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742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他那雙攏在袖子裏的手,微微一頓。

  斗笠下,那雙總是透着幾分算計和慵懶的眼睛裏,極快地閃過一抹詫異。

  但這絲詫異轉瞬即逝。

  他沒有如底層學子那般大驚失色,也沒有去追問蘇秦是如何知曉這等核心機密的。

  他只是極其緩慢地,摘下了頭上的那頂破舊斗笠。

  露出了一張與二級院那個“蔡雲”一模一樣,卻又多了一種歷經官場沉浮、透着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的臉。

  蔡雲看着蘇秦,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你比我想象的,還要敏銳。”

  “了不得。”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評價。

  卻讓蘇秦的心底,生出了一股極其沉重的壓迫感。

  他拋出了【節衍身】這個足以在二級院掀起驚天駭浪的絕密。

  但在蔡雲這裏,卻僅僅只是換來了一句“了不得”。

  對方甚至連解釋的慾望都沒有。

  彷彿這被大周仙朝明令禁止、且耗費了無數天材地寶才煉製出來的分身。

  在他眼裏,不過是一件不值一提的玩具。

  這就是三級院頂層天驕的底蘊。

  這就是那種生來就站在雲端、俯瞰猩纳衔徽咦藨B。

  蔡雲將手裏的斗笠極其隨意地扔在一旁的青苔石上。

  “我收回剛纔的話。”

  蔡雲的聲音恢復了他原本清越、果斷的音色。

  “你不是一條在水裏等餌的魚。”

  蔡雲極其鄭重地,向前邁出了半步。

  這半步,跨過了兩人之間那種隱形的階級壁壘。

  “你是一條,已經看清了整條河道走勢的蛟龍。”

  “你既然知道【節衍身】。”

  “那你也應該清楚,我爲什麼要大費周章地,把那個分身放在二級院。”

  “年考改制。”

  “一百七十個縣的二級院同臺競技。”

  “那個【免試官身】的名額。”

  蔡雲微微一笑。

  他沒有再去繞圈子,也沒有再去試探。

  面對一個連【節衍身】底細都摸得清清楚楚的人,那些虛僞的套路只會顯得自己小家子氣。

  他極其坦蕩地,將自己的野心和佈局,全盤托出。

  “但我能干涉二級院年考的手段,還是太少。”

  蔡雲看着蘇秦,手極其緩慢地抬起,掌心向上。

  “你需要資源,需要在這大周官場上立足的背景。”

  “我需要一個能在這場大考中,幫我掃平障礙、甚至能和我並肩作戰的同僚。”

  “蘇秦。”

  “我代表【薪火學黨】。”

  “正式向你,發出邀請。”

  “加入我們。”

  風停了。

  渾濁的野河水打着緩慢的旋兒,發出沉悶的咕嚕聲。

  蘇秦端站在距離蔡雲三丈遠的地方,那件青色道袍在風中紋絲不動。

  他的目光落在蔡雲的身上,看着這位薪火學黨的掌舵人。

  蔡雲的姿態放得很低,甚至可以說是一種極其罕見的平等交流。

  但在大周仙朝這套冰冷的官場邏輯裏,上位者的禮賢下士,往往意味着他們對你身上能夠榨取出的價值,有着極其精準的衡量。

  蘇秦沒有被這突如其來的重視衝昏頭腦。

  他太清楚自己的斤兩了。

  一個剛入三級院試聽、靠着幾分邭夂蜋C緣才勉強站穩腳跟的新人。

  憑什麼能讓蔡雲這種級別的大佬,親自開口邀請?

  而且,還是用“並肩作戰的同僚”這種詞彙。

  這背後,必定有着極其巨大的利益訴求。

  蘇秦的雙手,在寬大的袖袍裏極其緩慢地交疊。

  他沒有急着給出答覆,而是將這個問題,又極其巧妙地拋了回去。

  “蔡師兄。”

  蘇秦的聲音極度平穩,像是一塊在冰水裏浸泡過的石頭。

  “加入薪火學黨。”

  “我能得到什麼?”

  這句話問得極其直接,甚至可以說有些不識抬舉。

  在這個級別的情報交流和勢力招攬中,通常大家都會先繞幾個圈子,談談理想,聊聊大義,最後纔會在極其隱晦的暗示中敲定利益的分配。

  但蘇秦沒有。

  他不需要那些虛頭巴腦的掩飾。

  他太清楚自己目前的處境了。

  一個剛剛在白松院大出風頭的新人,頭上頂着“大周仙官”的帽子,手裏捏着能產出‘民生氣’的護生使,能產出‘萬願氣’的點化蒼生。

  他現在就是這三級院裏一塊最肥美的肉。

  誰都想咬一口。

  既然是談買賣,那就把賬本攤開來算。

  蔡雲的手並沒有收回。

  他那張與二級院那個【節衍身】一模一樣、卻又透着一種歷經滄桑後特有威嚴的臉上,沒有因爲蘇秦的直接而生出任何不悅。

  相反。

  他的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牽扯了一下。

  那是一個極淡的、甚至帶着幾分欣賞的笑容。

  他喜歡聰明人,更喜歡懂得衡量自身價值的聰明人。

  “年考前百。”

  四個字。

  輕飄飄地從蔡雲的嘴裏吐出,卻像是在平靜的湖面上砸下了一塊萬斤巨石。

  蘇秦的呼吸,在這一刻,極其微弱地停滯了半息。

  年考前百。

  這四個字的含金量,如果是放在一級院或者二級院的內部考覈裏,或許算不上什麼。

  但。

  這是年考改制後的,全朝統考。

  一百七十多個縣的二級院,近百萬名在各自縣城裏拔尖的學子,同臺競技。

  這是真正的大浪淘沙,是把全天下的天驕放在一個鍋裏熬煮。

  能在近百萬人裏,殺進前一千五百名,進入三級院的,已經是人中龍鳳。

  而前百。

  那是在這一千五百條真龍里,再拔出一小撮最鋒利的尖子。

  那是可以穩穩當當在三級院裏佔據一席之地,甚至在未來步入官場時,能夠直接獲得實權部門青睞的核心資源。

  蔡雲憑什麼敢開口保證?

  蘇秦的目光直視着蔡雲,試圖從那雙幽深的眼睛裏找出一絲破綻。

  “蔡師兄。”

  蘇秦的聲音裏聽不出任何波瀾。

  “據我所知,年考改制的消息,也是昨日纔剛剛下發。”

  “考覈的具體內容、祕境的規則、甚至主考官的偏好,目前都還是絕密。”

  “你拿什麼來保證,我能進前百?”

  蘇秦的質問極其尖銳,直指蔡雲承諾中最核心的漏洞。

  在大周仙朝這種將信息封鎖做到極致的體制下,除非你是制定規則的棋手,否則沒有任何人敢打這樣的包票。

  蔡雲收回了手。

  他將雙手重新攏回那件粗布短打的袖口裏。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蔡雲的語氣極其平淡,像是在聊今晚的夜宵喫什麼。

  “一百七十個縣的二級院,聽起來很多。”

  “但實際上,真正能對你構成威脅的,不過是那幾個底蘊深厚的大縣裏,被世家大族用資源喂出來的幾十個核心苗子罷了。”

  蔡雲轉過身,看着那條渾濁的野河。

  “考覈的內容固然是絕密。”

  “但出題的人,也是這大周官場裏的人。”

  “只要是人,就會有偏好,就會有陣營的考量,就會在那些看似絕對公平的規則裏,留下只有自己人才能看懂的‘氣眼’。”

  蔡雲微微側過頭,餘光落在蘇秦的臉上。

  “薪火學黨,雖然這些年有些烏煙瘴氣。”

  “但在三級院,乃至六部和都察院裏,我們依然有着極其龐大的情報網絡。”

  “我知道那些考官是誰,我知道他們想在這次大考中選出什麼樣的人。”

  “我甚至知道……”

  蔡雲的聲音壓低了幾分。

  “在那個即將開啓的考覈祕境裏,哪裏藏着能夠讓你的法術威力最大化的地脈節點。”

  情報。

  這纔是大周仙朝最致命的武器。

  當那些寒門學子還在爲了幾張殘缺的符籙拼命時,那些背靠大樹的世家子弟,早已經拿到了通關的標準答案。

  蔡雲給出的,不是虛無縹緲的資源,而是一份足以讓蘇秦在起跑線上就甩開幾十萬人的絕密情報。

  蘇秦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