,這兩個人給出銀花,更多的是因爲他的表態,是因爲官場上的人情世故。

  但那又如何呢?

  結果,纔是最重要的。

  “這兩個小傢伙……”

  聶爭在心底極其輕微地呢喃了一聲。

  “希望你們,能在這喫人的遺蹟裏,活下來。”

  “這大周的天下,太久沒有出現過,像你們這樣乾淨的人了。”

  ......

  天鑑閣內。

  茶盞裏的熱氣早被穿堂風吹得散盡,只剩下一圈微黃的茶垢貼在杯壁上。

  那兩道銀色的流光在【山河社稷圖】上炸開時,閣內的空氣似乎都跟着凝滯了半息。

  丁巡檢那雙粗糙的大手不自覺地捻了一下官服的袖口。

  一百七十多個縣,百萬學子。

  這纔開考多久?

  半個時辰都不到。

  三位主考官手裏攏共就三十朵銀花,那是能直接鎖死前百名、拿到【免試官身】入場券的戰略級資源。

  就這麼水靈靈地給出去了兩朵?

  丁巡檢餘光瞥了一眼坐在首位的趙縣尊,又看了看旁邊面色冷峻的白縣尊。

  “這就是仙官的做派啊……”

  丁巡檢在心底暗歎。

  “資源在他們手裏,不是用來按勞分配的,是用來表態的。”

  “聶院長看重這倆小子,趙縣尊和白縣尊爲了賣聶院長一個面子,隨手就把多少底層學子拿命都換不來的造化,當成了順水人情。”

  丁巡檢收回目光,心裏那桿秤撥得飛快。

  “不過,這人情也不是白送的。”

  “【絕等】通道。”

  “那裏面藏着的東西,連老一輩的教習都不敢輕易涉足。這兩個小子就算拿了銀花,能不能全須全尾地走出來,還得兩說。”

  站在一旁的馮教習,臉上的笑紋深了幾分。

  他那雙總是透着精明的眼睛,死死盯着光幕上正在實時跳動的【戰功榜】。

  “趙大人,白大人,真是好魄力。”

  馮教習微微拱手,語氣裏帶着幾分恰到好處的恭維,但也藏着幾分老資歷的毒辣。

  “有了這兩朵銀花托底,蘇秦和徐子訓現在的排名,怕是已經衝進前百了吧?”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半空中虛點了一下。

  “不過……”

  “兩位大人不妨看看這現在的榜單。”

  腥隧樧篷T教習的手指望去。

  光幕上,【戰功榜】的前百名,名字跳動得極其劇烈。

  但仔細看去,那些佔據高位的名字,大多都透着一股子“陌生”的味道。

  不是各縣二級院裏那些名聲在外的首席,也不是類似惠春院內,薪火社、天機社這種核心圈層裏的人。

  反而是一些平時名不見經傳、甚至是一級院被特批進來的寒門。

  “看到了嗎?”

  馮教習的嘴角扯出一個略帶嘲諷的弧度。

  “現在衝在前面的,都是些聰明人。”

  “他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一進去就直奔最外圍的【下等】洞府。”

  “那些地方機關陳舊,妖獸修爲低下。”

  “他們撿漏撿得快,戰功自然漲得飛起。”

  馮教習頓了頓,目光掃過榜單中段那些穩如泰山的名字。

  “但。”

  “這種排名,是虛的。”

  “【下等】洞府的資源上限就擺在那裏,等他們把那些殘破的法器、低階的靈草搜刮乾淨了,戰功也就到頭了。”

  “到了大考後半段,等那些真正進了【中等】、甚至【上等】洞府的天驕們,把裏面的核心傳承拿出來……”

  馮教習冷笑了一聲。

  “這榜單,瞬間就會被洗牌。”

  “現在這前百里的名字,能有幾個保得住?”

  彭教習那沙啞得像夜梟般的聲音在角落裏響起,接過了話頭。

  “是啊。”

  “真正的角逐,纔剛剛開始。”

  “你們看。”

  彭教習乾枯的手指指向榜單在一百五十名到兩百名之間的那個區間。

  “蔡雲、丁洛靈、鍾奕、莫白……”

  “這些真正有底蘊、手裏捏着底牌的怪物,現在纔剛剛開始發力。”

  “他們進的是【上等】洞府。”

  “那裏面的隨便一件東西,拿出來都能抵得上外圍一百件破銅爛鐵。”

  彭教習的目光在蘇秦和徐子訓的名字上停留了片刻。

  那兩個名字,因爲銀花的加持,此刻正穩穩地掛在前百的邊緣。

  但。

  字體的顏色,卻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暗紅色。

  那是陣法在提示,這兩人當前所處的環境,極度兇險。

  “蘇秦和徐子訓,確實是這批人裏,走得最靠前的兩個。”

  彭教習的聲音裏透出一股子陰冷。

  “但他們選的,可是【絕等】通道。”

  “那裏面的上古殺陣,那可是連真靈都能絞碎的死地。”

  “銀花保得住他們的排名。”

  “可保不住他們的命啊。”

  彭教習的這番話,讓天鑑閣內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徐黑虎站在一旁,那張佈滿橫肉的臉,肉眼可見地陰沉了下去。

  他今天破例來到這裏,不是爲了什麼公務,純粹是因爲那個被他從小逼到大、甚至爲了道不同而跟他反目成仇的兒子,徐子訓。

  徐黑虎的雙手在寬大的官袍袖口裏,攥成了拳頭。

  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一條條盤虯的泥鰍。

  “糊塗!”

  徐黑虎在心底狠狠地罵了一句。

  “簡直是愚不可及!”

  他太懂大周官場的生存法則了。

  在這喫人的世道里,活着,比什麼都重要。

  什麼同窗之誼?什麼捨生取義?

  那都是些用來騙那些沒經歷過毒打的毛頭小子的虛詞!

  “我費盡心思,甚至不惜讓他恨我,也要逼着他走縫屍一脈。”

  “就是爲了讓他能多一張保命的底牌,能在這個絞肉機裏安安穩穩地活到最後!”

  “結果呢?”

  “爲了一個外人。”

  “爲了一個毫無背景的農家子。”

  “竟然連命都不要了,去闖那種十死無生的絕地?!”

  徐黑虎蹙着眉,恨不得現在就衝進遺蹟,一巴掌把那個不孝子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