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大周仙朝最硬的通貨。
二級院學子爲了幾點功勳,可以去接那些九死一生的除妖任務。
而想要在【紫氣廟】裏,去窺探那涉及天地底層邏輯的果位,去衡量那些盤根錯節的龐大學黨。
其代價,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
蘇秦的瞳孔極其微小地擴張了一下。
他終於明白,爲什麼顧池只能去觀人。
因爲他窮。
因爲研吏社的底蘊,只夠他去賭一個人,而不是去賭一條通天大道。
“但……”
王燁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蘇秦的思緒。
“受限於七品靈築的本質。”
王燁的語氣裏帶上了一絲極其客觀的評估。
“它的權限是有上限的。”
“它給你指出的學黨,可能是準確的。”
“但具體到果位。”
“它無法直接給你一個確切的座標。”
“它只能給你,最合適的節氣。”
王燁停下了腳步。
他看着蘇秦。
“它不能直接告訴你,最合適的果位是哪一個。”
“這是天道法則的保護機制,七品靈築,還撕不開那層膜。”
王燁的雙手重新揹回身後。
“基本上……”
“每個保送三級院的學子,在臨走前,哪怕砸鍋賣鐵。”
“都會去【紫氣廟】,算上一卦。”
傳承空間內。
幽藍色的霧氣在三人的腳下極其緩慢地流動。
死寂。
絕對的死寂。
蘇秦端站在原地。
他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因爲這種極其龐大的信息衝擊而出現紊亂。
但他的大腦,正在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進行着清算。
一萬三千功勳點。
這是他目前身上所有的籌碼。
其中三千,是月考第一的獎勵。
剩下的一萬,是蔡雲通過那種極其隱晦的方式,強行塞給他的“善緣”。
這筆鉅款,原本唯一的用途,就是兌換那個極其珍貴的三級院保送名額。
那是所有二級院學子夢寐以求的終極目標。
但現在。
年考改制。
一百七十多個縣的二級院,同臺競技,篩選前一千五百名生員。
前十,甚至能獲得【免試官身】。
蘇秦的右手在袖袍內極其緩慢地鬆開。
只要他以試聽生的身份,提前接觸並掌握三級院的核心知識。
只要他能在接下來的兩個半月裏,將那些足以碾壓同階的七品大術融會貫通。
晉級三級院,甚至衝擊前列,對他來說,已經不再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幻想。
而是一個必須去完成的既定目標。
那麼。
這一萬三千點功勳,就徹底被釋放了出來。
它不再是一張通往三級院的門票。
它變成了一把可以用來撬開大周仙朝命啐X輪的鑰匙。
蘇秦的視線在王燁的臉上停留了半息,隨後平移,落在羅姬那張古井無波的面龐上。
他沒有去問【紫氣廟】觀果位到底需要多少功勳點。
也沒有去問如果算出的結果與他內心的傾向相悖該如何抉擇。
那些問題,在這個級別的對話裏,顯得太過幼稚。
蘇秦極其緩慢地、一寸一寸地,將自己的脊背向下彎曲。
這是一個極其標準的、沒有任何敷衍成分的晚輩禮。
布鞋的底部在黑色的石板上發出極其輕微的摩擦聲。
蘇秦的聲音在幽藍色的空間裏,顯得極其清朗、沉穩。
沒有絲毫的遲疑。
“謝王燁師兄。”
蘇秦的頭部保持着低垂的姿態。
“謝羅師。”
“指點。”
......
青石板路向北延伸。
石板的邊緣生長着極暗的墨綠色苔獭�
空氣裏的溼度比白松院周邊高出兩成,帶有一種常年不見陽光的陰冷。
路的盡頭。
一根通體由黑玄鐵澆築的旗杆,筆直地釘在青石板的中央。
旗杆頂端。
一面純紫色的布幡在毫無風絲的半空中,維持着一種極其僵硬的舒展姿態。
紫色的布料表面,用暗金色的絲線繡着三個大字。
研吏社。
蘇秦的布鞋鞋底碾過最後一塊青石板。
他的腳步頻率維持在一種極度恆定的節奏中,每一拍的間距都沒有超過毫釐的誤差。
他抬起頭。
視線越過那面紫色的布幡,看向布幡後方那片被空間陣法強行扭曲的虛空。
大周仙朝的洞天幡。
一件從工部流傳出來的、用來切割物理空間與獨立法則的軍用制式法器。
不踏入幡面投射的陰影範圍。
永遠無法窺見學社內部的真實景象。
蘇秦的呼吸極其綿長。
肺葉擴張,將那股帶着苔绦葰獾睦淇諝馕胄厍唬嬖谌味蕉}中完成了一個毫無波瀾的小周天咿D。
他的視線在“研吏社”那三個暗金色的字體上停留了三息。
腦海中,極其精準地調取出了王燁曾經在傳承空間裏說過的話。
二級院的底蘊,深不見底。
他晉升的速度太快。
從外舍到內舍,從天元魁首到‘大周仙官’,再到三級院的試聽弟子。
滿打滿算,不過月餘。
這種近乎於物理層面上的階級躍遷,讓他完美地錯過了二級院那些需要用時間去熬、去摸索的底層機緣。
這還是他第一次,站在這座專門爲底層學子謩澙魡T出路的紫社門前。
過道兩側。
陸續有穿着各色制式道袍的二級院學子經過。
一名穿着青色道袍、袖口繡着靈植一脈徽記的老生,在距離蘇秦還有五丈遠的位置。
腳步極其生硬地停頓了下來。
他的右腳懸在半空,腳尖的方向在萬分之一息內完成了向右側的偏轉。
身體的重心迅速下壓。
這名老生的視線在觸及蘇秦那張沒有任何表情波動的側臉時。
瞳孔邊緣的肌肉發生了極其劇烈的收縮。
他迅速低下頭。
下巴幾乎貼到了鎖骨的位置。
雙手在寬大的袖袍裏死死地攥緊,手背上的青筋因爲用力過度而根根暴起。
他貼着過道最外側的石壁,以一種極其壓抑、甚至可以說是屏住呼吸的姿態,從蘇秦的餘光死角處快步繞行。
不遠處。
三名結伴而行的陣法一脈學子。
在看清蘇秦身前佩戴的那枚代表着八品靈植夫身份的玉牌,以及頭頂上方那即便沒有主動顯化、卻依然向外輻射着極強因果律波動的敕名氣息時。
三人的交談聲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人用無形的利刃直接切斷了聲帶。
最中間的那名學子,喉結極其艱難地上下滑動了一下,吞嚥唾液的聲音在寂靜的過道上顯得極其刺耳。
三人同時停下腳步。
讓出道路的絕對中心位置。
雙手垂在身側,身體保持着一種極度緊繃的防禦與敬畏交織的姿態。
蘇秦沒有轉頭。
他的幽青色眸子裏,沒有倒映出這些人的面孔。
他根本不認識他們。
在二級院這個龐大且等級森嚴的權力金字塔裏。
他只接觸過最頂層的那一小撮人。
而對於這些在金字塔中下層苦苦掙扎的普通學子來說。
蘇秦這個名字,已經等同於一種不可直視的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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