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756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這簡直就是老天爺把一碗香噴噴的軟飯,硬生生地喂到了嘴邊。

  只要點個頭,就能少奮鬥幾十年,直接跨過那道無數人拿命去填的階級天塹。

  “找猓_實很大。”

  蘇秦在心底默默地掂量着這份籌碼的分量。

  他兩世爲人,見過太多因爲骨氣而餓死在路邊的硬漢,也見過太多爲了往上爬而毫不猶豫地折斷自己脊樑的聰明人。

  在大周仙朝這臺冰冷的國家機器裏,清高,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如果只是爲了出人頭地,爲了自己在這個世道里活得舒服一點。

  答應白芷,無疑是最優解。

  但。

  蘇秦的左手,極其自然地在腰間那枚代表着八品靈植夫身份的玉牌上摩挲了一下。

  玉牌入手溫潤,卻透着一股子沉甸甸的重量。

  他想起了蘇家村那一百多畝乾裂的黃土地。

  想起了老爹蘇海那雙因爲常年握着鋤頭而嚴重變形、長滿老繭的手。

  想起了在青雲養靈窟裏,王有財那張哪怕面對死局,也依然要把他這個“村長”護在身後的臉。

  “做世家的刀……”

  蘇秦的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卻又異常堅定的冷光。

  世家的刀,是用來割肉的。

  割誰的肉?

  自然是割那些沒有背景、沒有反抗能力的底層百姓的肉。

  今天,長明學黨可以爲了拉攏他,給他一朵銀花。

  明天,如果長明學黨爲了家族利益,要抽乾流雲鎮的地脈靈氣,要斷了蘇家村的活路。

  他這個拿了人家好處的“上門女婿”,手裏的刀,該指向誰?

  喫人的嘴軟,拿人的手短。

  在大周官場,站了隊,就等於交出了自己靈魂的控制權。

  “我讀書修仙,拼了命地往上爬,是爲了有朝一日,能給那片生我養我的鄉土遮風擋雨。”

  “而不是爲了去當別人手裏的刀,轉過頭來,去割我家鄉父老的肉。”

  蘇秦的呼吸平緩而綿長。

  他沒有因爲拒絕了一步登天的機會而感到可惜。

  相反,他的心裏踏實得很。

  捷徑固然好走。

  但有些路,如果一開始的方向就歪了,走得越快,摔得就越慘。

  “前十的位置。”

  蘇秦抬起頭,看着三級院上空那層永遠灰濛濛的陣法穹頂。

  “我自己去拿。”

  ……

  穿過幾條幽靜的長廊,蘇秦回到了青竹幡的範圍。

  這裏的靈氣依舊濃郁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剛走到自己的精舍門前,蘇秦的腳步便微微頓住了。

  在院子裏那棵兩人合抱粗的古柏樹下。

  站着一個人。

  一身洗得發白、邊緣處甚至有些磨損的青色長衫,身姿挺拔,猶如一杆深秋裏不畏霜寒的青竹。

  徐子訓。

  蘇秦看着這個熟悉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牽起了一抹溫和的弧度。

  “子訓兄。”

  蘇秦出聲打了個招呼。

  徐子訓轉過身。

  那張總是透着幾分溫潤與從容的臉上,此刻帶着極其純粹的笑意。

  “蘇秦。”

  他沒有像白松院裏那些人一樣,加上“師兄”或者“天元”的尊稱。

  在這個充斥着算計和階級壓迫的三級院裏,這一聲直呼其名的稱呼,反而透着一種極其難得的親近。

  蘇秦走上前去,目光在徐子訓身上極其自然地掃過。

  下一刻。

  蘇秦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沒有刻意去探查,但以他如今養氣五層的修爲,以及三倍悟性加持下的敏銳感知。

  他極其清晰地察覺到了徐子訓身上那股截然不同的氣息。

  不再是通脈境那種需要不斷向外擴張以維持威壓的外放感。

  而是一種極其內斂、生生不息,且帶着一種極其詭異的、生死交織的厚重感。

  “養氣……”

  蘇秦的語氣裏,沒有誇張的震驚,只有一種老友相見時,發現對方給了自己一個巨大驚喜的讚歎。

  “五層?”

  蘇秦看着徐子訓,眼底滿是真實的喜悅。

  “子訓兄,你這進度……”

  “若是讓外頭那些還在爲了一個試聽名額爭得頭破血流的人知道了,怕是要羞愧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這絕不是一句客套的恭維。

  蘇秦自己能到養氣五層,那是靠着【大周仙官】敕名、青色蒲團的三倍加持,再加上他自己日夜不休的爆肝。

  而徐子訓。

  他可沒有【林淵四雅】的機緣灌頂。

  他甚至曾經,爲了在青雲養靈窟裏救下那些虛假的災民,毫不猶豫地自碎了那株足以讓他省去數年苦修的八品靈植——萬願穗。

  哪怕在大半個月前...蘇秦用萬願穗的點化蒼生,使得徐子訓修爲大漲...

  那也才僅僅通脈九層啊。

  這才過了多久?

  大半個月。

  滿打滿算不超過三十天!

  從通脈九層,到養氣五層!

  這種跨越了整整一個大境界還拐彎的晉升速度,如果不是蘇秦親眼所見,他絕對會認爲這是癡人說夢。

  徐子訓看着蘇秦眼底的讚歎,並沒有流露出任何的自得。

  他只是極其隨意地拍了拍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長衫。

  “這還要多謝你。”

  徐子訓的聲音溫潤,像是一壺泡到了恰到好處的陳茶。

  “若不是你當時用點化蒼生的萬願穗,讓我見到了我母親的真靈,解開了我心裏的那個結。”

  “我可能這輩子,都要在那條自己畫的牢谎Y打轉了。”

  徐子訓的目光落在院子裏那棵古柏的樹幹上。

  “這大半個月。”

  “我想通了。”

  “與其守着那個虛無縹緲的底線,看着那些在天災人禍裏掙扎的百姓無能爲力。”

  “不如把這身沾着血的本事撿起來,去走一條能真正護住他們的路。”

  徐子訓轉過頭,看着蘇秦,語氣裏帶着一種極其坦然的釋懷。

  “我去找了金教習。”

  “拜了他爲師,成了他門下的親傳弟子。”

  金教習。

  縫屍人一脈。

  蘇秦的心裏微微一動。

  他想起了在傳承空間裏,王燁曾經跟他說過的話。

  徐子訓的天賦,在縫屍一脈上,是極其恐怖的。

  那是用他母親的命,用他那個冷血的天官父親極其殘忍的手段,硬生生逼出來的【九幽縫屍體】。

  “金教習手裏,有一門極其偏門的果位法。”

  徐子訓沒有隱瞞,將這半個月的經歷,極其平淡地娓娓道來。

  “這門果位法,需要極其龐大的死氣和生機作爲引子。”

  “我體內的體質,正好契合那股死氣。”

  “而生機……”

  徐子訓頓了頓,目光深邃地看着蘇秦。

  “你送我的那一份萬願穗的願力,那種極其純粹的生機,早已經融入了我的四肢百骸。”

  “在金教習的引導下。”

  “我將這生死兩股力量,強行融合在了一起。”

  “破開了養氣境的壁壘。”

  徐子訓說得極其輕描淡寫。

  但蘇秦太清楚這其中的兇險了。

  生死兩種截然對立的力量在體內融合,稍有不慎,就是爆體而亡、真靈寂滅的下場。

  徐子訓能走到這一步,不僅僅是因爲天賦。

  更是因爲他心裏那股子不撞南牆不回頭的狠勁。

  那個曾經溫潤如玉、連一隻螞蟻都不忍心踩死的謙謙君子。

  終於。

  在大周仙朝這臺殘酷的機器裏,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生存方式。

  “好。”

  蘇秦沒有去追問融合過程中的痛苦,也沒有去感嘆命叩呐恕�

  他只是極其鄭重地,重重地點了點頭。

  “子訓兄,能看到你解開心結,我發自內心地爲你高興。”

  這句恭喜,沒有任何虛僞的客套。

  在這個把人當成耗材、把同窗當成墊腳石的三級院裏。

  能有一個可以把後背交出去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