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馮教習指了指光幕上其他分院的學子,那些名字還在幾十萬名開外緩慢挪動,有的甚至在一瞬間徹底暗淡了下去,代表着魂歸地府。
“可蔡雲他們這一行人,竟然連半個時辰都沒用到,就直接進去了。
這種效率,若說沒有某種‘身份憑證’,老夫是絕不信的。”
大周仙朝,最重名分。
在這些教習和官老爺眼裏,所謂的“機緣”,從來不是路邊撿到的野果。
它是一種資格,一種在規則制定者默許下的優先採摘權。
蔡雲能帶着惠春分院這幾個最頂尖的小輩,如履平地般跨過那三道生死關卡,這背後代表的不僅是實力,更是薪火學黨在三級院中深不可測的底蘊積累。
“那個王虎……”
一直沉默不語的徐黑虎忽然開口,他那張佈滿橫肉、透着殺伐之氣的臉上,此刻的神情極其複雜。
他盯着光幕末尾,那個也跟着雞犬升天、衝進了一千名以內的名字。
“王虎,聚元九層。他竟然也進去了。”
徐黑虎的聲音很粗,帶着一股子常年審訊犯人磨出來的厲色,但此刻,他的語氣裏卻藏着一絲掩蓋不住的震動。
“我兒……子訓,竟然也跟着他。”
他沒有說出那個“混”字,但話裏的意思誰都聽得出來。
大周仙朝的階級,在這一張榜單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蔡雲是執棋者,蘇秦是變數,丁洛靈是底蘊,而王虎,在這些大佬眼中,本該是連進入這張榜單資格都沒有的“泥腿子”。
可現在,這個泥腿子卻因爲蘇秦的一句話,因爲蔡雲的一絲“破例”,竟然直接跨過了無數天才一輩子都邁不過去的那道坎。
“這就是命啊。”
謝城隍在旁幽幽嘆了口氣,他那件純黑色的神道法袍在陰影中閃爍着詭異的光。
“一門心思往上爬,到頭來不如跟對了人。
蘇秦這孩子,心腸熱得有些不合時宜,但在這種官場博弈裏,這種‘不合時宜’的義氣,反倒成了一股子能把水攪渾的怪力。”
謝城隍的目光轉向丁巡檢。
“丁大人,你之前還擔心蘇秦不聽勸告,會亂了你們的局。
現在看,他不僅沒亂局,反而成了蔡雲手裏最重的那顆砝碼。”
丁巡檢沒有接話,他只是盯着蘇秦那個排在八百二十三名的名字。
他心裏在盤算。
在那座古仙遺蹟裏,排名就是資源。
前一千五百名,不僅是晉級三級院的門票。
在大周仙朝的官職考評裏,這叫“出身正統”。
如果你是靠着熬資歷補上的吏員缺口,那你這輩子頂天也就是個不入流的小吏,見了正式官員得跪在泥地裏回話。
但如果你是這種全朝大考殺進前一千五百名的優等生,那你一入職就是“候補仙官”,哪怕最後只候補了人官,那也是喫着朝廷供奉、手裏捏着受籙名額的官老爺。
“八百名以內……”
丁巡檢在心底極其隱祕地嘆了口氣。
“蘇家村那個泥坑裏,是真的出了條龍啊。”
他想起蘇秦在蘇家村平整土地、爲民起瓦房的舉動。當時他覺得那是少年意氣,是自尋死路。
可現在。
當蘇秦站在那座上等洞府的核心區域,當他的名字在百萬人面前閃爍金光時。
那原本被視爲“淫祀”嫌疑的善舉,在丁巡檢的腦海中,突然變成了——【官聲】。
“他在還沒做官之前,就開始攢官聲了。”
丁巡檢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如果這蘇秦真的能從那個喫人的遺蹟裏帶回點什麼,如果他真的能拿到那三位大人手中的金銀花……
丁巡檢微微蹙眉,祛除了腦海中的想法。
大周仙朝的官場,講究的是一個“順勢而爲”。
當初他提點蘇秦,是看在那點微薄的香火情分上。
而現在。
他在考慮,等蘇秦出來後,他該用什麼樣的姿態,去蘇家村送那份遲到的賀禮。
那不叫攀附。
那叫“投資未來”。
閣內,腥穗m然心思各異,但有一點卻是達成了共識。
“雖然他們進去了,但真正的兇險,纔剛剛開始。”
羅姬終於開口了。
他那雙平淡的眼睛望向窗外的雨幕,聲音沙啞,卻透着一種洞悉世事的冷酷。
“那是一座【上等】洞府。”
“在大周仙朝的考訂裏,上等,意味着裏面不僅有傳承,更有着能夠吞噬養氣境大修的‘詭異’。”
“蔡雲雖然有精血護體,能瞞過陣法的眼睛,卻瞞不住那些早已沒了神智、只剩下殺戮本能的上古守衛。”
羅姬轉過頭,看着腥恕�
“你們覺得,朝廷爲什麼會把這種地方拿出來當考場?”
“因爲上面那些大人們,想要的是能在這濁世裏,憑本事‘偷’天換日的人。”
“而不是一羣只會靠着祖宗餘蔭乘涼的廢物。”
天鑑閣內,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只有那面【山河社稷圖】上的名字,依然在忽明忽暗地閃爍着。
每一個名字的跳動,都代表着一份鮮活生命的掙扎。
而在那座被血色徽值墓畔蛇z蹟深處,蘇秦、王虎、徐子訓這幾個名字,正緩緩向着那團最深沉的黑暗走去。
沒人知道,等大考結束,這天鑑閣內的茶碗前。
還能剩下幾個值得他們這些長輩親手倒茶的新人。
丁巡檢再次端起那盞已經冷透了的茶。
這一次。
他沒有喝。
而是極其緩慢地,將茶水傾倒在身前的地面上。
茶水順着石磚縫隙流淌。
丁巡檢微微挑了挑眉:
“蘇秦。”
“別死在裏面。”
……
遺蹟內。
蘇秦並不知道遠在惠春縣的天鑑閣裏,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正在如何議論他。
他現在的全部神識,都鎖定在身前那三丈之地。
空間置換後的眩暈感還沒完全散去,但那股濃郁到幾乎要把人肺部塞滿的靈藥香氣,已經告訴了他——他們進來了。
這是一個極其寬廣的殿堂。
不同於外面的殘垣斷壁,這裏的地面鋪着一種極其罕見的【溫元玉】。
這種玉石,在大周仙朝的黑市裏,指甲蓋大小的一塊就能賣到十兩銀子。
而在這裏,卻被像普通的石磚一樣,漫山遍野地鋪陳着。
“這就是……內府?”
王虎站在蘇秦身後,他的聲音在發顫,那是被極度的富庶震撼到靈魂深處的本能反應。
他下意識地彎下腰,想去摸一摸那地磚。
在大周,他老爹王富貴辛苦經營了一輩子的商號,全部家當加起來,恐怕也換不來這殿堂裏的一百塊磚。
“別亂動。”
蔡雲冷硬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
他站在最前方,摘下了頭上的斗笠,露出了那張威嚴而沉靜的臉。
他的腳下,那滴暗紅色的精血正在緩慢地滲入地磚,發出極其細微的“滋滋”聲。
“那三道關卡是虛的。”
蔡雲指了指身後那道正在緩緩閉合的光門。
“那是給那些沒有名分的人準備的磨盤。”
“但這裏的路,卻是實的。”
蔡雲轉過頭,目光深邃地看了蘇秦一眼,又掠過滿臉侷促的王虎。
“既然你們進來了,那在這六個時辰裏,你們的命,就不再是你們自己的了。”
他指了指大殿深處,那重重疊疊的黑暗。
“那裏。”
“藏着這大周天下,也找不出來的東西。”
蘇秦端站在原地,脊背挺直。
他的視線,在那堆堆疊如山的溫元玉上掠過。
但他看到的。
不是財富。
而是這每一塊溫元玉下,被陣法強行鎮壓着的、已經枯萎了千年的……
怨氣。
“這哪裏是洞府。”
蘇秦在心底輕聲嘆息,他的【大周仙官】敕名在識海中微微顫動。
“這分明是……”
“一座囚牢啊。”
第235章 五獸同心圖!得【驚蟄】節氣!
溫元玉鋪就的大殿內,那種能夠滋養經脈的靈氣,濃郁得彷彿能凝結成水滴。
王虎站在那堆積如山的溫元玉邊緣。
他那雙因爲長期幹粗活而骨節粗大的手,下意識地在一塊玉磚的邊緣摩挲了一下。
溫潤,細膩,透着一股子能撫平氣血躁動的暖意。
但這股暖意,卻怎麼也捂不熱他此刻那顆五味雜陳的心。
王虎的目光越過玉磚,落在了不遠處的青色背影上。
“蘇秦……”
王虎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喉嚨裏壓了一塊沉重的石頭。
“我的排名,已經顯示,足夠晉級了。”
上一篇:挂机加点,我的剑道无上限!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