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是啊。”
蔡雲極其自然地接過了話頭,語氣裏帶着一種看透生死的漠然。
“那是他們給的買命錢。”
“也是爲了讓我們在遺蹟裏,能夠更賣力地去爭搶、去廝殺。”
“你在裏面拿到的東西越多,帶出來的古仙物件價值越大。”
“出來後,他們給你的官位就越高。”
“這是一場極其公平的交易。”
“也是一場極其血腥的屠殺。”
蔡雲的目光在蘇秦那張略顯蒼白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在那些大人物眼裏,我們是工具。”
“但在我們自己眼裏。”
蔡雲的話鋒極其生硬地一轉,聲音裏透出一種屬於頂級天驕特有的、不甘心被當做棋子的野心。
“這,就是逆天改命的通天梯。”
“只要能在裏面拿到真正的核心傳承。”
“只要能把那些最珍貴的東西,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死死地握在自己手裏。”
“出來後,就不是他們施捨官位給我們。”
“而是我們,有資格跟他們坐在同一張桌子上。”
“談條件。”
蔡雲的話語,在空曠的河畔迴盪。
這是一種極度危險的發言。
在大周仙朝,敢於和朝廷談條件的人,大多都已經被碾成了齏粉。
但蘇秦知道,蔡雲既然把話說到這個份上。
就說明,他手裏握着足以在這場殘酷的掠奪戰中,佔據絕對優勢、甚至能夠瞞天過海的底牌。
“蔡師兄。”
蘇秦的聲音恢復了絕對的平穩。
他沒有被蔡雲描繪的那種宏大前景衝昏頭腦。
大餅畫得再圓,也得有命喫纔行。
“既然是一場全朝統考的遺蹟探險。”
“那裏面,必定危機四伏。”
“不僅有遺蹟本身的機關陣法,有那些不知道封印了多少年的未知怪物。”
“還有那近百萬名,爲了改變命摺⒖梢圆粨袷侄蔚耐啊!�
蘇秦的目光直逼蔡雲的眼睛。
“那遺蹟羣綿延數百里,裏面必定分外圍和內圍,甚至還有大大小小數不清的獨立古墓和傳承之地。”
“你剛纔說,你能保證我進前百,甚至能助力我進前十。”
“你的優勢。”
“到底是什麼?”
情報?
如果僅僅是外圍的地圖,或者幾件高階的護身法器。
在那種極其混亂和不可控的遺蹟戰場裏,是不足以成爲絕對的保命底牌的。
蔡雲敢放出那樣的狂言,必然有着更加實質性的倚仗。
蔡雲看着蘇秦。
那張歷經滄桑、與年齡極其不符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種極其神祕、甚至帶着幾分狂熱的微笑。
他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極其緩慢地,從那件粗布短打的內襯裏。
摸出了一個極其小巧的、呈現出暗紅色的玉瓶。
玉瓶的材質極其普通,表面甚至沒有雕刻任何聚靈的陣紋,還帶着幾分常年埋在地下沾染的泥土腥氣。
但當這玉瓶出現的那一刻。
蘇秦那敏銳到極點的神識,立刻從那玉瓶上,捕捉到了一股極其古老、且帶着一種極其純粹的血脈威壓的波動。
這股波動,不是來自於大周仙朝的那種森嚴法度。
而是來自於一種極其蠻荒、古老、不講道理的遠古力量。
“這是什麼?”
蘇秦的眉頭極其輕微地蹙了起來,身體本能地產生了一絲戒備。
蔡雲極其小心地,甚至可以說是帶着幾分敬畏地,雙手捧着那個玉瓶。
“這。”
蔡雲的聲音壓得極低,彷彿生怕驚動了這方天地間的某些監聽陣法。
“就是我在這場遺蹟之爭中。”
“準備的一張底牌。”
他抬起頭,看着蘇秦。
“那片連綿數百里的遺蹟羣裏,大大小小的古墓和傳承之地多如牛毛。”
“其中有一座,雖然不在最核心的內圍區域,但其主人生前,卻是一位在煉丹和靈植一道上,有着極其深厚造詣的大拿。”
蔡雲的目光變得極其深邃。
“這位大拿生前,最擅長的,便是培育各種能讓人脫胎換骨的奇花異草。”
“而我。”
蔡雲一字一頓地說道。
“費盡了心機,才弄到了這瓶東西。”
精血。
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人物的精血,而是那位傳承大拿生前,豢養的一頭護山靈獸的精血。
這四個字,如同四記響亮的耳光,直接抽在了蘇秦的認知體系上。
他的瞳孔邊緣,出現了極小幅度的收縮。
他終於明白了。
爲什麼蔡雲敢說那種大話。
在這大周仙朝,遺蹟的開啓,往往伴隨着極其慘烈的血祭和用人命去破解陣法的傷亡。
但。
如果你手裏握着能夠欺騙陣法的血脈鑰匙。
那這座對於別人來說是步步殺機的修羅場,對你而言,哪怕不是後花園,也能避開最致命的幾道陷阱!
“這玉瓶裏。”
蔡雲極其珍重地摩挲着瓶身。
“裝的,就是那頭護山靈獸留下的一滴精血。”
“雖然經歷了數百年,血脈之力已經被稀釋了無數倍,且我也並非只給你一人準備了這東西。”
“但。”
蔡雲的目光極其銳利地刺向蘇秦。
“只要你在進入那座特定的古墓前,將這滴精血塗抹在眉心。”
“那座古墓外圍那些足以絞殺養氣九層大修的殺陣,就會將你判定爲自己人的後代。”
“雖然進不去最核心的傳承之地。”
“但那些外圍被封印的次級藥園、器室。”
“對你來說,難度將降低一大半。”
“別人在外面拿命去填機關,去跟守護陣法的傀儡死磕。”
“你在裏面,只要按部就班地走進去,就能安安穩穩地搜刮資源。”
蔡雲將玉瓶極其緩慢地向前遞出半分。
“有了這個。”
“你覺得。”
“前十。”
“還是一件只存在於幻想中的事情嗎?”
蘇秦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了。
他看着那個暗紅色的玉瓶,眉頭微蹙,心中思索。
這已經不是什麼簡單的作弊了。
這是直接在物理層面上,修改了這場殘酷競爭的局部規則。
有了這滴血,他在那座古墓裏,幾乎可以避開九成的死亡風險。
他不僅能拿到足以讓他【免試官身】的資源。
甚至能在這個過程中,順手拉徐子訓、王虎、趙立他們一把,讓他們也能在這場大考中,撈到足夠的好處,不至於淪爲別人墊腳的屍骨。
這是一個讓人完全無法拒絕的籌碼。
但。
蘇秦沒有立刻伸手去接。
他的雙手依然死死地攏在袖袍裏。
大周仙朝的交易法則,他太清楚了。
你拿了多大的好處,就必須準備好付出多大的代價。
蔡雲費盡心機弄來這等保命的底牌,絕對不可能只是爲了“結個善緣”那麼簡單。
“蔡師兄。”
蘇秦的聲音極度沉穩,沒有被這從天而降的巨大機緣衝昏頭腦。
他沒有去看那個玉瓶,而是將目光從玉瓶上移開,直視着蔡雲的眼睛。
“這滴精血的價值,不言而喻。”
“你把它給我。”
蘇秦的語速極慢,每一個字都咬得極其清晰。
“需要我,在遺蹟裏。”
“爲你,或者爲你的計劃。”
“做一件什麼事?”
蘇秦的問話極其直接,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他必須把賬算清楚。
如果蔡雲讓他做的事,違背了他的底線,或者是讓他去當炮灰,去吸引某些大人物的火力。
那這滴血,他寧可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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