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718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那並不在我的考量之內。”

  高臺之上。

  王錘那雙略顯木訥的眼睛,在藍才的臉上停留了三息。

  然後。

  他極其緩慢地,將視線移向了半空中的那面巨大光幕。

  他沒有去反駁藍才的話。

  也沒有去呵斥那些在底下竊竊私語的學子。

  他只是用那種常年翻閱陳年卷宗的沙啞嗓音,極其平緩地吐出了一句話。

  “想知道答案嗎?”

  這句話的聲音不大。

  卻像是一記重錘,直接砸在了白松院內所有人的心口上。

  原本還有些細微聲響的道場,瞬間陷入了一種絕對的死寂。

  藍才依然保持着躬身的姿態,但他那雙狹長的眼睛,已經死死地盯住了光幕。

  陳南屏住了呼吸,程天停止了袖口裏手指的搓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王錘的話語強行匯聚到了那塊最大的灰色區域上。

  “答案。”

  王錘的右手再次抬起。

  這一次,他沒有掐出任何法訣。

  他只是極其隨意地,在半空中揮了一下手。

  “揭曉。”

  隨着這兩個字落地。

  光幕上。

  那層包裹着第一名區域的厚重灰色迷霧。

  並沒有像之前四人那樣,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強行切開或者吹散。

  而是。

  以一種極其緩慢、極其壓抑的姿態。

  一點一點地,向內坍縮。

  彷彿那裏面的東西,重到連這五品靈築【林淵四雅】的陣法,都無法輕易承載。

  暗金色的字體並沒有第一時間出現。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極其詭異的、完全不同於之前任何一份檔案的。

  黑色。

  純粹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

  沒有鄉塾,沒有坊市,也沒有十萬大山的血腥。

  只有這片深不見底的黑色,在光幕上極其緩慢地流轉。

  而這極致的黑暗,在緩慢的流轉當中,開始緩緩衍生,蓋過了其餘九個檔案,原屬的位置...

  將整個天空,都完全佔據!

  鎏金的字體,開始緩緩流露...

第223章 事蹟曝光!突破養氣三層!神祕獎勵(二合一)!

  光幕上,屬於蘇秦的那塊區域,迷霧緩緩散開。

  沒有霞光萬丈,也沒有地湧金蓮。

  顯現出來的,是一片乾裂發黃的土地,和一羣面有菜色、衣衫襤褸的人。

  那是青雲養靈窟裏的景象。

  畫面裏,沒有高深的鬥法,只有絕境下的掙扎。

  那些被設定爲“流民”的幻象,在鋪天蓋地的獸潮面前,瑟瑟發抖。

  他們有的人手裏緊緊攥着半塊捨不得喫的乾糧,有的人把瘦骨嶙峋的孩子死死護在懷裏,眼神裏透出來的,是那種底層人面對天災人禍時,最真實的、毫無還手之力的絕望。

  而蘇秦,就站在那羣人前面。

  他穿着那身並不華麗的青色道袍,背影看起來甚至有些單薄。

  面對那足以將他碾成肉泥的獸潮。

  他沒有退。

  光幕裏,傳出了他那句並不響亮,卻異常清晰的話。

  “全都要活。”

  沒有大義凜然的呼喊,也沒有悲天憫人的說教。

  就像是一個家裏的長兄,看着自家快要餓死、被野狗圍住的弟弟妹妹,咬着後槽牙說出的一句大實話。

  緊接着。

  畫面裏那株散發着濃郁生機、足以讓任何一個養氣境修士眼紅的七品靈植【萬願穗】,被蘇秦沒有絲毫猶豫地,直接點化了。

  他把這個能讓他修爲暴漲、能讓他在考覈中穩穩佔據前十的通天機緣,砸在了一羣連名字都沒有的“流民”身上。

  他放棄了在仙朝體制內往上爬的捷徑,只爲了守住他心裏那點樸素的、甚至在別人看來有些冒傻氣的底線。

  隨着他的這番舉動。

  那道象徵着大周仙朝最核心認可的【大周仙官】敕名,在他頭頂轟然亮起。

  未來的那個他,那個已經站在了仙朝權力巔峯的他,跨越了時間的長河,降臨在這片荒蕪的土地上。

  光幕的畫面,在這裏定格。

  白松院內,鴉雀無聲。

  一百三十多名試聽生,一百三十多個在各自縣城裏拔尖的天驕,此刻都沉默了。

  大周仙朝的律法森嚴,階級壁壘就像是一堵看不見的高牆,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

  在這堵牆裏爬久了,大家習慣了算計,習慣了權衡利弊,習慣了用最小的代價去換取最大的資源。

  誰會爲了幾個不相干的凡人,去拿自己的前程賭命?

  召喚未來時間線裏的自己,這種涉及到因果律的禁忌手段,一旦未來的意識無法與現在的軀殼完美融合,輕則真靈受損,重則當場身死道消。

  這其中的兇險,在座的人心裏都跟明鏡似的。

  蘇秦當時,是實打實地把自己的命,懸在了刀刃上。

  坐在中後段的陳南,低着頭,看着自己那雙因爲常年握刀而佈滿老繭的手。

  他是個散修,是個從小在泥水裏打滾,爲了半塊靈石能跟野狗搶食的粗人。

  他見過太多修士的高高在上,見過太多仙朝官吏對百姓死活的漠不關心。

  在他的世界觀裏,人命是有價錢的,而修士的命,比凡人的命貴得多。

  但此刻。

  他看着光幕上蘇秦那個並不寬闊的背影。

  只覺得眼眶裏有一股溫熱的酸意,怎麼壓都壓不住。

  “陳南兄……”

  旁邊的程天輕輕嘆了一口氣,那張總是堆滿和氣笑容的胖臉上,此刻難得地透着幾分正色。

  “咱們之前,都看岔了。”

  程天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帶着一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敬佩。

  “我原以爲,使得當時靈植師月考突然停止,引發那場大地震的元兇,是個手段狠辣、爲了出頭不擇手段的梟雄。”

  程天的目光落在前方不遠處的蘇秦身上。

  “卻沒想到……這其中,竟然是這等爲了幾個幻象,連命都不要的往事。”

  陳南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攥緊了衣角,用力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蘇秦不是裝出來的。

  那種在絕境下面對生死的自然反應,裝不出來。

  他是個真君子。

  是個在這冰冷的仙朝體制裏,還念着凡人死活的有血有肉的人。

  不僅是陳南和程天。

  道場內,許多來自其他縣、其他百藝的魁首天驕,此刻看向蘇秦的眼神,也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他們之前,或許對蘇秦那驚人的晉升速度存有疑慮。

  或許覺得他是一個靠着徐子謙“徇私”、靠着裙帶關係爬上來的暴發戶。

  但現在,那些隱晦的輕視和不服,都像是在陽光下曝曬的殘雪,悄無聲息地消融了。

  因爲他們問自己:換作是我,在那樣的境地下,我做得到嗎?

  答案是不能。

  所以他們沉默。

  沉默,在這個滿是天驕的道場裏,已經是最高級別的認可。

  然而。

  在這片逐漸瀰漫開來的無聲敬意中。

  坐在第一排核心區域的藍才,卻緩緩地皺起了眉頭。

  他身上那件月白色的道袍纖塵不染,玉佩在腰間泛着溫潤的光澤。

  作爲金澤縣煉丹一脈的首席,藍家未來的接班人,他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一本極其嚴密的賬冊。

  付出多少,必須要有相應的回報。

  沒有無緣無故的善,也沒有不求回報的惡。

  大周仙朝的官場,更是一個極其精密的利益交換場。

  藍纔看着光幕上的畫面,看着那些動容的同窗。

  他並不覺得蘇秦是個君子。

  他只覺得,蘇秦是個比他更高明的、甚至可以說眼光極其毒辣的賭徒。

  藍才站起了身。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雙手在身前交疊,向着高臺上的王錘作了一個極其規矩的揖。

  他沒有大喊大叫,也沒有像個輸不起的賭徒那樣氣急敗壞。

  他的聲音很平靜,帶着一種世家子弟特有的、建立在嚴密邏輯上的冷峻。

  “王錘師兄。”

  藍纔開口了,語氣不疾不徐,卻在這個安靜的道場內清晰可聞。

  “蘇秦同窗在靈窟中的決絕,學生看到了。”

  “但……”

  藍才的目光越過腥耍湓诹硕俗粍拥奶K秦身上。

  “學生心中,有一事不明,如鯁在喉,不吐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