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77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他豎起了第三根手指,語氣變得格外鄭重,那是涉及到真正技術層面的指點。

  “第三點,也是最關鍵的一點——實戰。”

  “實戰考什麼?

  肯定有人猜到了,今年大旱加蟲災,題目多半跑不出這個圈子。

  《驅蟲》、《喚雨》,這兩門法術,我想你們都已經練得滾瓜爛熟了吧?”

  臺下腥思娂婞c頭,臉上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

  這是送分題,是他們唯一的救命稻草。

  “師兄!”

  剛被王燁誇過的趙猛,此刻膽子大了些。

  他甕聲甕氣地問道,代表了絕大多數人的想法:

  “既然考除蟲抗旱,那咱們把法術練到極致不就行了?

  殺得快、下得透、範圍大!

  這總沒錯吧?

  難道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在趙猛看來,修仙就是修力量。

  只要我的法術夠強,一巴掌拍死所有的蟲子,一場雨澆透所有的地,那就是滿分。

  王燁看着趙猛,嘆了口氣,眼神中帶着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小猛啊……”

  “所以你纔是兵,當不了帥。”

  “你這是把仙官當長工幹了。”

  “長工?”趙猛撓了撓頭,一臉茫然。

  王燁沒有解釋,而是拋出了一連串的問題,語速極快,咄咄逼人:

  “殺完蟲子之後呢?”

  “幾萬斤的蟲屍堆在地裏,若是腐爛了,會不會引發瘟疫?”

  “被蟲子啃過的莊稼已經死了一半,剩下的還能活嗎?明年的種子哪裏來?”

  “下完雨之後呢?”

  “大旱之後土壤板結,一場暴雨下來,水根本滲不下去,反而會形成內澇,甚至沖垮堤壩,你考慮過嗎?”

  趙猛張大了嘴巴,啞口無言。

  他只想過怎麼殺蟲,怎麼下雨,哪裏想過這些?

  王燁看着全場啞然的腥耍曇糇兊玫统炼辛Γ�

  “記住這十六個字——”

  “庸官救火,能官防火。凡人看災,仙官看摺!�

  “真正心繫民生的人,看到的絕不僅僅是眼前的災難。

  而是災後的‘果’,甚至是下一場災的‘因’!”

  “大旱之後必有大澇,蟲災之後必有瘟疫。

  這是天道循環,是此消彼長的規律。”

  “羅教習絕不會只扔一羣蝗蟲讓你們殺,那樣太低級了。”

  王燁的手指在空中劃出一個圓:

  “他要考的,是你們眼裏的‘未來’。”

  “你們的手段,是隻能救急?還是能——斷根?”

  “這叫——未雨綢繆!”

  轟隆!

  彷彿一道閃電,狠狠劈開了蘇秦腦海中的迷霧。

  未雨綢繆……斷根……未來……

  蘇秦的瞳孔猛地收縮,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他之前雖然救了王家村,雖然做到了“術歸於民”。

  但也只是停留在“解決眼前麻煩”的層面。

  他驅走了蟲子,卻沒想過蟲子去哪了,會不會回來。

  他下了雨,卻沒想過土地能否承受。

  而王燁的話,讓他瞬間意識到,《春風化雨》這門八品法術真正的價值所在。

  它不僅僅是潤物,不僅僅是生機。

  它是恢復!是重建!是防患於未然!

  用充滿元氣的雨水去滋養受損的根系,去改善板結的土壤,去增強莊稼對病蟲害的抵抗力……

  這纔是“斷根”!這纔是“看摺保�

  這纔是二級院真正想要考覈的——大局觀!

  蘇秦深吸一口氣,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

  思維層面的躍遷,在這一刻完成。

  講完這三點,王燁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身上的那種銳利、那種洞若觀火的氣勢,在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他又變回了那個懶洋洋、吊兒郎當的師兄。

  “行了。”

  王燁打了個哈欠,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擺了擺手,彷彿剛纔那些振聾發聵的話根本不是他說的一樣:

  “該說的都說了,能泄的題也都泄了。

  能不能聽進去,能不能悟出來,那就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了。”

  說完,他退到一旁,將講臺還給了胡教習。

  胡教習重新走上講臺。

  他沒有長篇大論的總結,也沒有再說什麼鼓勵的雞湯。

  他只是揹着手,那雙渾濁的老眼沉沉地掃過全場。

  看着那些陷入深思、滿臉冷汗或者眼中放光的學子,他知道,這把火,算是燒起來了。

  “這是最後一課。”

  胡教習的聲音有些沙啞,卻透着一股沉默:

  “聽懂了的,回去練。

  沒聽懂的,回去想。”

  “還有五天。”

  “五天後,考場見真章。”

  “好自爲之。”

  .......

  聽雨軒內的喧囂隨着鐘聲散去,那一袑W子或帶着迷茫,或帶着亢奮,三三兩兩地離開了明法堂。

  待到最後一人跨出門檻,胡教習大袖一揮,懸掛於正堂的那幅《山河社稷圖》驟然漾起層層水波紋般的墨色漣漪。

  “走吧。”

  胡教習輕語一句,並未多言,率先踏入畫中。

  蘇秦、徐子訓、林清寒三人對視一眼,緊隨其後。

  王燁則最後伸了個懶腰,嘴裏叼着那根不知哪兒來的狗尾巴草,晃晃悠悠地邁了進去。

  天地倒轉,墨香撲鼻。

  再睜眼時,幾人已置身於那方熟悉又陌生的畫中界。

  松濤陣陣,白雲出岫。

  這裏的風似乎都比外界慢了半拍,透着一股子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

  胡教習立於蒼松之下,並未急着安排特訓事宜,而是轉過身,目光深邃地看向正一臉無所謂、在那東張西望的王燁。

  “未雨綢繆?”

  胡教習的聲音不高,在這空曠的山谷中卻聽得真切:

  “你方纔在堂上講,羅師此次實戰必考災後之治,考的是‘斷根’與‘看摺�

  這話……你有幾成把握?”

  胡教習微微蹙眉,作爲羅教習多年的同僚,他深知那位老友的性子:

  “羅師那人,雖重民生,卻更重務實。

  在他看來,若是連眼前的蟲都殺不絕,連當下的旱都解不了,談什麼以後?

  依我對他的瞭解,這次大概率還是硬碰硬的基本功考覈,看誰殺得多,看誰救得活。”

  王燁聞言,嗤笑一聲,隨意地找了塊青石坐下,一條腿還不安分地晃盪着。

  “那不一定。”

  他吐掉嘴裏的草根,語氣帶着慣有的玩世不恭:

  “人是會變的,更何況是當了主考官的人。

  再說了,就算羅老頭真的死腦筋,只考基本功,那又如何?”

  王燁攤了攤手,目光掃過站在一旁的蘇秦三人:

  “基本功這東西,胡師您教了那麼久,該說的早說透了。

  我要是再上去講怎麼掐訣快半息,怎麼省那一口氣,不過是些正確的廢話罷了。

  聽着熱鬧,到了考場上,該不會還是不會。”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精明:

  “倒不如,把調子起高點。”

  “給他們提個醒,讓他們別光盯着地裏那點土坷垃,把腦袋抬起來往遠了看。

  若是羅老頭真考了‘未來’,那就是我押題神準。

  若是沒考……嘿,那也不虧。”

  王燁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在一羣只會悶頭殺蟲的莽夫裏,突然冒出幾個懂得思考‘災後重建’、懂得‘防微杜漸’的苗子。

  哪怕手段稚嫩些,這份心性落在羅師那個憂國憂民的老頭眼裏,豈不是最大的加分項?”

  “這叫——降維打擊。”

  胡教習聽着這番歪理,愣了片刻,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眼中的嚴厲卻化作了一抹欣慰與感慨。

  “你啊……”

  胡教習看着這個自己曾經最頭疼、如今卻最得意的學生,嘆道:

  “你還是這副德行。”

  “明明是爲了他們好,明明是費盡心思替他們謩澚俗钣懬傻穆纷印�

  可這話一出嘴,怎麼就成了‘看不上’和‘耍心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