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711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我的名字。”

  “必定佔據一席。”

  藍才的下頜極其微小地向上揚起了半分。

  他沒有去看坐在第二排那片明黃色松針上的蘇秦。

  在他的邏輯推演裏。

  一個剛剛靠着徐子謙的“徇私”強行拔高修爲的新人。

  一個連家族背景都沒有、只會在青雲養靈窟裏幹出那種捨己救人這種愚蠢行徑的愣頭青。

  在這場比拼資源、比拼家族底蘊的【德行】考覈中。

  絕對不可能排在他的前面。

  藍才的嘴角極其隱祕地牽扯了一下。

  他準備好了。

  準備迎接屬於他的那道青色氣流。

  準備在這上百名天驕面前,展示金澤縣藍家真正的底蘊。

  高臺之上。

  王錘那張略顯木訥的臉,在陽光的照射下,沒有出現任何表情的鬆動。

  他那隻佈滿老繭的右手,極其緩慢地。

  再次抬起。

  他沒有去看那些坐在前排、呼吸已經開始出現極其細微紊亂的世家子弟。

  也沒有去看後排那些原本已經認命、此刻卻重新抬起頭望向他的寒門散修。

  “第六名,至第四名。”

  王錘的聲音依舊沙啞,帶着一種常年翻閱陳年卷宗特有的乾澀。

  隨着他的話音落下。

  半空中那面巨大的灰色光幕上,位於中間層級的三個長方形區域。

  表面那層翻滾的灰色迷霧,如同被無形的巨手強行抹去。

  三個暗金色的名字,在光幕上依次亮起。

  光芒比之前的四人更加凝實,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厚重。

  【第六名:楚修。】

  【第五名:宋青書。】

  【第四名:莫白。】

  這三個名字出現的瞬間。

  道場內,原本那種被世家子弟用資源和底氣強行壓制出來的平靜。

  被徹底打破。

  前排核心區域。

  幾名穿着華麗法袍的世家天驕,原本搭在膝蓋上、極其放鬆的手指,在這一刻,出現了極其僵硬的收縮。

  楚修。宋青書。莫白。

  這三個名字,在他們那個由靈礦、商路和聯姻構建起來的封閉圈子裏。

  極其陌生。

  尤其是莫白。

  莫,這個姓氏。

  在大周仙朝青雲府的版圖上,無論是那幾個把持着三級院核心資源的頂級門閥,還是那些盤踞在各縣的地方豪強。

  都沒有一家,是姓莫的。

  不是世家,那便只能是寒門。

  “這不可能……”

  一名坐在第三排的世家子弟,下意識地低語出聲。

  他的聲音很小,但在此時落針可聞的道場內,卻清晰地鑽進了周圍人的耳朵裏。

  “楚修和宋青書也就罷了,雖然不是頂尖門閥,但好歹也算是書香門第,勉強掛得上邊。”

  “但那個莫白……”

  他的目光極其快速地在道場後方搜尋,最終落在了陳魚羊身旁那個穿着洗得發白、袖口起毛邊的黑色短打的青年身上。

  “莫這個姓,青雲府根本沒有排得上號的世家。”

  “一個底層的泥腿子。”

  “他有什麼資源去施捨?他拿什麼去積攢德行?”

  “難不成,他把沿街討飯討來的餿饅頭,分給流民喫嗎?”

  這番話,帶着一種極其強烈的階級傲慢和認知崩塌後的荒謬感。

  在他們的邏輯裏,【德行】是建立在資源之上的奢侈品。

  沒有錢,沒有米,拿什麼去行善?

  靠一張嘴嗎?

  然而。

  坐在橙色松針上的藍才。

  這位金澤縣煉丹一脈的首席,此刻的臉色,卻極其罕見地沉了下來。

  他沒有去附和那種膚湹馁|疑。

  藍才那雙狹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光幕上那三個名字。

  他極其敏銳地察覺到。

  這【林淵四雅】的評定邏輯。

  或者說,唐逸塵教習和眼前這個王錘師兄對【德行】的定義。

  與他們世家那套“花錢買名聲”的算法。

  出現了極其嚴重的偏差。

  “只剩三個位置了……”

  藍才的右手拇指,停止了摩挲那枚羊脂玉佩。

  玉佩的表面,因爲拇指極其用力的擠壓,傳導出一絲極其微弱的涼意。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肺腑中那股莫名的躁動強行壓下。

  “無妨。”

  藍纔在心底極其冷硬地告誡自己。

  “我散出去的安家費,我買下的那些薄皮棺材,是實打實的救命錢。”

  “論跡不論心。”

  “就算他們的評定標準再刁鑽,前三的位置裏,也必定有我一席之地。”

  道場中後段。

  陳南那雙猶如銅鈴般的大眼睛,此刻瞪得快要凸出眼眶。

  他那張佈滿橫肉、因爲常年在刀口上舔血而顯得極其粗糙的臉上。

  寫滿了無法掩飾的錯愕。

  他極其艱難地轉過頭。

  看着坐在自己右側、那個總是像影子一樣沉默、穿着黑色短打的青年。

  “莫……莫白師兄?”

  陳南的聲音結結巴巴,帶着一種不敢置信的顫音。

  他和莫白並不相熟,只是在進入白松院時,因爲蘇秦的引薦才互相通報了姓名。

  他只知道這是一個跟在蘇秦身邊的老生。

  但他萬萬沒想到。

  “你……第四名?”

  陳南伸出那雙佈滿老繭的手,在半空中極其無措地比劃了一下。

  “這……這是怎麼回事?”

  “你這身打扮……不是也跟我一樣,是個散修嗎?”

  陳南的認知體系在這一刻受到了極其強烈的衝擊。

  他一直以爲,這白松院的【德行】任務,就是一場爲世家子弟量身定製的炫富遊戲。

  但莫白這個聽起來毫無背景的名字,以及他身上那件寒酸的短打。

  就像是一把極其鋒利的鐵錘,硬生生地砸碎了這層由金銀堆砌起來的階級壁壘。

  坐在陳南身旁的程天,那張總是堆滿和氣笑容的胖臉,此刻也收斂了所有的表情。

  他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極其銳利地盯着光幕。

  沒有世家子弟的盲目自信,也沒有陳南那種底層的自卑。

  程天在極其快速地推演。

  “這評定的標準……變了。”

  程天在心底極其冷靜地分析。

  “如果說前四名,考量的是資源的下發和物質層面的‘善’。”

  “那麼這中間的三名……”

  程天的目光落在莫白那件洗得發白的黑色短打上。

  “考量的,必定是某種不需要耗費資源,但卻比資源更加稀缺、更難做到的東西。”

  面對着陳南的結巴和程天的注視。

  莫白沒有立刻回答。

  他那張猶如生鐵鑄就般冷硬的臉上,沒有因爲排名第四而出現任何自得。

  他只是極其緩慢地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雙常年握刀、虎口處佈滿厚厚老繭的手。

  “我什麼也沒做。”

  莫白的聲音極其沙啞,像是由兩塊粗糙的砂紙在互相摩擦。

  “我只是,把他們當人看。”

  這句話極短。

  卻猶如一道極其沉悶的驚雷,在蘇秦的耳畔炸響。

  坐在莫白身側的陳魚羊。

  那個一直像是一灘爛泥般癱坐在蒲團上的男人。

  此刻極其隨意地伸了一個懶腰。

  他那雙總是顯得很睏倦的眼睛裏,沒有絲毫的意外。

  “我說過。”

  陳魚羊的聲音裏透着一種“看破不說破”的懶散。

  “唐逸塵那個老傢伙,眼光毒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